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曼莎说晚饭要来蹭。”苏陌说。
秦岚的手指动了一下。
“好。我多蒸一笼。”
她站起来往灶台走。
经过苏陌身边时，苏陌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秦岚的身体一僵。
苏陌的拇指按在她腕骨内侧，纯阳体温透过皮肤传导。
秦岚的呼吸乱了半拍。
“你手凉。”苏陌说。
“刚洗过菜。”
“嗯。”
苏陌没松手，他的拇指在秦岚的腕骨上停了三秒。
感受着她脉搏的跳动。
秦岚的耳根从薄红变成深红。
她没抽手，也没低头。
“帝君。”
“叫名字。”
“苏陌。”
她的声音轻得像从水面上飘过来的。
苏陌松开她的手腕。
“多加一勺糖。”
秦岚低下头。“好。”
她快步走向灶台。
旗袍的裙摆在脚踝处摇晃。
背对苏陌的时候，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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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的阵仗比预计大了三倍。
萨曼莎来了。
蔷薇也来了。
洛小柔抱着千里眼镜筒跑来蹭桂花糕。
小儛闻到虚空兽肉的味道，从方舟中层一路小跑过来。
龙颖被龙葵儿拽着出现在厨房门口。
秦岚在半个时辰内加蒸了四笼包子，多熬了两锅粥。
帝宫后厨的长木桌坐不下这么多人。
秦岚让人把桌子搬到了后院的灵稻田边。
夕阳把整片灵稻田染成金色。
稻穗饱满，在微风里轻轻摇动。
九州鼎的暗金国运光辉从灵稻的根部渗出，让每一株稻苗都带着若有若无的荧光。
苏陌坐在桌子主位。
小儛蹲在他右边的凳子上，两条纤长的腿盘在一起。
粉色蝎子辫垂在身后几乎碰到地面。
她左手拿着包子，右手拿着筷子夹桂花糕，两边同时塞。
腮帮子鼓成圆球。
“大叔，这个肉好好吃。”
糕渣从她嘴角掉出来，落在她的胸口。
苏陌伸手弹掉。
小儛完全没在意，又咬了一大口。
“你慢点吃。”
“嗯嗯——”
嘴里塞满东西，点头的动作让那双水汪汪的粉色大眼睛一颤一颤的。
萨曼莎坐在苏陌左边。
戴着银白色戒指的右手搭在桌沿。
她的坐姿随意，一条长腿翘在另一条上面。
深色弹力长裤在大腿处绷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蔷薇在萨曼莎对面。
暗红色抹胸，黑色皮质超短热裤。
腿比萨曼莎的还长两寸。
她吃东西的速度和打架一样快，三个包子五分钟解决。
“秦岚姐，再来一笼。”
秦岚从灶台边转头。
“锅里蒸着呢。五分钟。”
“五分钟我能再吃三个。”
“那就等着。”
蔷薇切了一声，拿起筷子夹桂花糕。
又被洛小柔的筷子挡住。
“这是我的。”洛小柔护住碟子。
粉色双马尾因为动作幅度甩到了蔷薇脸上。
蔷薇一把抓住那根马尾。
“小不点，你再甩一次试试。”
“你松开——苏陌哥哥！蔷薇姐欺负我！”
洛小柔转头看苏陌。大眼睛眨巴眨巴。
苏陌夹了一块桂花糕放到洛小柔的碟子里。
又夹了一块放到蔷薇面前。
“别抢。够吃。”
蔷薇松开马尾，啧了一声。
把桂花糕整块塞进嘴里。
龙颖坐在桌子末端，流金色长马尾搭在肩上。
面前摆着一碗粥和一个包子。
吃了三口就放下筷子。
龙葵儿挤在她旁边，白色束腰短衫。
深色骑马裤。
白色过膝袜被她交叉坐姿挤出一点边缘，袜口陷进大腿的软肉里。
她端着碗粥，喝一口，看一眼苏陌。
再喝一口，再看一眼。
苏陌的视线扫过来。
龙葵儿啪地低下头。
嘴唇碰到碗沿，粥汁溅到鼻尖上。
她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耳根涨红。
“大姐，你怎么不吃了？”她推了推龙颖的手臂，试图转移注意力。
龙颖的流金色眼眸平静。
“饱了。”
“三口就饱？”
龙颖没理她，视线从苏陌的右手上掠过。
那只曾经断裂过十七根肌腱的手正握着筷子。
手背光洁，指节修长有力。
看不出任何受过伤的痕迹。
龙颖收回视线，端起碗又喝了一口粥。
“大姐你刚不是说饱了吗——”
“闭嘴吃你的。”
龙葵儿撇嘴，把脸埋进碗里。
后院的风把灵稻田的清香吹过来。
混着桂花糕的甜味和灶火的烟气。
苏陌扫了一圈桌上的人。
方舟走廊里那些关于七秒脉动体和正四面体的信息被他暂时压进了脑海深处。
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他又咬了一口包子。
……
晚饭结束。
众人散去。
秦岚收拾碗筷，小儛帮忙端盘子。
实际上她端一趟吃一块桂花糕，净帮倒忙。
苏陌没回房间。
他沿着帝宫后院的石板路走向灵稻田深处。
夜色降下来了。
灵稻田在月光和国运荧光的双重照耀下呈现出一种幽蓝与暗金交织的奇异色彩。
风穿过稻田，发出沙沙的声响。
苏陌在田埂上站了一会儿。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很轻，赤足踩在石板上的声音。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银月。
她走到苏陌身侧。
银色长发在夜风中飘动，垂到脚踝的发丝末端蹭过田埂上的泥土。
银色流光宫装在月光下泛着冷辉。
赤裸的双足踩在石板上，脚趾蜷了一下。
石板太凉了。
她没说话。
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灵稻田。
苏陌先开口。
“传承消化得怎么样？”
银月的紫罗兰色眼眸偏过来。
“第三层血脉记忆还在解读。”
“需要多久？”
“七天。”
苏陌嗯了一声。
风又吹过来。
银月的发丝飘到苏陌的肩上，她没收回。
“三天后去太古龙墓深层。”苏陌说。
银月的赤足在石板上微微挪了半步。
靠近了三厘米。
“我跟你去。”
“本来就打算带你。”
银月的耳根在月光下泛出极浅的粉。
“还带谁？”
“龙颖。蔷薇。萨曼莎做侦查。”
银月的下巴微微抬起。
“够了。不用带太多人。”
“你倒替我做主了。”
银月不说话了，脚趾蜷了一下。
苏陌偏头看她。
月光从侧面打在她的脸上。
高挺的鼻梁，线条利落的下颌。
紫罗兰色的眼眸在夜色里像两颗被打磨过的宝石。
银色宫装的领口松了一颗盘扣。
锁骨下方的月白色肌肤在暗光中近乎透明。
自带神性光辉。
这四个字不是夸张。
太古银龙突破神王巅峰后，皮肤表层确实会渗出极其微弱的银色光膜。
肉眼几乎不可见。
但在这种月色下，她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苏陌的视线从她的锁骨移到脚踝。
赤裸的双足。
足弓挺拔，脚趾在石板上蜷着。
十根脚趾白得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