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后面。
龙葵儿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跟嚼了三斤黄连差不多。
龙家四公主穿着一件白色束腰短衫，下面配深色骑马裤和长靴。
装扮倒是利落，但她手里拎着的那柄斩首巨剑比她整个人宽了快一倍——跟童颜大胸的小身板放在一起，视觉上极其不协调。
白色过膝袜从靴沿上方延伸到骑马裤下面，中间露出一小截膝盖上方的嫩白皮肤。
她走路的时候两条肉感十足的小腿在过膝袜里绷得紧紧的，每一步都能看到小腿肌肉在袜料底下微微弹动。
她没跟苏陌走在一起。
差了二十米远。
倔。
龙家的种，骨头缝里长着拧巴。
她明知道以自己的等级来废土“开荒”纯属添乱，但龙颖嘱咐她跟紧苏陌——她不敢不听姐姐的话。
前方不到六十米远的断壁后面，灰白色的碎石堆忽然炸了。
一头体型跟小货车差不多的远古岩甲虫从地底钻出来。
背壳灰黑，上面布满了抗法则刻纹。
六条腿的末端是锋利的骨质镰刀，在晨光中闪着冷光。
LV62，比龙葵儿高了九级。
它第一口咬碎了旁边一块远古神像的脚指头，发现没肉味，于是头摆过来——正好对上了落单的龙葵儿。
一虫一人对视了半秒。
龙葵儿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她没往后退。
那柄巨剑被她用两只手举过了头顶。
腰腹绷紧，白色束腰短衫下面的马甲线隐约浮出来。
汗从鬓角淌下来，划过精致如洋娃娃般的下巴尖，滴在锁骨窝里。
一剑劈下。
轰——
岩甲虫的背壳太硬了。
巨剑砍上去火星四溅，只在甲壳上留了一道白印。
反震力顺着剑身传回来——龙葵儿的虎口炸了。
掌心传来撕裂般的刺痛，右手几乎握不住剑柄。
她又举剑。
第二刀，白印深了一毫米。
第三刀，虎口渗血了。
白色绑带被血浸成了浅红色。
岩甲虫被激怒了。
六条腿在地面上刨出深沟，身体猛然一弹——口器张开得跟车库门一样大，吐出一道灰败的石化射线。
近了。
太近了。
龙葵儿往侧面闪——左脚跟绊在碎石上，整个人摇晃了一下。
石化射线擦着她的右肩缺口飞过，把身后一根石柱上半截变成了灰色的石像。碎屑落了她一头。
再躲不开了——岩甲虫第二口已经张开了。
“……”
龙葵儿下意识闭了眼。
风声。
不是它扑过来的风声。
是某种远比它快一百倍的东西切割空气的声音。
她被一只手拽住了后领。
身体往后一拖——脚离地了。
睁眼。
苏陌的侧脸在她面前。
他右手拽着她领子把她提到身后。
左手空着——古铜色的手掌伸出去，五指张开。
石化射线撞上了那只手。
灰败的光芒在他掌心碎得干干净净。
像肥皂泡撞上了铁板，连渣都不剩。
苏陌在空气中轻轻往前推了一下。
那只手掌没碰到岩甲虫。
但岩甲虫碰到了他的手劲。
纯粹的物理冲击——肉身溢出的泰坦之力透过空气压了过去。
小货车大小的甲虫从正中间开裂，背壳碎成六块，六条腿朝六个方向飞出去。
内脏喷了一地。
全程不到两秒。
苏陌甩了甩手指上溅到的虫子体液——没溅到，纯阳体温在甲虫汁液接近皮肤前就蒸干了。
他转身。
龙葵儿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巨剑撑在身侧，两只手的虎口都在渗血。
过膝袜上沾了碎石灰，白色短衫的右肩被石化射线擦过的气浪烧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焦洞，露出里面运动内衣的深色肩带和一小片白嫩的锁骨下方皮肤。
眼眶是红的。
但嘴唇咬得紧紧的。没哭。
也没说谢谢。
龙葵儿就那么倔着脖子、红着眼、咬着牙看着苏陌。
苏陌盯着她看了三秒。
“龙家四公主。”
“……什么。”声音沙沙的，带着吃了一嘴灰的粗粝感。
“你是打算在我面前死一次来证明你不怕死？”
龙葵儿的下巴抖了一下。
“我没——”
“有。”苏陌打断她，“你明知道六十二级的虫子你打不过。你不喊救命。你宁可被石化成雕像，也不在我面前掉份。”
他往前走了一步。
龙葵儿往后退了半步——撞到了碎石堆。
苏陌伸手。
不是揽，不是抱。
直接捏住了她那张精致到不真实的娃娃脸。
拇指和中指分别按在两侧颧骨下方的软肉上，食指点着她鼻尖。
龙葵儿的脸被捏变形了。
鼻尖被指腹按得微塌，嘴巴被挤成了一个不情愿的嘟嘟嘴。
“你是我的人。”
苏陌的距离近到她数得清他睫毛的根数，“遇到危险不喊我——该揍。”
“唔——放开——你捏得人家脸好痛——”
龙葵儿两只受伤的手抓住苏陌的手腕往外掰。
她的力气在苏陌面前跟蚂蚁拆高铁轨没区别。
掰了三下掰不动，拳头开始锤他的胸。
锤在泰坦之心铸就的钢板上。
啪。啪。啪。
“痛不痛？”苏陌问。
龙葵儿手疼得龇牙。
“……痛。”
“痛就记住了。下次遇到打不过的，张嘴。喊我。”
他松了手。
深红的指印留在龙葵儿白嫩的脸颊上，左右各两个。
她眼眶里转了半天的泪终于掉了一滴——不是被吓哭的。
更不是被捏哭的。
说不上来什么原因。
大概是有人第一次跟她说“你是我的人”。
龙家四公主。
从小到大听的都是“你是龙家的人”。
不一样的。
苏陌弯腰。
一只手勾住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按住她后腰，直接将人翻了个面扛在肩上。
龙葵儿惨叫了一声。
“放我下来——！你怎么每次都扛我——！我又不是沙袋——！”
“瘦了再说。”
他扛着挣扎的小萝莉大步往队伍后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