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醒沈卿的不是梦想,而是饥饿。
这几天吃着初级弟子的饭,操着山主的心,再加上每天极其不合理的繁重劳动,沈卿都想改名叫“饿得快”了。
怪不得张若水这个小吃货饿得两眼发绿了。
浑水摸鱼了晨练后,沈卿化身“风一样的女子”,跑得比前两天都要卖力,她也想明白了,之所以赵清风和戴义峰愿意高看她一眼,跟她做交易或是合作,都是因为自己的实力——抢得到饭,而她一旦掉出能进入饭堂吃饭的队伍,就会像若水一样,没有了核心消息的来源。
天不遂人愿,蓬头散发的沈卿好不容易挤进饭堂,却没有再看到赵清风,饭堂里都是一群饿得恨不得把碗吃了的大型吃货,按理说像赵清风这样的瘦条美人那绝对是鹤立鸡群,十分好找,但沈卿捧着白饭,来来回回走了两圈,不仅没有看到熟悉的面容,反而收获了好几个警惕的眼神。
喂喂这位大叔,别再遮着你碗里的肉了,它都要被闷死了!还有这位姐姐,你能不把肉舔一遍直接吃么?她对你们的肉真的没有非分之想啊.......
沈卿叹了一口气,看来今天是没办法和赵清风交易了,自己还是快把饭吃了吧,冷了就更难吃了......
正这么想着,一只布满厚茧的手就拍上了沈卿的肩头,沈卿一个哆嗦,条件反射地抱紧了手中的饭碗.....
“小姑娘,你果然在这里啊。”
这敦实的嗓音.....沈卿回头一看果然是戴义峰,解除了警报,她才慢慢地松开抱着碗的手。
“戴大哥,你今天看到赵清风了么?我怎么都找不到她。”
“啊....我也才想起来要告诉你,她初一的时候是不会在饭堂出现的,好像有人看到她去听风林那里。”
沈卿一边扒着碗里的饭,一边听戴义峰说话,碗里的饭又干又硬结成一大块,一筷子插起来就像一个大粽子似的。
“她不来饭堂也能吃到饭么?听风林是哪里啊?”
沈卿一边在心底对万恶的“上头有人”阶级表示深深的鄙视,一边隐隐羡慕着赵清风这种不愁吃饭的“幸福”生活。
“她自有她的办法,听风林就是晨练地西侧的那一片树林子,里面的蘑菇啊春笋啊都被上几届的弟子挖光了,现在里面只剩光秃秃的树了。”
戴义峰说着还瞥了一眼沈卿的“大粽子”,不知是不是沈卿的错觉,感觉这大壮汉居然咽了一口口水。
果然这碧霄山变态的规矩,硬生生把那么多好汉掰成了大吃货。
道别绿眼睛的戴义峰后,沈卿三下五除二地干掉了半个“大粽子”,带着半碗剩饭和硕果仅存的菜叶找到了蹲在树下望眼欲穿的张若水。
“若水啊,你要是不嫌弃的话这些你就拿去吃吧,我现在去找赵清风换消息,你吃完就先去落叶堂扫地吧。”
张若水看见那绿油油的菜叶,两眼泪汪汪,虽然口中说着“沈卿你会不会饿啊”的话,身体却很诚实地动了起来,拿起碗筷就是一阵“刷刷刷”的把饭菜倒入口中。
沈卿看了眼吃得正香的若水,感觉就像是只小泰迪一样,好像还对着自己摇了摇尾巴,可爱极了,这顿饿了,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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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一路跑到练习场才发现西侧有一大片树林,这几日光为了吃饭就操碎了心,练武时身体都是向着东侧的饭堂偏的,哪还会注意到这边有一大片的树林呢。
大片的古树就这么熙熙攘攘地挤成了一片,但细看,树枝以下的部分都被人干净利落地削了个干净,而地上则是坑坑洼洼,沈卿刚走进去就踏到了好几个新鲜的坑,看来这一批的初级弟子还是心有不甘想要来这里碰碰运气,给自己加个菜。
沈卿想象着一群黑衣人大晚上跑过来挖蘑菇,挖不成蘑菇只好削树枝出气的样子,不禁哑然失笑,真是一个蘑菇饿死一堆好汉。
奇怪的是越往身处走,里面就越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样子,丝毫没有被人挖掘破坏的痕迹,春日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柔柔地照进来,正好撒在了几个小蘑菇身上。
不是说蘑菇都被挖完了么?难道是毒蘑菇?
正思考着,沈卿就看到不远处有白光一闪一闪的,好似阳光照到了什么东西,反射了过来。因为这几天满眼只有黑衣人的黑,沈卿有些不适地眯了下眼睛,却发现那白影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清风!你.....”
圆润的声线,带着上扬的雀跃,在这暖暖的日光里,给人一种舒适安心的感觉。
那声音突然顿住了,沈卿好不容易睁大眼睛,只见一位身穿白衣的男子站在了她的面前,他身形十分高大,使沈卿不得不仰视他,第一眼就立刻被对方一双黑亮的眼睛吸引了注意,他的瞳孔宛如一颗黑曜石,深邃又带着光泽,仿佛要将这日月光华都吸了个干净。
“你是何人?”
只见他轻启薄唇,嘴角弯出一个开朗的弧度,虽然话语带着疏离,但是沈卿依旧心生亲近之感。
“我是碧霄山的初级弟子,来听风林来找人的。”
沈卿看到对方一身白衣,气质朗朗,估计是个地位比自己高的师兄,赶忙老实交代。
“你难道不知这听风林深处是入门弟子练刀的地方么?”
白衣人的眼神在沈卿身上停顿了两秒,似乎相信了沈卿的话,毕竟穿着一身土了吧唧的黑衣服,一脸形容枯槁(被饿的),还不知道规矩的年轻姑娘,每年碧霄山都能见到好多。
沈卿听对方的意思,是赶人的节奏,心底有些不甘,但官大一级压死人,只能妥协。
“我不知,那.....那我走了。”
沈卿犹犹豫豫地转身,超着来时的路走了两步,心底却觉得有哪里不对....
谢明渊看沈卿转身了,才松了一口气,有些尴尬的把藏在身后的食盒拿了出来,心想要是清风看见自己和另一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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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那醋劲又要上来了。
“等一下,这位师兄......你刚才叫我清风?”
沈卿扬起了微妙的笑容,转过身来,只见那月朗清风般的师兄身形一僵,白衣也不飘飘了,一时间树林中一阵尴尬的沉默。
“师兄是把我错认为赵清风了是么?”
沈卿话一出口,就见这位不会隐藏自己情绪的师兄满脸写着“你怎么知道?”,如果说张若水是泰迪的话,这一瞬间的白衣师兄像极了哈士奇。
谢明渊惊讶了一瞬就立即反应过来,清风在这些初级弟子中的地位他也是略有耳闻的,清风这几年的性子越发乖张,看这个小姑娘的眼神,就知道她跟清风八成是有什么矛盾,才会找来这听风林的。
但不待他开口辩解两句,对面这个小身材大脑洞的小姑娘再一次开口了。
“师兄是赵清风的亲人?或者是....”沈卿瞟了一眼那精致的食盒,总算是明白赵清风是怎么自行解决伙食问题的了,语气也不好了起来,“或者是情人?”
“咳咳......不是的!”
谢明渊脸涨的通红,一边咳嗽一边摆着手,仿佛就像是被戳破恋情的纯情少年。
“哦?那你是她爹还是哥哥?”
沈卿看着对面的白衣人在谈起赵清风时仿佛走下了神坛,变成一个青涩的少年,那嘴贱的毛病又上来了,就是抑制不住地想要戏弄对方两句。
谁叫他长得真么好看,却偏偏喜欢赵清风!
“这位小师妹误解了,我和清风是打小就认识的.....不是你想象的那种....那种关系。”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总算结束了,谢明渊看着对方戏谑的笑容也反应过来了,这小姑娘存心拿自己开涮呢,可是现在的小姑娘怎么变得这么不知羞耻,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对着陌生男子说什么......情....人......,真是世风日下啊!
“哦~那看来是我的不是了,随意揣测了师兄和赵清风纯洁的关系,那师兄能告诉我她在哪儿么?”
沈卿故意咬重了“纯洁”二字,果不其然看见这位师兄的耳根又不纯洁地红了,这么容易脸红的师兄怎么可能也不像是赵清风这个跋扈女喜爱的类型啊,看来是单相思啊.....
“我也不知,这已经过了午时了,看来她是不会来了,这位姑娘还是回去吧。”
谢明渊想要摆出师兄的架子来,但是沈卿那赤果果的眼神就是不肯放过他,上上下下扫个不停,放肆地狠,也不怕他恼羞成怒惩戒于她。
沈卿如果能听到谢明渊的心声肯定会仰天长啸一声,她也是一个看人下菜的老手,在班里和各个小团体以及各科老师打好关系靠的就是这项技能,要是自己还看不出这个白衣师兄是个和善的性子,自己小学就白被孤立了!
“那多谢师兄了,师兄也别等了。”
沈卿促狭地眨了眨眼睛,不出意料地收获了一个英俊的大红脸。
啧啧,一股恋爱的酸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