沈卿盯着那四本书叠放得整整齐齐的样子,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念头不是这化学书怎么来的,而是吐槽了一句“再多来几本我肯定会睡成脖子前倾了。”
房间里安静极了,吐槽没有人回应,是多么寂寞啊!
沈卿没有急着翻阅化学书的内容,而是靠在床头,把四本书按出现的时间顺序排成一排,开始梳理这些教材出现的规律。
她手指微微点在空出的区域,喃喃自语,第一本《体育与健康》出现在她考核前,那时候她做了什么?她教若水跑酷,然后顺利吃到了饭。
第二本《心理健康》,沈卿摸索着已经卷边的树叶,脑海里的思绪不断,这本书出现在她教若水立地跳远和扔铅球的窍门,使若水考核通过。
第三本《劳动教育》出现在她救了任书桐之后,这个就非常直接了:她从法峰禁室把任书桐救出来,帮她脱离软禁,然后这本书就出现在她怀里了。
而现在,她帮白师兄解决了丹药堂药材储备不足的问题,然后枕头底下就多了两本化学书。
所以,由此可证,沈卿信心满满地在床单上写了个“证”字。
她获得教材的逻辑,就是帮助他人。每帮助一个人解决一个实质性的问题,就会有一本新的教材出现在她身边,就好像她体内安装了一个“好人好事计数器”,每完成一次有效助攻,计数器就跳一下,然后系统就给她发一本高中教材作为奖励。
这算什么?助人为乐系统?做好人好事攒积分兑换教材大礼包?她又不是在评选感动中国人物,至于每帮一个人就要给她发一本书吗?
她是不是穿书了,书名叫《我在武侠世界当活雷锋》。
那这样想的话,难道一开始她的第一次助人为乐是帮助鲁强么?所以获得了穿越武侠世界的资格?
如果是这样,那她穿越的“奖励”也太大了,大到她觉得自己受之有愧。不对,不是“有愧”,是“有诈”。
如果做好事就能穿越,那全世界的活雷锋都应该已经在异世界享受人生了,哪还轮得到她这个普通高中生?
沈卿内心吐槽不停,手却没有停下,而是翻开了《化学必修一》,目光扫过目录页上的那些标题。
她的目光停留在第一章“还原反应”和第三章“金属及其化合物”这两个标题上,之前沉迷于看穿越小说的记忆慢慢复苏,她好像看过这样的情节:女主角用化学知识在异世界炼铁、做火药,把一群古代人震惊得目瞪口呆,然后被封为“天降神女”。
不过现在不流行这种爽文了吧?想到的东西都尽可能用上,不要放过一丝细节,过几日可以找锻造阁刘长老聊聊。
难道下一个需要她帮助的人就是刘长老么?对哦,如果要准备打仗的话,有了伤药治标不治本,“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削铁如泥的武器才是最重要的。
沈卿又翻到《化学必修二》,第七章“有机化合物”下面的一个小标题引起了她的注意——“皂化反应”。
沈卿的瞳孔微微放大,有些兴奋,在现代的时候,她在短视频平台上刷到过无数次“古法手工皂制作”的教程,那些博主用各种植物油和碱液混合、搅拌、静置、切割,做出来的肥皂五颜六色、香气扑鼻。
丹药堂的师兄师姐们每天跟药材打交道,手上沾满了泥土、药汁、甚至是动物的血污,每次处理完伤药之后洗手都洗得特别费劲,谁不想要一块去污力强、还能杀菌的香香肥皂呢?
沈卿的手指在“皂化反应”那一页停留了很久,脑子里已经在构思肥皂的配方了。
油脂+氢氧化钠→甘油+脂肪酸盐(肥皂)。
油脂,丹药堂的厨房里有猪油和菜籽油。
氢氧化钠,就是碱吧,不知道厨房有没有,用草木灰应该也行,最近的营养液的配方里正好有。
穿越前沈卿连简单的方程式都背不全,现在只是看了两眼就记在了心里。
老班说得没错,实践是最好的老师,她现在的记忆力和理解力暴增到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沈卿把化学书合上,和其他几本书一起放在床头的小桌上,跟迎风绽放的红花相映成趣。
她深吸一口气跳下床,站在窗前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涌进来,把她的脸照得金灿灿的,窗台上那盆水培的落地生根在光线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精神,白色的根须在营养液中轻轻摇曳,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沈卿在心里给自己列了一个本周计划清单。
第一,继续推进无土栽培的大规模推广。
第二,尝试做肥皂,先从库房里找一些油脂和草木灰开始实验,如果成功了就问问师兄师姐需不需要,顺便看看能不能触发新的“教材奖励”。
第三,找锻造阁刘长老,化学书里那些关于金属冶炼和氧化还原的知识,对锻造阁来说应该是有用的。
第四,找鹤长老旁敲侧击遗书的事情,这个任务的难度最大,鹤长老那个人沉默寡言、不喜与人交流,要在他面前提起“鲁大侠”和“遗书”这两个关键词,需要找一个巧妙的契机。
沈卿把这四项任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看了一眼桌上的教材,四本书的厚度加起来已经有她一个拳头那么高了,放在枕头底下的话,她的枕头会变成一座小山丘,硌得她后脖颈酸疼。
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可不能“壮志未酬身先死”。
于是沈卿又默默地加上了第五项任务,根据《劳动教育活动手册》里的教程,做一个能装下所有书的背包。
她觉得第五项任务的优先级可以排到第一。
说干就干,绝不拖延!
她又摸出那本《劳动教育活动手册》,翻到“生活劳动”章节的“简易布艺制作”那一页。书上的图解非常详细,从选布、裁剪、缝合到收边,每一步都有清晰的说明,甚至连“缝纫针法”都配了图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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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针缝用于临时固定,回针缝用于受力部位,锁边缝用于防止布料脱线。
沈卿想着等会儿去库房找白远志要几块不用的粗布,再找杨柳儿借一根针和一卷线,今晚就开始做,争取明天能用上新书包。
也是过上了自给自足,自耕自种的小农生活了,美得很!
/
沈卿哼着小曲,一路轻盈地往库房方向走去,这几日的“无土栽培”授课已经为她打响了名气,一路上都有丹药堂的师兄妹跟她打招呼。
真是如沐春风,春风得意,得意
忘形!
“沈卿,过来!”一声短促又沉重的嗓音打破了沈卿满面的春风。
只见鹤长老远远站在库房门口,面如含铁。
沈卿原本迈向库房的脚不由自主地后撤,停在了半空。怎么回事,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现在自己两只眼睛都在疯狂地跳,是又有什么倒霉事情要发生么?
“鹤长老叫你过来,还不快过来。”就在鹤长老看着沈卿那慢慢吞吞缩头缩脑的样子,满脸不虞时,他身后身穿白衣的白师兄犹如一道圣光,安抚的眼神占满了沈卿的瞳孔。
沈卿连忙三步并作两步,一路小跑至库房门口,鹤长老并不言语,只是挥了挥衣袖,示意沈卿跟上。
沈卿做低伏小地跟着鹤长老来到库房内,偷偷给白师兄使了个眼色。
“什么情况?出什么事了?”沈卿小小的眼睛里大大的疑惑。
白师兄只是手指立在唇前,朝着沈卿摇了摇头。
“还不跪下!”一道厉声呵斥从头顶传来。
沈卿抬头一看,鹤长老早就端坐堂上,神色肃然,看来是把沈卿刚刚与白远志的小动作都看在了眼里。
拜托,自己可是二十一世纪反封建反压迫的共青团员,胸前的团徽迎风闪耀,怎么可能说跪就跪。
沈卿不忿地看了一眼鹤长老,他那要吃人的表情实在可怖。
也不是不能跪,沈卿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决定,“啪叽”一声跪在了地上,因为太过干脆没有收力,溅起尘土阵阵。
“敢问弟子做错何时?”沈卿垂着脑袋,波棱盖的疼让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沉闷,但在空旷的库房里依旧回声荡荡。
鹤长老厌烦去管手底下这些弟子,年轻人永远这么急躁,这么横冲直撞,让他不喜。
唯有远志这徒弟自小就沉稳可靠,一心替他打理药材,从不上蹿下跳。
现在却被这么一个巧言令色、见风使舵的怂货迷了心智,还想袒护与她。作为远志师傅,他也只得掺和进这山里的烦心事。
“任书桐是否为你所救?”
“你盗取了库房药材是与不是?”
“秀海山苏少游与你又是什么关系?”
连续几个重磅问题砸下来,把沈卿砸的晕头转向。她做的桩桩件件几件大事,自以为瞒得很好,原来是山里众所皆知的秘密么?
怎么不干脆登报纸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