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符文钻入眉心，没入识海。
没有预想中灵魂撕裂的痛楚，罗刹感觉自己的神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捏碎，又重新揉捏成另一种形状。
主神的那些骄傲、自尊、几十万年累积下来的高高在上，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得像纸。
脑子里那根名为“自我”的弦，断了。
产生一种近乎病态的依恋。
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块拼图，而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唯一能填补空缺的那一块。
甚至连每一次呼吸，体内每一丝神力的流转，都在渴望被打上他的烙印。
罗刹瘫软在地，那身华丽的紫色神铠散去，只剩下一层单薄的纱衣。
她仰着头，紫色的眸子里水雾弥漫，什么主神威仪，什么杀戮法则，此刻全喂了狗。
现在的她，只是一只刚被驯服、急需主人抚摸的家宠。
她手脚并用向前爬了两步，脸颊贴上苏陌的靴面，轻轻蹭动。
“主人……”
声音腻得发慌，带着讨好。
苏陌垂眸，视线像是两把刷子，从她头顶刷到脚踝。
这娘们确实是极品。
和毕毕东那种被迫堕落、还带着点不甘心的清冷不同，罗刹是纯粹的媚。这种媚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是为了取悦强者而生的本能。
他抬脚，鞋尖挑起她的下巴。
“这副皮囊倒是没坏。”
苏陌像是在菜市场挑牲口，反手在她腰臀曲线上……
“以后把你在神界那套架子收起来。在这个家里，你的地位排倒数第一。”苏陌语气平淡，没什么起伏，“听懂了吗？”
罗刹身子一颤。
这一巴掌没让她感到屈辱，反倒让她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
“奴……明白了。”
她脸颊泛红，双手抱住苏陌的小腿，恨不得把自己揉进他的影子里，“只要主人高兴，把罗刹当凳子坐都行。”
不远处，阿纳斯塔西娅冷哼一声。
她指尖跳动着黑色的堕落火花，显然在考虑要不要给这个新来的“烧鸡”一点颜色看看。
银月则往后退了半步，一脸嫌弃，仿佛罗刹身上带着某种传染病。
苏陌没理会这群女人的暗流涌动，单手把罗刹拎起来，随手丢给旁边的毕毕东。
“看好她，别让她随地发情。”
毕毕东手忙脚乱地接住这个昔日的主神，表情复杂。
苏陌拍了拍手，目光扫过一圈。
“行了，别一个个跟斗鸡似的。家里多了个干粗活的，以后端茶递水这种事有人干了，你们该享福。”
他扯开领口，正准备回寝宫补个觉。
“苏陌。”
声音清冷，不带一丝烟火气。
不是调侃的“小家伙”，也没有那种暧昧的拉丝感。
只有两个字，连名带姓。
苏陌脚步一顿，回头。
艾露恩已经从躺椅上起身。
她一直没掺和刚才的闹剧，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但此刻，这位生命女王的脸上，压着几分平日里绝对看不见的沉重。
那双阅尽沧桑的黄金瞳里，藏着焦虑。
这老妖精平时稳得像座山，哪怕天塌下来估计也就抬抬眼皮，今天这副模样，稀奇。
“有事？”
苏陌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笑脸。
“跟我来。”
艾露恩没废话，转身朝花园深处走去。
苏陌给阿纳斯塔西娅递了个眼神，示意她们把场子镇住，随后快步跟上。
两人穿过那片被苏陌用神力催熟的药园，来到半位面最深处。
这里矗立着一座并不起眼的绿色神殿。
推开殿门。
浓郁到近乎粘稠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普通人吸上一口，估计能原地延寿十年。
大殿正中央，悬浮着一株百米高的袖珍神树。
通体翠绿，叶片像是用最顶级的翡翠雕琢而成，每一条纹路里都流淌着光晕。
这就是艾露恩的本体投影，也是精灵一族的命脉。
但苏陌只看了一眼，眉头就锁死了。
“这玩意儿……怎么还没死？”
话糙理不糙。
在那看似完美的树干中心，赫然趴着一道漆黑、丑陋的伤疤。
它不像普通的裂痕，更像是一块活着的、正在呼吸的腐肉。
伤口边缘翻卷，流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那股气息阴冷、死寂，带着某种高位格的腐蚀性，正像蛀虫一样，一点点蚕食着神树的生机。
生命与死亡，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树干上拉锯。
战场惨烈。
“这是道伤。”
艾露恩走到树下，手指虚抚过那道伤疤，指尖轻颤。
“三万年前，深渊入侵。那位深渊之主巴尔，隔着三个位面投出了一记‘混沌魔枪’。我挡下了那一击，保住了精灵族，但这道伤，却留在了本源里。”
她转身，看着苏陌，脸上露出一抹苦涩。
“你知道为什么这些年精灵族人口凋零，新生儿越来越少吗？因为我必须用全族的生命力去填这个无底洞。我在饮鸩止渴，但我没得选。”
苏陌盯着那道伤疤。
体内的冥府神格产生了一丝躁动。
那股黑色力量，位格极高，甚至隐隐触及了“毁灭”的本质。
如果没有外力介入，这棵树枯死只是时间问题。
“你想让我怎么做？”苏陌双手插兜，“连你这个生命主神都搞不定，我一个刚晋升的一级神，能有什么办法？”
“你有。”
艾露恩上前一步。
那双黄金瞳死死锁住苏陌，灼热得吓人。
“你的冥府之力可以压制它的死气，但更重要的是……你的身体。”
她的视线毫无避讳，径直落在苏陌的小腹位置。
确切地说，是右侧腰腹。
“我能感应到，你体内融合了一件至刚至阳的神物。那股力量生生不息，蕴含着最原始的生命造化法则，那是唯一能中和混沌魔气、修补本源道伤的解药。”
苏陌眼皮一跳。
至刚至阳？生命造化？
这说的不就是那个【黄金右肾】吗？
合着这老妖精早就看穿了自己的底牌？
“苏陌。”
艾露恩忽然弯下了腰。
这位高傲了数万年、连神王都要礼让三分的精灵女王，此刻却对着一个刚成神的男人，深深一拜。
脊背弯曲，长发垂落。
“我不是在以女王的身份命令你，而是在以一个垂死种族的守护者身份，求你。”
艾露恩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染上一层薄红，却又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咬了咬嘴唇，吐出一句足以让整个神界炸锅的话：
“把你的‘阳气’，借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