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会议只是一个开始。火影办公室里的卷轴仍然堆积如山。然后,一天天地变低,渐渐不再挡住卡卡西的视线。

    这些工作并不引人注目,却比那些会议的结论,更称得上是前所未有的巨大胜利。团藏隐藏在地下的功绩和罪恶被彻底地翻出并定性,被根部控制的孤儿得到了确认,一部分找到了亲属,一部分则由木叶村出面收养。那些死去的受害者的家属,有一些也终于得到了卡卡西的官方回复。

    漩涡鸣人此刻站在这里,看着阳光洒在办公桌前。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自得。

    “终于弄完一大半了。”他说,“佐助啊,你看,我们还是批得完这些文件的!以后,大家就可以更放心地生活在村子里,不会再出现那样的事情了。”

    他想佐助至少也会配合一下他,脸上露出一点“如释重负”的表情吧。

    但佐助只是偏过头来,用漆黑的眼睛看着他,然后微笑。

    “嗯,这很好啊。恭喜你了,鸣人。”

    鸣人觉得背上的汗毛有一点竖了起来,他悄悄地问九尾,佐助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在夸赞你啊。”九尾说,“确实干的不错。”

    “我知道。”鸣人在心里说,“可是佐助他……他到底是在哪里感到不舒服啊!”

    鸣人知道佐助还是恨那群人。如果不是因为种种的原因,和他本身固执的一部分道德的作用,佐助大概只想拔出草薙剑,把根部的这群人全部斩尽杀绝吧。所以,佐助也许是在表达,被鸣人所限制,不得不顾虑鸣人感受的不满吧。

    可要是这样,那反倒好办了。

    可偏偏,这样的佐助还在不停地盯着他,看他在整个过程里是否公正,是否既没有包庇,也没有公报私仇。这让鸣人连欺负一下这群人,给佐助出出气,顺便讨好一下佐助的机会也没有了。

    两头受气,受得还是同一个人的气。鸣人每做出一个决定,都在同时担心“佐助是不是觉得我包庇了他的仇人”和“佐助是不是觉得我对政敌打击报复太过,已经堕落了”。

    而佐助,还不肯偶尔,只是偶尔,给他一点鼓励和慰藉!

    好在卡卡西这时候来了。

    “那群被关起来的团藏属下,你们打算怎么办?”可卡卡西一点也没有展示出靠谱成年人的作风来。

    “按照木叶过往的规定怎么办?”鸣人说。

    卡卡西做出了割喉的姿势,佐助冷笑了一声。

    “我们给他们扣的帽子,比谋划叛乱还严重得多了。”佐助说,“你真想把他们都杀了?”

    “没……没有……”鸣人连忙解释说,“我就是对木叶村的法律不熟悉……”

    “那既然你们都不想这么做,我们就要商议出一个安置方案。”卡卡西说。

    “我想应该要分级处理。”佐助说,“现在我们的资料这么详实,完全可以……”

    “对。”鸣人说,“那群最坏的——啊,我是说,那群深入参与了根部对内外的阴谋的高层分子呢,肯定要被投到监狱里去!没杀掉他们,已经算是便宜他们了!”

    “这一点倒是没有人有异议。”卡卡西说,“上忍们认为对其中一部分应该延续战争期间的法律,适用死刑。”

    “至于那群没沾过血的外围成员……“鸣人说,“小樱说,他们中的一些人人还不错,应该给他们重新回到木叶村,作为普通忍者或者平民生活的机会。”

    “木叶村村民不会接纳他们吧。”佐助说。

    “我们会尽可能避免大范围泄漏他们的身份。”卡卡西说,“只有社区的负责人和暗部完全知情。他们会受到监控,但是……别让周围的人知道。毕竟他们称不上罪犯。“

    佐助点了点头,但说:“问题应该是在中间的那群上。”

    “是啊……”卡卡西说,“他们称不上主谋,只是按照忍者的规定,奉命行事——但他们的身上又满沾着鲜血——不管是木叶同胞的血,还是其他地方无辜者的血。他们有自己的一套,用来完成心理平衡的价值观。把他们放回木叶村里,既危险,对其他普通人也不公平。但是,如果把他们全部关押,处死……“

    “木叶的监狱根本装不下。”佐助说。

    “而且这也违反了我们的初衷。我们是为了避免再出现之前那样,因为株连、猜疑、排挤而产生的阴谋和悲剧……村子的人,开始会很高兴,但之后……也会感到恐慌的。”

    鸣人说完,悄悄地瞟了一眼佐助,期望从他脸上看到什么表情。但没有。

    “木叶需要一个缓冲的空间。”佐助说,“但是,不能像之前的根那样,不受控制。”

    卡卡西说:“没错。我现在的计划是,把他们打散之后,编入木叶的一部分常规部队里,作为助手工作。他们可以参与任务,获得薪酬——但不能是高强度作战任务,更不能是暗杀任务。这样,他们就可以在常规部队的监视下工作……”

    “那他们做得好的话,是不是可以……”鸣人说,“这就证明他们被改造好了!”

    “无论他们立下多大的战功,表现得多好,他们都不能像常规忍者一样晋升。“卡卡西冷酷地说,“他们既然已经越过了红线,那么,就必须要有对应的代价。”

    鸣人想,这也说得有理,但佐助看起来并不打算给卡卡西面子。

    佐助走过来,看着办公桌上那属于“中间成员”的名单,毫不留情地下了一个定义:“没有希望,只有一口饭吃——然后把他们当做剥削的工具来使用。卡卡西,你管这叫做安置?”

    卡卡西沉吟一下说:“那你认为这是什么呢?佐助?”

    “奴隶。”佐助说,“和死掉比,也没有好多少。卡卡西,他们还是会恨你的。”

    “可是这是应得的待遇。”卡卡西说,“木叶法律里所有可能被执行的律法都比这严重。你是想重新执行古老战国时代遗留下来的村八分呢?还是想把他们的脚筋挑了,让他们爬着去服苦役?”

    “你在讨论我的问题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佐助说,“你那会可是说,木叶再也不会这么黑暗了……”

    “因为你的情况和他们的情况不一样啊!”鸣人说,“你看,你一样经历了那么多,可是你却一直……一直那么好!大家肯定会因此而不希望你——不希望你被惩罚啊!”

    “可是不变坏需要力量。”佐助似乎微微笑了笑,这让鸣人很是高兴,“没有力量也不是……不是谁的错。”

    “可是人要为自己造成的影响付出代价。”卡卡西说,“佐助——就像你也要为这群人的命运负责任一样。”

    佐助刚想说什么,却看到小樱走了进来。

    “你们吵的话,我在外面都听见了。”小樱说,“你们注意点隔音。“

    鸣人和佐助对视了一眼,但谁也不肯先开口认错,也不好意思问小樱,听到的是谁的声音。

    “那群人不管怎么样,多少是能安置下来的。”小樱说,“至于晋升的问题——短期内肯定不行,长期的话,可以按情况调整。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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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的问题出在小孩那里。”

    “小孩?”佐助问,“我知道根部有小孩,但应该数量不多……”

    “我们实际查出来的量更大。”小樱说,“他们之前害怕木叶会灭他们的族,所以几乎都隐瞒了孩子——把孩子藏在了别的地方。我们找到的时候,已经有孩子快要饿死了。”

    鸣人心里一惊。还好还好——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又不知道佐助该怎么闹了。

    “这些孩子是他们掳来的,还是他们自己的孩子?”卡卡西问。

    “都有。”小樱说,“而且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心理评估情况么——都不太好。”

    团藏训练孩子的方法,他们从佐井那,就能猜到一二。而团藏最后也未尝不是倒霉在,能找到的,最能“卧底”的人,也只到佐井这个程度——他飞快地就被鸣人给收服了。

    “这群孩子必须接受正常的教育和心理疏导。”鸣人说,“把他们送进忍者学校吧!就像伊鲁卡老师纾解了我内心的仇恨一样……”

    “你想的太简单了。”卡卡西说,“我们上一次会议的效果那么好——木叶的普通忍者们口口相传,现在对团藏和根部,已经恨之入骨了。”

    “可他们是孩子。”鸣人说。

    “正因为是孩子,大家才会更害怕。”佐助说,“因为每个人都会先爱自己的孩子。家长们听到自己的孩子要和罪犯的孩子坐在一起上课,他们绝对会闹翻天的!这样一来,忍者的孩子会恨根部的孩子,根部的孩子也会恨忍者的孩子”

    鸣人哑口无言。他太清楚忍者学校里的这种风气了——连他一个“英雄的孩子”,挂上人柱力的标签后也讨不到什么好。

    “可除了忍者学校,木叶也没有什么适合安置小孩的地方了呀……”鸣人说,“照你们的话说,肯定没有家庭愿意接受寄养的……”

    “药师野乃宇的孤儿院。”卡卡西看着桌子上那一包带土的灰说。

    “什么?”小樱说。

    “她是药师兜的养母。木叶的人并不清楚药师兜是秽土转生的发起人,所以他现在只是和大蛇丸一样的回归叛忍……”卡卡西解释着,“他现在暂时回到了他养母的孤儿院里,照顾孩子。我们可以拨款,扩大那家孤儿院的规模。”

    “这样安全吗?”小樱说,“把小孩放给大蛇丸的学生……”

    “佐助之前跟我解释过——鼬死前确保了药师兜不会有二心。”卡卡西说,“而且,药师野乃宇为火之国做出了很大的贡献,我们可以趁机找大名再要一次钱。”

    “但是……孤儿院——听起来总是不太好呀——”鸣人说,“我们把它重新命名为木叶忍者学校药师分校怎样?”

    “这倒是个好主意。”佐助说,“但药师分校听起来还是怪怪的……”

    “那就叫——哎呀,那就叫分校好了!”鸣人说。

    “嗯。同时,火之国边缘地区,忍者学校原先不招生的地方——其他村子无法教育、抚养的孩子,也可以到这里来。这样,里面就不全是根部的孩子。他们可以借此学会怎么在正常的世界里生活。”

    “不过这样还是有隔离的成分在。”小樱说,“而且,那样的学校也不是正常的环境。"

    “嗯……就像佐助说的,总要有个缓冲……”卡卡西说,“等到一切稳定下来,主校区和分校区就可以进行交流活动,联合演习……总有一天,这件事会变得没那么重要的。”

    就像佐助、鸣人和木叶丸可以一起走向根部的地下基地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