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切换到正事模式时，温柔和严肃之间的过渡极其利落。
“东城开荒队下午在地下十米挖到了一块石板。材质很奇怪。紫红色，整块都在往外渗冷气。我——”
她顿了一下，“我隔着三层封印看了一眼。心口疼了一下。”
苏陌拿茶杯的手停住了。
秦岚的体质虽然比不上前线作战人员，但她的灵魂感知在神种灵雨洗礼后已经跃升到极高的层次。
能让她“心口疼”的东西，绝不是普通的远古遗物。
“在哪？”
“东城外三公里。雷破天已经封了现场。”
苏陌拿起通讯石。注入一丝神力。
“龙颖。”
三秒后，通讯石另一头传来冷硬的女声。
“在。”
“东城外三公里的石板，你亲自去看。带五个人。碰不得就别碰，只看。”
“明白。”
通讯切断。
不到一刻钟，龙颖的声音又炸了回来。
比之前多了一层压着的紧绷。
“帝君。石板材质无法鉴定。雷破天的锤子全力轰了一下，连白印都打不出来。表面的猩红纹路在扩散——速度不快，但一直没停。”
苏陌握着通讯石的手指收紧了。
连雷神之锤都砸不动的石板。
猩红色扩散中。
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路西法。
生死簿上那行自己写上去的猩红大字。
切米西右臂上那些蠕动的寄生纹路。
第二页纸面上残存的、跨越不知道多少光年传来的恶意气息。
“封死。所有人退出五百米。一根草都别动。”
“得令。”
苏陌把通讯石塞进袖口。刚转身——
方舟底舱的方向，一声凄厉的女人惨叫穿透了帝宫的所有隔音屏障。
切米西。
秦岚手里的红色文书掉在地上。
苏陌的金黑异瞳猛地收缩。
右手拍在书桌上——书桌被纯阳之气的余力震成碎片。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残影，撞碎书房窗户，直冲方舟底舱。
……
方舟底舱的锻造室已经变了模样。
苏陌撞开舱门的时候，扑面而来的不是法则之泉的幽蓝微光——是暗紫色的。
整个房间被一种浓稠到发黏的紫黑色魔气灌满了，气温比正常环境高出四十度，金属舱壁上凝结的水珠被蒸干后留下一圈圈盐渍般的暗纹。
切米西在地板上。
不是躺着。是蜷着。
她四米翼展的漆黑羽翼疯狂扑腾——左翅拍在工具架上，架子被拍塌，三把精锻扳手和一整盒螺栓飞了半个房间。
右翅扫过墙壁，留下六道深可见骨的焦痕。
黑色的羽毛大把大把地脱落，掉在地板上被紫黑色魔气一烤，发出蛋白质烧焦时那种刺鼻气味。
她身上的黑色皮质抹胸——本来就不剩多少布料——在挣扎中被翅膀根部的剧烈运动扯得几近崩裂。
右侧的肩带已经断了，只靠金属链条勾在腰间的皮质短裤上，半挂不挂地吊着。
挣扎带起的位移让布料不断下滑，整片锁骨以下的雪白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汗水和紫黑色魔气的凝露混在一起，在她身上画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痕迹。
右臂。
暗紫色纹路炸了。
爆发性的蔓延。
粗如拇指的主脉从肘弯处一路冲上来，越过三角肌，翻过锁骨，沿着脖颈侧面往脸上爬。
最前端的一条纹路已经触到了右颧骨下方——离眼睛不到两指宽。
她在挣扎中发出的那些声音不是尖叫。
更接近于一种被人捂住嘴后从喉管深处逼出来的呜咽。
断断续续，不成调子。
丰润的红唇被自己的牙咬出了两道口子，金色的神血流过下巴滴在锁骨窝里，被体温蒸干后留下暗金色的血渍。
她那双纯黑色的眼睛——不完全是纯黑了。
右眼的虹膜外围浮出了一圈猩红色。
那层红不是血丝，是从瞳孔最深处透出来的异色光晕，像有什么东西挤在眼球后面往外看。
路西法的残缺意志。
那块石板，圣城东城外地下十米的猩红石板。
那个埋在荒神域废土深处不知道多少万年的东西——在被人类惊动之后——给切米西体内的寄生纹路发了一个信号。
跨空间共鸣。
苏陌用了零点三秒完成了所有判断。
右脚踩在门槛上的同一秒，左手翻掌朝前推。
冥府死气如同一堵漆黑的墙，从他掌心倾泻而出，将整个房间里弥漫的紫黑色魔气拦腰斩断。
魔气被切成两半。
上半截被死气碾碎消融，下半截缩回了切米西的右臂——呼啦一声，像受惊的章鱼把触手缩回壳里。
一步。两步。三步。
苏陌走到切米西面前。蹲下。
她的右手在抓地板。
指甲断了三根，在金属板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腰腹的肌肉因为剧痛缩成一团，金属链条在皮肤上勒出了深红的凹痕。
苏陌扣住她的右腕。
纯阳之火没有预热。直接全功率输出。
手掌贴上她皮肤的那一刹那，接触面嗤地冒出了一缕白烟。
切米西的手臂弹了一下——不是疼的弹，是暗紫纹路在纯阳之火的炙烤下应激性收缩。
苏陌的另一只手按在她肩膀上。
死气从左掌灌入，纯阳从右掌灌入。
两股力量沿着她的经络对冲，在肘弯处的法则壁垒上撞出火花。
切米西的身体弓起来。整个后背离开了地板，只有肩胛骨和臀部还撑在地面。
那个弧度让她身上所有的曲线都绷到了极限——残存的布料在张力下发出了纤维断裂的声音。
苏陌没看，或者说没空看。
他的注意力全在手掌底下的法则壁垒上。
这一次壁垒比上回厚了30%。
那块石板的跨空间共鸣给寄生纹路充了一次能。
路西法的残存意志得到了外部锚点的加持，正在加速实体化。
苏陌加大力量。
泰坦之心的跳动频率从每秒三次飙升到每秒七次。
纯阳之火的温度冲破了新的阈值——地板上出现了以他的手掌为圆心的热变色纹，金属板面从银灰色变成了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