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岚的木勺停在半空，没打下来。
苏陌嚼着那块滚烫的兽肉，含混不清地补了一句：“盐少了。”
“……你就不能等端上桌再评价？”
秦岚收回木勺，转身去调料架翻那罐从天璇星后花园缴获的星辰海盐。
她踮起脚够最高那层，藕荷色裙摆被抻起一截，脚踝上方这一段小腿白到反光。
苏陌腰一探，从她身后把盐罐拿下来递过去。距离近得过分，鼻尖几乎蹭进她发顶那股桂花香里。
秦岚接过盐罐的时候指尖碰到他的手掌，缩了一下。那只手滚烫，跟刚从熔炉里捞出来的铁块没区别。
“谢了。”
苏陌没退。
他盯着秦岚侧脸那层被灶火映出来的薄粉。
右手极自然地落在她腰侧。
隔着一层棉麻料子，手指按下去的触感没有道理。
软不是那种松垮的软，是江南女人骨架纤细、肌理紧致的那种弹性，指腹稍一用力就陷进去。
秦岚浑身一颤，锅里的木勺差点脱手。
“你——苏陌！”
“帮你系围裙。松了。”
“根本没松！”
苏陌还是替她把围裙带子紧了紧。
手指从腰间收回来的时候，故意在那条弧线上多停了两秒。
秦岚脸烧得快能煮鸡蛋。
盯着锅里翻滚的汤水，脖子以上全红透了。
“去。忙你的去。别在这碍手碍脚。”
苏陌笑了一声，转身走出厨房。
走廊上灌进来的风裹着法则之泉的湿润水汽，他把脑子里那点旖旎心思按了下去。
该干正事了。
方舟底层，核心实验室。
林婉的金丝眼镜上映着三块全息光屏的数据流。
她推了推镜框，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站着的大个子，嘴角抽了一下。
伊琳娜站在实验台旁。一米九五的精灵女战士，姿势别扭得不像话。
那套龙鳞皮甲是按人类女性的平均尺寸做的，多出来的二十几公分身高和精灵族天赋异禀的骨架把它逼到了物理极限。
胸前两片龙鳞甲被撑得缝隙外翻，边缘翘起来。
腰线往下更不忍看——大腿根部的连接绑带勒得太紧，冷白的皮肉被皮绳嵌出两道深红印子。
“我量了三次。”林婉食指点着光屏上一串精确到毫米的数据，
“肩宽超标14%，胸围超标23%，腿围超标——”
“够了。”
伊琳娜打断她。
碧绿瞳孔里全是被装备出卖之后的恼羞。
一个S级精灵护卫队长，被一套尺码不对的甲弄成这副狼狈样，比打输了还丢人。
“方案有两个。”林婉扶了扶眼镜，“第一，拆了重做。三天工期，需要新的逆鳞材料。第二——找一个能用纯阳之火软化龙鳞的人，现场改。”
伊琳娜绷着脸没吭声。
两人都清楚，方舟上“能用纯阳之火软化龙鳞的人”只有一个。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
苏陌倚在门框上。
他从伊琳娜绷到极限的皮甲上扫了一眼——不是居高临下的审视，更接近工匠看到一件需要返修的次品时的打量。
“林婉，出去。”
林婉合上光屏。
抱着平板从苏陌身侧擦过的时候，低声丢了句：“大腿根那根绑带再勒半小时，血液循环会出问题。”
门关上。
实验室里只剩下两个人和几台泛着蓝光的设备。
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忽然变得格外清晰。
伊琳娜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实验台，碧绿瞳孔钉在墙上某个不存在的点，下颌线绷得死紧。
“不用你——”
“转过去。”
没有商量的余地。
苏陌走过来，每一步都带着让空气升温的纯阳气场。
那股热度不需要刻意释放，单是血脉里泰坦之心的律动就足够让三步之内的温度拔高两度。
伊琳娜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后退。
一步，两步，腰撞在实验台边缘。退无可退。
苏陌停在她面前。
一米九五的精灵女战士站直了比他高出两三公分。
但此刻她微微弓着背，那点身高优势荡然无存。
苏陌低头看了眼她大腿处的皮绳。
龙鳞经过战斗和高压环境的反复挤压，已经跟绑带的纤维咬合在一起，跟焊死了没两样。
“你自己解得开？”
伊琳娜咬了下唇。
她试过，拽不动。
苏陌右手五指张开，橘红色的纯阳之火在掌心腾起。
温度极高但控制精准，火舌舔过旁边的金属台面连一个灼痕都没留。
“抓稳了。”
他单膝半蹲，左手扣住伊琳娜的膝弯外侧固定位置，右掌按在她大腿侧面那根快嵌进肉里的绑带上。
纯阳之火渗入龙鳞皮甲的纤维结构。
祖龙逆鳞这种在诸神禁区都岿然不动的材质，在这股远超常规熔炉温度的神力下出现了微弱的软化迹象。
伊琳娜浑身一僵。
不只是温度。
是那只手掌传过来的东西——一种带着强烈侵占属性的能量波动，穿透甲片往皮肤里渗。
精灵一族的感知细腻到变态。
哪怕隔着一层铠甲，苏陌掌纹的走向她能感觉得一清二楚。
绑带松了。
勒出的压痕在空气中暴露出来——两道深红的横纹跨在大腿外侧，跟周围冷白的肌肤对比鲜明。
苏陌没急着收手。
掌心沿着刚松开的绑带位置往上移了两寸，继续软化皮甲与腰线的接合部分。
龙鳞在高温下哔啵作响，一片一片松开咬合。
“呼吸。”
伊琳娜才发现自己在憋气。
她猛吸了一口——舱室里原本冰冷的空气都被苏陌的体温烤得发暖——碧绿的瞳孔焦距有点散。
苏陌站起身。
手掌从大腿移到腰侧。
这一块缩水最严重。
龙鳞层层叠压，把她的腰箍成了一个不正常的弧度，甲叶边缘刺进皮肤的触感肯定不好受。
“忍一下。”
纯阳之火加大输出。
龙鳞表面腾起一层淡金色微光，坚硬的甲片在高温下逐渐恢复了可塑性。
苏陌的手指一寸一寸推开那些叠错了的甲叶，沿着腰线把它们重新排列。
手法很准。
从腰线开始，顺着脊柱两侧往上，调整每一片甲叶的咬合角度。
但甲匠不会让客户发软。
伊琳娜的呼吸频率在紊乱。
碧绿虹膜边缘泛起一圈水雾。
苏陌绕到她身后。
脊背上的甲片偏移得最厉害——这说明她穿着这套报废品扛了不止一天。
他不得不贴到极近的距离，呼出的热气直接喷在伊琳娜后颈那截暴露在外的白皙皮肤上。
精灵族的后颈。
伊琳娜没忍住。
一声极短促、极细的呜咽从紧咬的牙缝里漏出来。
她自己被吓了一跳，猛地把脑袋偏向一侧。
尖尖的精灵长耳尖端红得快要滴血。
“别……别碰那。”
苏陌手上动作没停。
“胸甲的固定扣在你后颈正下方，不碰怎么校准。”
伊琳娜把下巴抵在锁骨上，用那头长过腰的金色头发拼命遮挡后颈和耳朵。
没什么用。
头发被汗水打湿了大半，根本盖不严实。
苏陌的手指探进甲片缝隙。
固定扣松开的瞬间，勒得最紧的胸甲终于释放了压力。
伊琳娜深呼了三口气，胸口起伏的幅度大到龙鳞甲片互相碰撞，发出一串细碎的金属声。
苏陌退开半步。
“扣子重新打了。回头让林婉校验一下数据。”
他转身往外走。
“帝、帝君。”
伊琳娜叫住他。
嗓子嘶哑，跟平时那个冷硬干脆的护卫队长完全不是一个人。
苏陌侧头。
伊琳娜低着脑袋，碧绿的瞳孔藏在金色刘海后面，耳尖红得快冒烟。
她那双被苏陌盛赞过“艺术品”的长腿并在一起，脚趾蜷缩在靴子里。
“……多谢。”
苏陌“嗯”了一声，推门走了。
走出三步他才搓了搓指尖。
手上残留的温度和那种质感——介于丝缎与大理石之间，又比两者都多一层不属于人类的弹性——一时半会儿散不掉。
精灵的皮肤手感确实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