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档案里大。”
苏陌没有回头，但迦楼罗那句几乎无声的话已经被泰坦之心捕捉到了。
五十米直径的银色液态球体悬浮在球形空间正中央。
法则纹路在球体表面流转变化，每一秒的图案都不重复。
释放出的能量波动让空气变得黏稠，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法则质感。
苏陌的视线从球体上收回，落在银月脸上。
她的紫罗兰色眼眸里映着那颗银色球体的光芒。
眼角渗出的血脉之液沿着下颌线滑落，滴在宫装领口。
整个人被银色光膜包裹，赤裸的双足踩在暗银色金属地面上，每一根发丝都在发光。
她还在握着他的手腕。
太阴极寒从她指尖持续输出，和苏陌的纯阳体温在接触点碰撞。
白气蒸腾。
苏陌没有急着松开。
他在等银月的血脉共鸣稳定下来。
三十秒后，银月的呼吸频率从急促回落到正常。
飘浮的长发落了七成。银色光膜从三维实体退回到二维薄膜的状态。
“说说你读到了什么。”
银月的目光从球体上移开。紫罗兰色的眼眸恢复了清明。
“太古银龙法则核心。不是传承碎片。是完整的核心。”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
“创世纪元末期，龙族内战，太古银龙王将自身的全部法则本源剥离，封存在这里。等待后代血脉纯度达标的继承者。”
苏陌的食指在银月手腕上敲了一下。
“你就是那个继承者。”
银月没有回答。她的脚趾蜷了一下。
苏陌松开她的手腕。转身面对身后的众人。
“萨曼莎。”
萨曼莎的金色瞳孔从球体上挪过来。碧绿底色被寻宝天赋的金色完全覆盖，虹膜边缘的光芒比之前亮了三个级别。
“这个空间里除了球体之外还有什么？”
萨曼莎举起戴着银白色指环的右手。食指在空中画了半圈。
“球体正下方，地面以下十二米。有一个封印节点。”
她的手指停住。
“节点里面的东西——”
碧绿底色的金色瞳孔闪了两下。
“我看不透。”
苏陌看向迦楼罗。
迦楼罗站在最后面。九尺高的身躯穿着暗银色突击装甲，金色长发扎成马尾。她的金色瞳仁从球体上收回来，对上苏陌的视线。
“秩序之匙。”
苏陌点了一下头。
“你说它在第二封印区。这里是第一封印区。”
迦楼罗走上前两步。她的步速依旧比其他人慢。
秩序法则三成恢复的身体在这种高浓度法则环境中负担更重。
“王庭档案标注的三个封印区是从外到内的同心结构。我们现在站的球形空间是第一层。第二层的入口——”
她的目光扫过球形空间的穹顶和墙壁。
“在球体内部。”
蔷薇的黑炎龙刃从刀鞘里跳了一下。
“球体里面？那玩意儿直径五十米，全是液态法则能量。你让我们游进去？”
迦楼罗没有理她。
“球体是筛选机制。只有法则位格达到神王级别的存在才能穿过液态法则层而不被溶解。”
她看向苏陌。
“帝君的纯阳之体可以硬抗。银月有太古银龙血脉的天然兼容性。其余人——”
她的视线从切米西和蔷薇身上扫过。
“需要保护。”
苏陌的泰坦之心跳了四拍半。
穿过五十米直径的液态法则球体。带着七个人。其中三个神王级可以自保，两个主神后期需要辅助，一个主神中期和一个秩序法则三成的前裁决者需要全程保护。
他在脑子里推演了三秒。
“银月自行穿越。切米西靠堕落法则的吞噬特性硬吃。龙颖有亚种龙血，兼容性不会低于七成。”
他看向蔷薇。
“你的毁灭法则能烧开一条通道吗？”
蔷薇握紧黑炎龙刃。蓝黑色火焰在高浓度法则环境中蹿升了半米。
“液态法则？”
她咧嘴。
“试试就知道。”
“萨曼莎和迦楼罗跟我走。我用纯阳之火开路。”
苏陌转向最后一个人。
艾露恩。
精灵女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球形空间的入口处。白色祭祀袍。赤足。金色长发随意披散。手里捏着一片不知从哪摘的灵稻叶子。
她靠在入口的金属门框上，金色瞳孔看着那颗五十米的银色球体。
“你什么时候到的。”苏陌说。
“一直在。”
艾露恩把灵稻叶子弹掉。赤裸的双足从门框底部抬起来，踩在暗银色的金属地面上。
“你们聊得太认真，没注意到我而已。”
蔷薇回头看了她一眼。
“老妖精，你的隐身术比小银还过分。”
艾露恩没理蔷薇。她走到苏陌面前。金色瞳孔从球体上移到苏陌脸上。
“帝君。那颗球体的法则位格不止神王级。”
苏陌的手指停了。
“什么级别。”
艾露恩的赤足在地面上挪了半厘米。脚趾蜷了一下又松开。
“我的生命法则在球体表面被弹回来了。”
她的声音降了半个调。
“能弹开生命主神感知的东西——至少是半步创世。”
球形空间里安静了两秒。
切米西的漆黑羽翼收紧了一个幅度。黑色眼眸里的玩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警惕。
龙颖的手按在斩首大刀的刀柄上。流金色的眼眸沉了下去。
萨曼莎的金色瞳孔闪了三下。她退后了一步。
银月站在原地。银色光膜在她身上流转。紫罗兰色的眼眸从球体移到苏陌的侧脸上。
苏陌看着那颗球体。
半步创世。
那是比神王巅峰还要高一个整数级的位格。
银月刚才说过，如果获得深层传承碎片，她的血脉纯度可以触碰半步创世的门槛。
而眼前这颗球体，装的就是那个门槛本身。
贪婪之主在皮肤下蠕动了一下。
苏陌压住了那股冲动。
“艾露恩。”
“嗯。”
“你的生命法则能做什么？”
艾露恩的金色瞳孔转了两圈。
“进不去。但能在球体外围建立一层生命法则缓冲膜。像一个气泡。把法则位格的压迫降低两到三成。”
她抬起手。翠绿色的生命法则从指尖渗出，在空气中凝为一层薄薄的绿色光膜。
“够你带着萨曼莎和迦楼罗穿过去。前提是穿越时间不超过三十秒。超过三十秒，我的缓冲膜会被球体的法则压力碾碎。”
苏陌的食指在裤缝上敲了两下。
三十秒。
五十米直径。等于每秒推进速度不能低于一点七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