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弥尔面露不屑。
天秤剑剧烈震动，一圈狂暴的金色光环炸开。
所有藤蔓连一秒都没撑过，直接化作满天飞灰。
“没用的。天秤之下，一切低于神王的法则都会被审判、被剥夺。”
艾露恩抬眼看向他。
不恼。不怒。
她只是收回了权杖。
下方。
苏陌端着灵茶，仰头看着高空中的光影交错。
法则碰撞引发了大范围的空间碎裂，大大小小的空间碎片混合着岩石残渣密集坠落。
方舟的护盾挡住了绝大部分碎屑，但偶尔有几块漏网之鱼砸在营地外围，将刚砌好的石墙砸出几个缺口。
秦岚从方舟舱门处探出半个身子。
“那面墙……我种草的那面，没事吧？”
她满脸忧心，压根不关心天上谁打赢了谁，只在乎自己那块刚翻好的菜地。
苏陌转头看了一眼。
石墙塌了一角，但那株嫩绿的杂草还在风中摇晃。
“没事。好好的。”
秦岚松了口气，缩回舱内继续和面。
苏陌端起杯子喝茶。
小儛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钻了出来。
她躲在苏陌身旁的一块大石头后，只探出小半个脑袋，两只粉色兔耳朵竖得笔直。
“苏陌哥哥，她们打得好凶。”
“嗯。”
“你不去帮忙？”
“帮什么忙。三个半步神王打三个普通主神，这要是打输了，我把她们三个全扔进时空神殿关禁闭。”
苏陌伸手从旁边的盘子里捏起一颗高阶灵果，塞进小儛嘴里。“坐下看戏。”
小儛听话地坐好，双手捧着灵果啃咬。汁水顺着嘴角淌下，滴在白色纱裙的前襟上，洇出一小片水渍。
她全然不顾，粉色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上。
洛小柔举着千里眼凑到苏陌另一侧。
粉色双马尾被罡风吹得胡乱拍打着脸颊。
“帝君，那把剑有古怪！我的侦测面板显示，它每次遭到攻击，内部的能量数值就会向上跳一截。它在吸收阿纳斯塔西娅姐姐和艾露恩姐姐的法则壮大自己。”
洛小柔撇了撇嘴。“这不赖皮吗。”
苏陌没搭茬。
吸收法则。
越打越强。
确实是神王级武器的排面。
战斗进入第七分钟。
局势陷入僵持。
三女轮番上阵，始终无法击破天秤剑撑起的法则屏障。
尤弥尔和另外两名主神稳居球体正中。
三人合力驱动兵器，将来犯的攻击尽数吞没。
法则球体不但没有缩小，反而又向外扩张了一圈。
阿纳斯塔西娅收枪后撤。
原本华丽的黑色长裙被打得千疮百孔。
左肩位置的布料被金色法则灼穿，露出一大片冷白色的肌肤。
她用枪尖挑开碍事的碎布条，扔向虚空。
“老东西，你这乌龟壳确实够硬。”
尤弥尔双手紧握天秤剑，视线在三女身上来回扫视。
表面上他占据上风，实则有苦难言。
天秤剑能吸收法则不假，但这三个女人的底蕴深不见底。
深渊法则、生命法则、太古龙力，三种霸道至极的本源力量轮番轰炸。
天秤剑的吸收速度已经严重滞后于她们的输出频率。
剑身上的金色文字从稳定排列变成了紊乱的闪烁。
它吃撑了，消化不良。
尤弥尔不敢撤力。
一旦法则球体消失，面对这三个杀神，他们三个连半分钟都活不下去。
灰袍主神满头大汗，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灰袍湿透。
“尤弥尔大人，神力见底了。”
另一侧的矮壮主神更为不堪。
他双掌抵在剑身上，整条手臂抖得厉害，脸色惨白如纸。
“给本座撑住！”
尤弥尔怒喝一声。
他咬破舌尖，一口淡金色的本源神血喷吐在天秤剑上。
暗银色的剑身贪婪地吸食着神血，光芒暴涨。
膨胀到极致的法则球体猛然收缩，随后一道近乎实质化的巨大金色光刃从球体中劈出，直斩正前方的银月。
银月低骂一句，侧身闪避。
光刃擦着她的腰侧劈落。
速度太快，躲避不及，光刃的边缘直接削过她的银色战裙。
一阵焦糊味飘散。
裙摆上被烧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破洞。
银月低头。
视线定格在那个烧焦的破洞上。
紫罗兰色的眸子里，暴虐的杀意开始翻涌。
下方。苏陌刚送到嘴边的茶杯停在了半空。
小儛扯了扯苏陌的袖子。
“苏陌哥哥，银月姐姐好像发火了。”
“废话。”
洛小柔放下千里眼，咽了口唾沫。
“那条裙子是银月姐花了好几天时间，一寸寸用神力编织出来的。上面每一片鳞纹都是她亲手雕上去的，宝贝得不行。”
苏陌把茶杯放下。
纯手工定制高定长裙被烧了个洞。这事换谁都得发飙，更何况是视财如命的太古龙神。
高空中。
银月赤足在虚空中连退三步，拉开距离。
她深吸一口气，四周的温度急剧下降，空气中凝结出大片大片的冰霜。
整个人的气质在一瞬间彻底改变。
太古龙族独有的冰冷竖瞳，在紫罗兰色的虹膜中清晰显现。
满头银发无风狂舞，发丝末端开始迅速析出细碎锋利的银色龙鳞。
她张开双臂。
冷白色的肌肤表面涌现出致密厚重的太古龙鳞，冰冷的金属光泽从指尖一路蔓延至肩颈，顺着脊柱向全身覆盖。
“小龙女要现原形了。”
艾露恩退出战圈，单手撑着生命权杖，在一旁看起了热闹。
宽松的白色亚麻长袍被气流吹起，露出一截笔直修长的小腿。
阿纳斯塔西娅同样停下了攻击。
她单手倒提堕落晨星枪，拢了拢凌乱的长发，紫罗兰色的眼眸里透出几分期待。
化龙。
银月的身躯在半空中极速膨胀。
刺目的银色强光吞没了她的人形轮廓。
沉闷的骨骼重组声在虚空中炸响，宛如连绵不绝的闷雷。
短短十秒。
一头体长超过六百米的太古银龙，赫然盘踞在荒神域的灰黑苍穹之下。
每一片龙鳞都有马车般大小，表面流淌着森寒刺骨的月华之光。
四只粗壮的龙爪死死扣住虚空，背脊上一排锋利的鳍刺犹如连绵的山脉。
巨大的银色龙尾随意一扫。
轰！
远处一大片悬浮的岩石碎片直接被拍成粉末。
太古银龙张开巨口。
六百米长的庞大龙躯，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震动，共同爆发出一声穿透力极强的远古龙吟。
音波实质化，将方圆数十里内的虚空震出无数黑色裂纹。
法则球体内，尤弥尔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的法则防御，在太古银龙的恐怖龙威面前，竟然开始微微发颤。
天秤剑能切断一切低于神王境的法则。
但太古银龙的肉身，本身就是超越法则存在的终极兵器。
鳞甲的硬度、肌肉的密度、血液中流淌的远古狂暴因子——这一切都写在龙族的基因里。
天秤剑可以吸收魔法、吸收死气、吸收生命力。
但它切不断这世间最纯粹、最暴力的物理防御。
在绝对的物理碾压面前，法则免疫不过是一句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