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田明雪没能在东京过周末。
那天晚上妈妈没有收到宪菱阿姨的平安短信,而是被来自总监部的紧急电话吵醒——宪菱阿姨即将到达京都地界时,遭遇了特级咒灵当场身亡。
为了能第一时间赶回京都,樱田未明跟五条悟使用了瞬移术。
他们还各自带了一个人。
考虑到研究、安全和传统等多个方面因素,咒术师的尸体必须第一时间进行特殊处理。
非御三家的咒术师尸体基本由总监部处理,而出身自御三家的咒术师尸体则一般是送到各自的家族。
加茂宪菱虽然嫁入了禅院家,但因为其生得术式属于加茂家的祖传术式,尸体则需要送回加茂家处理。
于是四人几乎是同时降落到了加茂家研究楼的操场前。
他们到达的时间也很凑巧,加茂家的研究人员正推着加茂宪菱的尸体进入了操场。
禅院寺父子神情木然地走在人群后面。
看到从天而降的四人,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除了有些意外他们的突然出现,也对他们出现的姿势有些意外。
此时樱田未明紧紧环抱着加茂宪嘉,五条悟则以公主抱的形式抱着樱田明雪。
在这严肃的逝者现场,四人亲密的姿态难免有些不合时宜。
禅院直人从木然中清醒,神情激动冲到了四人跟前。
他不是来斥责四人的亲密姿态,而是红着眼睛看向了樱田未明和五条悟,“你们的瞬移术明明可以带人,为什么不直接将我妈妈送回京都!”
昨晚妈妈从东京回京都时,一路上都在跟他以及爸爸通话,所以他知道妈妈最后见的人是樱田一家跟五条悟。
樱田未明、五条悟,哪怕有一个人肯用瞬移术送一下妈妈,妈妈也不会惨死在京都郊外。
面对禅院直人的控诉,樱田未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叹着气放下了怀中的妻子。
樱田未明虽然喜欢跟妻子秀恩爱,但也不是分不清场合的人。
之所以抱着妻子,除了节省咒力之外,还因为瞬移术的本质是高速直线移动,万一在移动期间遇到障碍物,他抱着妻子好及时躲过。
至于女儿,他咒力有限,带不动两个。
由于东京距离京都太远,他的咒力只支持他带着一个人跑个来回趟,不支持他跑三趟。
于是才拜托五条悟带女儿。
五条悟本想拎着小胖墩儿,但是他的瞬移术只带过自己,还从来没有带过别人。
万一移动中途不小心手滑,虽然他有自信能接住小胖墩儿,但就怕脱手的瞬间遇到突发情况。
于是才以公主抱的形式抱着樱田明雪。
所以这就是他们昨晚没有用瞬移术的原因之一。
无论是樱田未明,还是五条悟都不太适合抱着加茂宪嘉。
但这并非主要原因。
在方便、安全面前,一些无伤大雅的接触也算不上要紧之事。
两人之所以没送,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两人昨天分别用瞬移术执行任务过多,结束任务时候,咒力已经不足以再送加茂宪菱回京都了。
作为总监部中层,禅院寺很清楚樱田未明跟五条悟的近来的任务。
他走到儿子身边,按住儿子的肩膀,“好了直人,害死妈妈的人是咒灵,不要迁怒樱田叔叔和神子大人。”
失去妻子的男人神情依旧麻木,可语气却非常认真。
樱田明雪见了,不知为何也流下泪来。
明明这种生离死别的场景,她已经见过很多次了。
可在见到逝去之人的亲戚时,还是忍不住感到难过。
同时还有一种害怕,她真怕有一天自己也成为其中的一员。
无论是成为尸体,还是成为送别尸体的亲人。
樱田明雪上前抱住了一直以来的死对头,“没关系直人,想哭就哭吧。”
这个世上没有人比宪菱阿姨更爱直人,直人自己也知道这一点儿。
所以今天最难过、最害怕的人就是直人。
作为一个小胖墩儿,樱田明雪的怀抱自然是宽厚的,足以支撑禅院直人尽情地哭上一场。
亲朋逝去是一场连绵不断的阴雨,可在世之人的生活还要继续。
更何况是见惯生离死别的御三家。
“每天两个小时?”
听到樱田夫妇要每天陪她练习两个小时的运动,樱田明雪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原来那天在东京网球俱乐部,小叔的话并不是应付工作人员吗?
“舞蹈、跑步、羽毛球、游泳、网球,如果都不选的话,体术也可以。”
加茂宪嘉没有给女儿拒绝的机会,直接让她从一系列运动中做选择。
她内心是希望女儿选择体术的。
在存在咒灵的世界里,体术越强,就多一分自保之力。
但是族学里的体术课程本来就多,而且女儿本身并不喜欢体术。
比起打赢别人,她更喜欢说服别人,所以就喜欢上了看书。
当然樱田明雪对此有话要说,因为大家根本不和她打啊。
而且大家都让着她,那就更没意思了。
面对妈妈给出的选择,樱田明雪脑海中不知为何闪过了幸村精市在球场的模样儿。
“网球吧。”
于是每次回到家的五条悟总能听到击球声儿。
起初他还想参与进去,可看到是樱田夫妇在跟小胖墩儿打,就熄了心思。
很明显,夫妻二人是特意陪着女儿锻炼而已。
如果他加入进去,也会成为小胖墩儿的网球陪练。
“悟,麻烦你一件事儿。”
刚从东京回来的五条悟正想回房休息,却被从屋内走出的姐姐五条怜叫住了。
接着一团活物朝他迎面飞来。
活物正是樱田家的花花。
他熟练地接住了花花,花花也熟练地在他怀里找了位置,然后满脸不满地冲着姐姐喵喵大叫。
五条怜没好气地看了眼花花,“把这只猫还给隔壁。”
春天到了,动物们进入了繁衍季节,隔壁的花花骚扰青青的概率越来越频繁。
青青是五条怜的猫,也是花花的母亲。
五条悟摸了摸花花的圆脑袋,这家伙跟它的主人一样都很胖,丝毫不影响他们的灵活。
哪怕姐姐派了专人盯着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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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它一溜到院子里,就将它丢回隔壁。
没想到这家伙还是能时不时找到机会溜到青青的身边。
就像隔壁的小胖墩儿,哪怕被樱田夫妇严防死守,她还是能爬过墙头到他家来蹭吃蹭喝。
随着天与咒缚的加深,小胖墩儿的体质发生了些改变。
她的身体不再需要之前那般大量的食物来维持了。
也就是说,小胖墩儿现在的胖纯粹是吃得太多了。
樱田夫妇决定给她减肥。
除了每天的网球运动,还从饮食方面进行了调整。
用小胖墩儿的话来说,“爸爸妈妈太狠心了,天天给我吃草!”
当然成果是很明显的,她现在已经瘦到直人去年的样子了。
至于直人,自从母亲去世后,就慢慢褪去小胖子的皮囊。
倒不是禅院寺没有照顾好他。
在同龄人中,他的体格一直都名列前茅,但不是那种肉乎乎的感觉,而是变成了禅院家的强健挺拔的体格。
五条悟是懒得绕到正门的,直接一个纵身,就来到了隔壁。
此时樱田父女正在草坪上打球,加茂宪嘉则坐在椅子观看。
她身边还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毛巾和水,还有一盘儿绿油油的蔬菜沙拉。
看到五条悟抱着花花过来,加茂宪嘉指着桌子对面的椅子,“悟回来了,来坐一会儿吧。”
她自己则起身去屋里,端了一盘儿洗过的水果,以及一条链子。
水果自然是用来招待五条悟,链子则是招待花花的。
花花被栓在了院中桌腿上,生无可恋地望着隔壁喵喵叫着。
“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呢。”加茂宪嘉坐回椅子,跟五条悟闲聊了起来。
五条悟从果盘儿拿了一根儿香蕉,“春假半个月呢,怎么也要抽一天来看看家人啊。”
至少要来看看父亲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虽说父亲对他很严格,但不可否认父亲在他和姐姐的成长过程中付出了很多心血。
加茂宪嘉点了点头,“悟是该看看家主大人。”
对于被戏称为靠子上位的五条真,她还是非常尊重的。
没有五条真,就没有今天的丈夫。
嘭!
两人正交谈着,只见力竭的樱田明雪没有接住樱田未明击球。
网球在草地上旋转了一圈儿,然后从地上弹起,越过樱田明雪的头顶,最终撞在了墙面上。
撞击之下,球的方向发生了改变,朝着花花的方向飞去。
眼看就要击中花花,网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一般,缓缓地浮动到五条悟的身前。
五条悟用咒力控制着网球,正要牵引至樱田明雪的身前,却听到加茂宪嘉笑着道:“未明又输了一分哦!”
?!
他可不是对网球一窍不通的小白,甚至他打得还不赖。
对于网球规则自然也是清楚的。
樱田未明的击球第一次落地时,就在网子跟樱田明雪之间,完全不存在出界的问题。
看到五条悟怀疑人生的模样,加茂宪嘉笑着道:“我们家的网球规则跟网球比赛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