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
踏碎了脚下半米厚的神种根须层，露出了底下法则之泉的幽蓝液面。
死神镰刀高举。
白金火芒在九拍心跳的输出下突破了白金的色阶——变成了透明。
看不见火焰，但能看到镰刃周围的空间在无声地裂开。
空间裂缝的边缘流淌着幽蓝色的法则之泉液体，被高温蒸发后化为缥缈的虹色光尘。
一刀。
从天灵盖，到裆下。
竖劈。
死神镰刀的透明刃口穿过转生体的整个身体的过程——没有阻力。
生死簿的死亡判决剥夺了转生体对自身法则结构的控制权。
它的堕落法则护体、猩红翎羽护甲、面部漩涡里的核心——全部失效。
镰刀经过的路径上，法则被切割。
物质被切割。
连“存在“本身都被切割了。
转生体从正中间被分成了左右两半。
截面上没有流体喷出。
因为截面上的一切都已经不“存在“了——那是一道绝对的虚无。
两半躯体在空中悬停了零点七秒。
然后碎了。
从截面开始，猩红色的法则构造像被风吹散的沙堡一样崩解成了细碎的光点。
光点的颜色在碎裂过程中从猩红退化成了暗红、紫、青、白——最后变成了无属性的透明。
漫天的本源碎片。
比王庭库房里创世残影碎裂后的混沌本源更纯粹——这是堕落天使长数万年积累的法则精华在一次死亡中被彻底释放。
贪婪之主醒了。
苏陌的丹田深处，S级天赋核心发出了今晚的第二次高光——吸力比在王庭那次更猛。
本源碎片像被龙卷风裹挟一样疯狂涌向苏陌。
他的毛孔、呼吸、甚至眼球表面都在吸收。
泰坦之心的第九拍在本源大量灌入后稳住了——自毁倾向被海量能量的填充抵消。
心跳频率从九慢慢回落到了七，然后六，最后稳定在了四。
每秒四拍。
比出手前多了半拍。
苏陌的新基线。
他站在碎裂的根须层上方半分钟没动。
混沌本源的最后一批碎片被吸收干净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暗金神纹从全身覆盖的状态退回了常态分布——手臂、脖颈、太阳穴。
掌心多了一道新的纹路。
从中指指根延伸到手腕的一条笔直的暗金线。
这条线没有明灭，恒亮。
苏陌收起生死簿。
翻到第二页——
空白。
猩红色的歪扭字迹消失了。
“堕落天使长·路西法（残缺转生体）“已经被执行完毕，真名从簿面上被彻底抹除。
纸页的纤维恢复了平整。
干干净净。
就好像这个名字从来没有存在过。
“……结束了？“蔷薇的声音从十几米外传来。
她还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左肋的紫黑烟已经被毁灭法则压了下去，伤口边缘出现了结痂。
苏陌把镰刀挂回腰后。
“结束了。“
希尔德把切米西放平在地面上。
切米西的状态比预想的好一点——也仅限于“没死“这个程度。
右肩到腋下的裂口在路西法转生体离体后停止了扩大，伤口边缘的暗紫法则流体也凝固成了一层硬壳。
她的四只翅膀——脱落了将近三分之一的翎羽，剩下部分的紫金光泽暗到了几乎看不见。
呼吸有，但浅。
脉搏有，但乱。
苏陌走过去。
蹲下来。
右手扣住她的手腕，纯阳之火用了不到一成的功率往她经络里送——不能多，她现在的身体状态接受不了高功率输出，会烧坏残存的本源。
切米西的眼皮动了。
纯黑眼眸睁开了一条缝。
猩红色轮廓——没了。
那圈被路西法意志侵占的猩红色光晕已经跟着转生体的死亡一起消散了。
眼底只剩下纯粹的黑和苏陌灌进去的那层暗金薄层。
暗金比之前淡了，但没破。
“……它死了？“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死透了。“
切米西的嘴角拉了一下，想笑。
没笑出来——牵动了肩膀上的伤口，嘴型在半路拐成了一个痛苦的弧形。
“我修为……“
“倒退了，但没退出主神。“
苏陌检查完后松了手。“大概掉了两个小级。静养三个月能恢复。“
切米西把脸埋进了翅膀底下，声音闷闷的。
“三个月……都够我换三套衣服了。“
她的皮质抹胸在那场撕裂中碎得只剩下两根金属链条和一小片还算完整的布料，功能性约等于零。
苏陌把玄色风衣脱下来，丢在她身上。
风衣的尺码对她来说大了三号，裹上之后整个人显得更小了——四米翼展收拢后蜷在黑色风衣下面，露出一截赤裸的脚踝。
龙颖收刀入鞘——准确说是扛回肩上。
斩首大刀目前没有配套的刀鞘。
她的身上没伤。
被翼尖割断的那两根头发是唯一的损失。
流金色的马尾少了几厘米的长度，断口参差不齐。
沈玉芙从后方走上来。
战争法则光环已经关闭，星穹之誓的暗金釉面在法则雾气中显出冷调的幽蓝反光。
她手里的战旗插回了背上的旗座。
“伤亡？“
苏陌扫了一圈。
切米西重伤。
蔷薇左肋轻伤。
希尔德无新伤，旧伤没好全。
龙颖无伤，沈玉芙无伤。
“可以。“
沈玉芙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转生体碎裂后留下的痕迹是一片直径约五米的圆形焦土——神种根须在这个范围内全部被烧成了碳化物。
焦土中央有一个东西在发光。
苏陌也看到了。
一颗核桃大小的球形晶体。
颜色很特殊——不是猩红，不是暗紫。
是一种极其纯粹的、不带任何法则偏向的、银白色。
路西法的本源核心在死亡后被死神镰刀的法则切割剥离了属性。
堕落法则被切掉了。
原罪之力被切掉了，深渊气息被切掉了。
剩下的——只有一颗干干净净的、天使长级别的法则容器。
空瓶子，但瓶子本身的材质价值连城。
苏陌弯腰捡起来。
入手冰凉，温度远低于周围环境——这颗核心不吸热，也不散热。
温度恒定在一个和一切外界环境无关的数值上。
贪婪之主没有对它产生反应。
不是不值钱——是珍稀到天赋本身也没见过同类参照物，不知道该按什么倍率暴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