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后。
苏陌从临时拘留室走了出来。
赫拉已经睡下。
三道纯阳烙印落入她的后颈、后心、后腰，等于把高维魅惑法则的主干经络钉成了三角闭环。
她的法则根基正在被动重组，短时间内醒不过来。
艾露恩留在里面监控生命体征。
临走前，这位半步创世境的精灵女王还从门缝里伸出手。
“帝君。”
“说。”
“两屉桂花糕，记账上。”
苏陌看了她一眼。
艾露恩赤足踩在门内，金色长发披散，白色祭祀袍下摆落在地面。
她手里拿着林婉临时给的生命体征检测板，另一只手却摊得很稳。
很专业。
也很会收费。
苏陌丢下一句：“找秦岚。”
艾露恩满意地缩回手。
门合上。
苏陌沿着走廊走向方舟出口。
他的身体状态正在被识海内的法则框架逐项反馈。
泰坦之心四拍，稳定。
右手完好。
指尖肌腱感知灵敏度，比一个小时前提升了约百分之五。
这不正常。
苏陌低头，看了一眼右手。
指腹皮肤下方，有极浅的琥珀色流痕掠过，细到不仔细分辨便会忽略。
赫拉的法则共鸣回流。
高维魅惑法则的本质是唤醒。
它唤醒的不只是欲望，也包括肉身深处长期沉睡的生理潜力。
表观上，他的触觉、嗅觉、视觉，都被拉高了半个刻度。
金属走廊里的油脂味、远处法则管道的温差、方舟外壳受夜风摩擦时的低频震动，都比过去清楚。
内在变化更关键。
生死法则和纯阳法则之间，那条刚成形的通道，正在输送微弱的法则之力。
通道宽度，比四十分钟前扩大了零点一毫米。
极小。
但方向对。
苏陌的食指敲了一下裤缝。
赫拉的共鸣效应，比他预估得更强。
一次灌注，就撬开了三条法则之间的第一道缝。
如果持续进行，贪婪法则也能被拉进来。
三条法则统合的框架，就有了雏形。
苏陌唇角动了半分。
通讯石震动。
林婉的声音传出，背景里有细密的数据流声。
按后颈接口的电流频率判断，她现在处于每秒八次的工作负荷。
“帝君，赫拉的法则数据传回来了。”
她停了半拍。
“纯阳烙印三点封锁成功。魅惑法则活性被压制百分之六十。但——”
“但什么？”
“她的法则总量没有下降，被压制的百分之六十没有消散，而是沿着纯阳烙印的通道，回流到了您体内。”
苏陌停步。
走廊尽头的法则灯落在他肩上，白金色的纯阳余温还未完全散去。
“具体数值。”
林婉快速输入指令。
“帝君，您目前的法则总量，比今天早上多了百分之三。”
百分之三。
一次灌注。
从一个巅峰神王身上，获得百分之三的法则总量增幅。
对普通主神或神王而言，百分之三算不上夸张。
但苏陌不同。
他的法则基数，是三十七名主神法则本源堆出来的底盘。
百分之三，意味着超过一个完整主神的法则总量。
“贪婪之主的被动效果。”
林婉继续汇报，“您的天赋在法则共鸣回流过程中自动触发了复制机制。赫拉实际回馈的法则量只有百分之零点三，贪婪之主将其放大了十倍。”
苏陌闭上眼。
十倍。
贪婪之主能复制物资。
也能复制法则回流。
也就是说，每对赫拉进行一次法则灌注，他不仅能加速三条法则统合，还能通过共鸣回流获取大量法则总量。
更重要的是，这个过程对赫拉也有益处。
纯阳烙印会维持她的生命机能，法则凝胶会填补她被压制后的空缺，防止根基继续下跌。
双赢。
当然，谁赢得更多，一眼就能看明白。
苏陌皮肤下的贪婪之主轻轻蠕动。
很满意。
“林婉。”
“在。”
“法则之泉的渗水速率，最新数据。”
键盘声持续三秒。
“百分之四点三，比六小时前又上涨零点二个百分点。”
苏陌的泰坦之心跳到四拍半。
地下那颗种子。
那具远古尸骸的头颅。
还在加速吞噬法则之泉。
按照这个速率——
“多久会到百分之十？”
“线性推算，约十二天。”
苏陌没有接话。
林婉补了一句：“但如果按照过去二十四小时的增长曲线做非线性模型，结果会更糟。”
“报。”
林婉那边安静了两秒。
“七天。”
七天。
苏陌右手收拢，片刻后松开。
赫拉说过，宙斯日志里只留下一句话。
它在醒。
我也阻止不了。
但苏陌没打算阻止。
他要做的，是在它真正醒来前，把所有刀磨好。
等它睁眼。
用秩序之匙加黄昏之匣，重写它的法则编码。
苏陌调转方向，推开方舟指挥室的门。
林婉坐在主控台前，金丝眼镜被全息数据染成浅蓝色。
她的后颈机械接口亮度不高，却一直维持高速运转。
角落里，洛小柔缩在大号旋转椅里睡着了。
千里眼镜筒被她抱在怀里，粉色双马尾垂在椅背两侧，嘴角挂着一点口水痕。
苏陌脚步经过时，洛小柔砸吧了一下嘴。
“桂花糕……别抢……”
林婉手指停了一下。
苏陌看向她。
林婉推了推眼镜。
“她下午测试千里眼新透镜，连续盯了东北方向六个小时。睡前吃了三块桂花糕，理论上不该饿。”
苏陌没说话。
蔷薇抢洛小柔糕点的心理阴影，已经进梦里了。
他走到全息地图前。
荒神域三维地图悬浮在半空。
四个红色光点，正四面体结构。
圣城正下方的中心点被林婉标成暗红色。
“东北方一百七十三公里的那座城。”
林婉调出最新扫描数据。
“法则浓度持续上升，比昨天高百分之零点七。九层同心圆结构没有变化，中心塔楼的七秒脉动强度增加百分之二。”
“活动迹象？”
“无生命体征，无能量武器启动痕迹。城内建筑群仍处于封闭状态。”
她顿了一下，指尖点开另一组图像。
“但城市外围的透明包浆层出现了微裂纹，三条，分布在南面缺口位置。裂纹扩展速度很慢，完全碎裂所需时间——”
“多久？”
林婉看向他。
“与法则之泉渗水速率达到百分之十的时间点高度重合。”
苏陌的食指点在地图上。
“同步苏醒。”
林婉点头。
“头颅醒，城市封印碎。根据现有模型推算，东北方那座城不是单独节点，更接近躯干外壳。中心塔楼的七秒脉动，应该是主干神经束。”
“说人话。”
林婉平视地图。
“那座城，是它身体的一部分。城不是城，是壳。”
指挥室内安静了下来。
洛小柔在角落里翻了个身，千里眼镜筒差点滚下去。苏陌伸手一勾，用空间法则把镜筒托回她怀里。
她抱紧镜筒，又睡了过去。
苏陌盯着全息地图看了五秒。
四个红点构成精确到毫米的正四面体。
头颅在圣城正下方。
四肢分布在四个节点。
东北方城市，是它的身体外壳。
宙斯当年付出多少代价，才把这个东西封进荒神域？
这个问题暂时没人能回答。
赫拉或许知道一部分。
但赫拉脑子里的日志，还没被榨干。
“七天。”苏陌开口。
林婉抬头。
“七天之内。”
苏陌转身，面对主控台。
“通知所有核心成员。明天早上六点，帝宫大殿，最高战略会议。”
林婉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全体？”
“全体。”
苏陌补了一句：“包括赫拉。”
林婉镜片后的浅棕色眼珠动了一下。
“帝君，赫拉的纯阳烙印刚落下不到一个小时。她的法则根基还处于重组期。以目前状态，强行行动会增加经络负荷。”
“让艾露恩用生命法则把她催到能走路、能说话的状态。”
“她会收费。”
“记账。”
林婉停了一拍。
“帝君，艾露恩今天已经记了四笔账。”
“从她半神晶补贴里扣。”
角落里，洛小柔忽然迷迷糊糊插了一句：“扣糕……别扣我的……”
说完，她又睡死了。
林婉面无表情地把这段杂音从会议记录里删除。
苏陌往门口走。
“这次不是讨论。”
他的手按在门框上，纯阳体温让金属门框升了半度。
“是通知。”
林婉看着他的背影。
苏陌没有回头。
“七天之后，不管那个东西醒没醒，我们都要先动手。”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