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把手塞进裤兜里，唇线压了压。
“加班费不够用了。”
没人接她这茬。
切米西从石槽上方落下。
六米翼展的黑翼在她身后收拢，羽缘流转着深紫金辉。
比先前四米翼展，多出的那两米，不是摆设。
那是堕落法则被混沌主干牵引后的实打实进化。
她落在苏陌身侧，赤足踩进凝胶，纯黑瞳孔贴近审视他的面部线条。
“帝君。”
“嗯。”
切米西伸出食指，指尖点在苏陌胸口。
泰坦之心的搏动点。
她的指甲嵌入皮肤一毫米。
“你的心跳变了。”
苏陌低头看她的手指。
“以前四拍，像一面鼓。”
切米西红唇微开，舌尖抵过齿尖。
“现在四拍……像一颗太阳在跳。”
她收回指尖，指腹上沾着一粒极细的深紫光点。
光点刚要被堕落法则吞掉，就被苏陌体表的混沌雏形反卷回去。
切米西眯了下眼。
没占到便宜。
这让她更感兴趣了。
“我的堕落法则变了，纯度涨了四成，根源亲和度提升到之前的两倍。”
她偏头看着苏陌，纯黑瞳孔边缘有紫金辉线游走。
“帝君，你身上那点混沌法则——”
“别惦记。”
切米西红唇压住半秒。
“啧，小气。”
蔷薇在旁边冷笑。
“你那叫惦记？你那叫上嘴抢。”
切米西瞥她。
“毁灭法则的人，讲话一向这么没情趣？”
“情趣能当神晶花？”
蔷薇抬了抬右手。
掌心深紫黑火焰一吐一收，比先前听话了不少。
苏陌看了她一眼。
“别在石槽里试火，林婉修一次底舱，要骂三天。”
蔷薇把火收回去。
“她敢骂你，不敢骂我？”
“她会先骂我，再扣你材料额度。”
蔷薇沉默了。
这招比威胁有用。
赫拉从苏陌背后移开。
她的双手从苏陌肩胛骨上收回时，十根指尖还残留深紫光。
白色长衫下摆浮在凝胶面上，布料吸了法则本源，贴得很重。
琥珀色瞳孔停在苏陌后背。
三道烙印。
先前是纯阳。
现在已经变成深紫。
那三道烙印在她体内形成封锁结构，也顺手替她打磨了一遍魅惑法则根基。
法则总量没涨。
可纯度翻了一倍。
一个在巅峰神王境界停了几个纪元的女人，最缺的不是总量。
是上限。
而苏陌刚刚把她头顶那块天花板，往上掀开了半个身位。
赫拉赤足在凝胶里动了动，脚趾收起半秒，又放开。
“冥府帝君。”
苏陌回头。
赫拉站在深紫凝胶中，深棕长发披散，白色长衫贴住身形。
琥珀色眼睛直视他。
“你做到了宙斯三百年没做到的事。”
苏陌没接这句夸奖。
他从石槽里走出。
凝胶顺着肌肉线条滑落，刚离开皮肤三寸，便被深紫光晕压回石槽，没有浪费半滴。
艾露恩站在石槽外。
生命权杖上的翡翠宝石裂了三道细纹。
可她神情很好。
好到让苏陌觉得，她下一句不是要报价，就是要加餐。
果然。
艾露恩把权杖往肩上一搭，金色瞳孔看着苏陌。
“帝君，你刚才深紫光芒外溢的时候，离你最近的我们几个都被波及了。”
“嗯。”
“你明白后果吗？”
苏陌停下。
艾露恩抬起一根手指。
“银月，体内半步创世壁垒被冲开裂口，承接了你百分之八的法则回流。三天内，她自己就能推门。”
银月已经走到石槽外。
她赤足踩在岩石上，脚底冰晶由三毫米变成五毫米。
听见这句话，她没有回头，只把方才被苏陌握过的手腕拢进袖口。
红印还在。
她没抹。
艾露恩竖起第二根手指。
“切米西，堕落法则纯度涨四成，神王初期根基稳了三倍。以前她属于刚上桌，现在能掀桌。”
切米西抬了抬下巴。
“精灵女王，你这评价我喜欢。”
“别急。”
艾露恩竖起第三根手指。
“蔷薇，毁灭法则进化，位格拔高半级。主神后期壁垒已经裂了，三到五天，自行入神王。”
蔷薇偏头看苏陌。
“神王加班费另算。”
苏陌：“等你真突破再谈。”
蔷薇：“我先预约。”
“排队。”
艾露恩轻咳一声，竖起第四根手指。
“赫拉，魅惑法则纯度翻番，三道烙印被混沌之力淬炼。她现在比原先更危险，也更好用。”
赫拉看了她一眼。
“好用这个词，你可以换一个。”
艾露恩：“那就贵。”
赫拉：“……”
艾露恩终于抬起第五根手指，指了指自己。
“还有我。”
苏陌看向她。
艾露恩金发在余下深紫辉光中映出莹绿纹路。
白色祭祀袍上的翠色法纹，比之前浓了一层。
她伸出赤足。
脚背上的世界树纹路，已经延伸到脚趾末端。
“你的混沌之力外溢时，世界树残余本源在我体内完成了最后百分之三融合。”
她把权杖顿在地面。
翠绿色圆环散开，石槽边缘的细碎裂口被生命法则补平。
“我现在，是完整半步创世。”
苏陌皮肤下，贪婪之主轻轻蠕动。
一次突破。
他自己晋升神王。
五名核心战力，全都被抬了一截。
有些账，不需要算盘。
赚麻了。
苏陌食指在裤缝上点了点，转身面对石槽内外众人。
“你们和我之间，已经建立法则共鸣通道。”
他抬起右手。
掌心深紫、暗金、白金三色交错，最后压成一枚小小印纹。
“纯阳烙印是肉身连接，法则共鸣是精神连接，两层绑定。”
停了一拍。
泰坦之心跳到五拍。
五个女人同时有了反应。
银月心口银色光膜染上银紫。
赫拉后背三道深紫烙印同步发亮。
切米西黑翼展开半幅，紫金辉光从羽尖延出。
蔷薇右手掌心冒出深紫黑火。
艾露恩的生命权杖嗡鸣，翠色光辉沿权杖顶端升起。
苏陌取出生死簿。
漆黑封面打开。
书页自动翻至空白页。
这不是宴会上的册封，也不是一句名分。
生死簿记名，等于把名字写进冥府帝君的法则疆域。
生死可查。
魂火可锁。
背叛、死亡、远隔界域，都绕不开这一页。
苏陌指尖落下。
暗金与深紫交织的字迹，从纸面生出。
第一个名字。
银月。
银紫光辉从页面升起。
石槽外，银月赤足钉在岩石上，身体从脚趾到发尾轻颤了一下。
法则绑定的反馈，直接落进灵魂深处。
那不是枷锁。
更接近一个无法解开的结。
银月偏过脸，紫罗兰与银色交织的瞳孔看着苏陌，脸颊浮红，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
苏陌写下第二个名字。
切米西。
紫金光从书页升起。
切米西六米羽翼全开，纯黑瞳孔边缘被紫金染亮。灵魂绑定的反馈来得更凶。
堕落法则与混沌同源。
连接成形时，共鸣强度是银月的三倍。
切米西膝盖弯了一下，又撑住了。
她抬头看苏陌，红唇动了动。
“帝君，终于肯收了？”
蔷薇翻了个白眼。
“你能不能别把正事说得像收保护费？”
切米西懒得理她，羽翼收回时，尾羽还扫了蔷薇肩膀一下。
蔷薇差点拔刀。
苏陌写下第三个名字。
蔷薇。
深紫黑光从生死簿中升起。
蔷薇右拳握紧，掌心毁灭法则发出一声低鸣。
她脸上没什么变化，眼底那点平日被野性盖住的东西露了一下，很快收回去。
她开口还是老样子。
“加班费呢？”
苏陌没看她。
“入册红包，回头找林婉领。”
蔷薇一顿。
“真有？”
“材料额度加三成。”
蔷薇把到嘴边的调侃吞了回去。
这比神晶还实在。
第四个名字。
赫拉。
琥珀金光从页面升起，沿着石槽边缘绕了一圈。
赫拉站在凝胶中，白色长衫湿透，深棕长发垂在肩后。
灵魂绑定落下的刹那，三道深紫烙印从间歇脉动变成持续发光。
她琥珀色瞳孔中的金色光环停住。
随后，反向转动。
顺时针，变成逆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