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冬天快要结束的时候,木叶村下了一场很大很大的雨,好几天都不停。鸣人被关在火影大楼里,一边批文件,一边补习文化课——无聊得很。

    药师兜的信里说起了那些雨隐村的孤儿。那是雨还没有下起来的时候,他和卡卡西一起送过去的。自从长门和小南都死后,雨隐村乱得很。半藏的残留势力和“晓”的残留势力互相争斗,直到五影和鸣人的亲笔书信送到方才罢休。

    鸣人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小南已经死了的。于是,他能做的,也只有把雨隐村“无力抚养教育”的孤儿们,暂时和那群根部的倒霉小崽一起送到分校里去。

    这样好像很对不起长门和小南吧——他想。可是,他之前把长门的事情和伊鲁卡说漏嘴了,伊鲁卡不可能允许雨隐的孩子进木叶忍者学校的大门的。

    但药师兜在信里却很高兴。药师兜说,和那群“团藏的小崽子”不一样,雨隐村的孤儿们很受长辈的喜欢。因为他们饿惯了,能吃到白米饭就很高兴。他们把饭吃得干干净净,连掉在桌子上的米粒都捡回来——这对于成天疲于奔命地管教根部小崽的老师们是难得的慰藉。药师兜说,打饭的时候,每个老师都恨不得给他们多打一勺饭。

    毕竟根部的小兔崽子只会在嘴里嘟嘟囔囔,“团藏大人的兵粮丸比这好吃多了……”

    鸣人叹了口气,在回信里提醒药师兜,分校建立的目的就是为了“一视同仁”教养未来的忍者。

    然后天天来了办公室,脸色很不好看,边上还跟着小李——鸣人的心里一沉。昨天,为了药师分校的手里剑课程,卡卡西刚刚向天天新开的忍具点下发了一大笔采购订单,并且笑眯眯地说,放心吧,天天的新店正需要订单。

    “我不会把苦无和手里剑卖给根部的后代。”天天只说了这一句,但斩钉截铁,似乎没有商量的余地。

    小李在边上也没有劝说的意思。在最近的调查里,根部在佩恩之乱里按兵不动,还杀了一只妙木山□□的事也被查出来了。虽然卡卡西最后决定不公开,但这件事在火影楼里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鸣人苦着一张脸,把这话转达给卡卡西。除非在战时,不然,连火影也没有强制采购忍具的特权。而天天的态度更是代表了木叶大多数平民的心声——某种意义上,也是鸣人和佐助在会议上取得了压倒性胜利的表现。

    真是离谱。

    佐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倒是并不奇怪,只是发表了两句“看来你的计划很成功啊,卡卡西”的嘲讽,看都不看鸣人一眼,就说,既然木叶的渠道走不通了,那我去一趟空区,找猫婆婆采购物资就好了。

    “好,那我也一起去!”鸣人做出鬼脸说,“我要再和那只忍猫一决高低!”

    “你留在村子里。”佐助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

    “为什么啊?”鸣人的口气里露出了几分委屈,“我就不能去向宇智波的好朋友们表达一下木叶村的友好吗!”

    佐助解释着,语气并没有多坏,只是陈述了一个简单的事实。漩涡鸣人上次直接拿走了猫婆婆的契约,很明显把猫婆婆彻底得罪了——如果鸣人跟着去,这笔生意多半要黄。

    佐助并不像是在嘲讽,但鸣人还是感到了一阵明显的不高兴。很明显,上一次翻出柱斑禁书,让猫婆婆提着扫帚赶人的,是佐助自己。

    “那你自己去吧。”鸣人说,“反正猫婆婆最讨厌木叶的人了。”

    鸣人说出话的时候就有点后悔——不过下一秒他就不后悔了。

    “如果你担心我去找猫婆婆商量叛乱的事情,你就让小樱来监视我好了。”佐助说。

    鸣人反驳的话已经冲到了嘴边,但又突然收回去了。佐助转向卡卡西,认认真真地打着出村申请的报告。卡卡西叹了口气,说,你和小樱一块去吧。

    第二天,木叶村还下着雨,空区的雨却已经停了。猫婆婆的忍具屋在低洼地带,她挥着同样的一把扫帚,扫着积水漫进来时留下的泥泞。

    佐助和小樱踩进来的时候都有些诚惶诚恐。他们把湿透了的斗篷挂在忍具屋外面。但猫婆婆只看了他们一眼,就接着扫地去了。

    “你和那个——那个漩涡鸣人,是不是吵架了?”猫婆婆慢条斯理地问。

    “欸——”小樱睁大了眼睛,但她看向佐助的时候,佐助只是在逗弄忍猫。他抬起头,看了小樱一眼,眼神里的那点迷茫却又不像是假的。

    “没有吵架啊。”佐助说。他是真不太明白猫婆婆为什么会得出这种结论。

    “没有?”猫婆婆说,“他是快做上火影了,这么忙?”

    “差不多吧。”佐助说。

    “什么差不多啊!”小樱都忍不住笑了说,“鸣人连中忍考试都还没考过呢!”

    “中忍考试——”猫婆婆说,“我小时候可没有这种东西呢。对了,佐助,你今天来,是来给火之国边境的那个少年犯监狱购买打折忍具的吗?”

    “猫婆婆,您开始看新闻了?”佐助问。

    “唉……”猫婆婆说,“再不看新闻,就要被你信里说的,木叶开了一所新的忍者学校分校,收留了很多无家可归的孩子,只是苦于买不到忍具,所以来找我这个老家伙帮忙——给骗到咯!”

    “但确实是这样的。”佐助说,“里面也不光是根部的少年忍者,也有其他地方的难民孤儿……”

    “里面是不是有根部的后代?”猫婆婆问。

    “是。”佐助低声说。

    “那你专门跑到这里来,给这群小兔崽子买忍具?用的还是你自己的钱?”

    “用的是学校的经费。”佐助辩解说,“只是现在正在风口浪尖,一时半会……”

    “你也知道这是风口浪尖。”猫婆婆说,“连木叶那群伪善的家伙都知道武器不能卖给根部的孽种。漩涡鸣人——是他吧,搞出来这么一个半吊子的安置方案,结果连自己人都不买账,让你这么个宇智波的末裔跑去来走黑市的渠道,给自己的仇人收拾烂摊子——他倒在你面前做个好人。你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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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

    佐助没有反驳,但小樱受不了了。小樱说,佐助只是人太好了……

    佐助说:“我当初还是有机会学忍术的。我不想他们没有。”

    “然后呢?”猫婆婆说,“然后让他们像你一样,等到你一把年纪了,跑去偷袭你,找你报仇?”

    “您放心吧。”佐助抬起头,露出点毫不真诚,全是演技的笑意,“我不会出事的。”

    猫婆婆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平静一阵之后,她的脸色转向严肃。

    “佐助。你还是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啊。”她说,“按你上次说的,说到底,你就是一个刚刚被免除死罪的叛忍。然后你现在脱离木叶的官方渠道,私下里跑到黑市来购买武器。”

    “卡卡西——火影大人知道呀!”小樱说,“鸣人也知道!”

    “团藏做那些事的时候,三代目也是知情的。”佐助说,“猫婆婆,您说得对。”

    “别拿那家伙打比方——”猫婆婆说,“不过,就算你真是为了那群根部的小崽子买的——这种行为要是落到木叶那群多疑的高层手里,他们一定会说你是对木叶有意见,是在暗中联络根部残党筹备叛乱,你知道吗?”

    佐助想,如果“多疑的高层”,就是那两个被带土的灰吓得不轻的老顾问的话……

    “有意见又怎么样呢。”佐助说,“他们对我的意见多了去了。”

    “你哥哥不会喜欢看到你这样子——佐助,在木叶活下去不容易。”猫婆婆对油盐不进的佐助很是头疼。

    “我哥哥活得还没我久,他哪里知道在木叶怎么活下去。”佐助说。

    小樱在边上,看着宇智波的末裔和宇智波的老忍具商在那里互相刺来刺去,很是惶惑。这些话,她和鸣人都是万万不敢说的……可佐助偏偏把她带过来听这些话,叫她记在心里也不是,不记在心里也不是。回去之后,她又必然不能讲给任何人听,就算是鸣人也不行……

    “行,既然你哥哥管不了你,那我也管不了你了——”猫婆婆说,“这笔生意我做。”

    佐助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真正的笑容。他说:“我就知道猫婆婆肯定会和我做生意。”

    “但不是和你做。”猫婆婆说,“你让漩涡鸣人自己来。让他用他木叶村火影候补的名义来签这份契约。如果他不愿意来呢,那群小鬼就自己削木头练习去吧!”

    小樱想,这也不坏。但佐助看起来仿佛还想再和猫婆婆撒撒娇。

    “要是被村里人知道了,这不太好……”佐助说,“他本来就因为没有把那群小孩关起来,被……”

    “你也知道被村里人知道不太好啊,宇智波佐助。“猫婆婆说,“我答应到现在这个份上,已经是……看在你……唉!”

    猫婆婆拍了拍佐助的左边袖子,结果把泥巴溅在了佐助背后的宇智波族徽上。

    “宇智波现在就你一个了。”她说,“你不能为了替别人解决麻烦就随随便便糟蹋你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