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发生的事情,唯一的目击者是猿飞木叶丸,而他什么都没有说——直到他被任命成为漩涡博人和宇智波佐良娜的带班上忍后,他才悄悄和卡卡西说了其中的一部分。
那一天,和许多人一样,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身材火辣的漂亮姐姐,然后躲进了树林里。卡卡西的暗部搜查到了他,但他有豁免权——他是今天,对佐助离村事件进行拍摄的摄影师。
结果,漩涡鸣人闯进了那片树林,而木叶丸目睹了一切,听到了所有的对话。
总之,鸣人从怀里掏出了那个象征的羁绊的,带着一道深深划痕的旧护额,郑重其事地递了过去。
在木叶丸的想象里,正常的剧情走到这里,佐助应该接过护额,两人相逢一笑,恩仇俱泯——而他也能拍下一张历史性的照片,交给卡卡西,完成任务。
但宇智波佐助看着那个画着木叶护额的破铁片,冷笑了一声,当场就忍不住,缺了个大德。
“给我一道带划痕的护额?鸣人啊,你的心思真是够恶毒的啊。”佐助说,“你把这东西还给我,是想告诉我,就算我回到了村子,我只能做木叶永远的叛忍是吗?”
“啊?”鸣人显得有点茫然。
佐助看到鸣人的样子,有些想笑,但另一种进一步逗逗鸣人的心绪也油然而生——“你是想说这个村子永远不会接纳我,这是在暗示我也趁早——”
他用手划了一道自己的脖子。
“趁早自我了断吗?”
“哈?!我哪有这个意思!”漩涡鸣人举着护额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不过没关系啦。”佐助继续毫不留情地输出着,“你现在还不是火影,你说了也不算。虽然你是现任火影的学生,但我也是——我还是卡卡西最喜欢的学生呢。你现在摆出这副要我去死的架子,未免太早了点——等你真的坐上了火影的位置,我真在外面造了你的反,你再来杀我好了。”
鸣人明知道佐助这话并不走心,但半是不满,半是心虚,心里的一团火气还是被点燃了。
“你到底会不会说人话啊!”鸣人一把抓着佐助的领子,唾沫横飞,“我好心好意给你送行,你……非要在这种时候挑这种毛病干嘛!”
“放手,吊车尾的。我就带了两件衣服。”
“不放!”鸣人说,“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两人完全失去了前段时间里,在木叶的所有公众场合里“相敬如宾”的作风,也完全不像是忍界最强的两个战力。他们在树林边半真半假地推搡闹腾了好一阵子。
然后佐助拍开鸣人,接过了那个护额,认真地看着,露出回忆的神情。他的手指一边握着护额,一边轻轻摩挲着。突然,他脸上的戏谑表情就消失了。
“当初,你是用螺旋丸打到这个护额的,对吧?”
以为佐助开始回忆往昔的鸣人很是高兴:“对呀对呀!”
“你的螺旋丸整体而言是形成球的一系列混乱的查克拉流——那么,为什么在护额上,它会打出这么一条,如此平直的直线呢?”
这是什么中忍考试压轴题!鸣人心想,自己连基本的形态变化考题都经常答不上来,何况是螺旋丸!
“我……我怎么知道?可能是……角度问题吧……”他支支吾吾地答着,希望佐助看在羁绊的面子上,不要给他打个零蛋。
“这种事发生的概率几乎处处为0。“佐助说,“也就是说,在几千万个一模一样的幻术世界里,也不会发生一次。那么,这个世界真的是真实的吗?”
“这,这……”鸣人根本没想过画风会变成这个样子,一下子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
“你说——这一切,会不会只是我在辉夜降临之后,陷入的一场,属于我自己的无限月读?”佐助说,“只有轮回眼才能对抗轮回眼,只有幻术才能对抗幻术……我的梦就是能够终结无限月读,所以……但是因为我的幻术水平太差了,所以才会模拟出了一道直的划痕。”
躲在树丛里的木叶丸听到这话,吓得咽了一口唾沫,心想这宇智波的被害妄想症也太严重了。
但鸣人只是看着佐助,蔚蓝色的眼睛里露出温柔的光芒。
“如果这么好的世界就是你内心深处的愿望,那不是很好吗?”鸣人笑了笑,说。
佐助似乎被这个回答堵得哑口无言了。他深深地看了鸣人一眼,那黑色的眼睛里除了疑惑,似乎也有了星光。最后,他什么也没有说,转过身,就那么离开了。黑色的斗篷划过树丛,发出沙沙的声音。
看到佐助走远了,木叶丸便解除了色诱术。他连滚带爬地从树丛里扑向鸣人,仿佛要在那种虚无主义的对话里,寻找到一个真实的存在那样。
“老大啊——”木叶丸的神色又慌张起来,“刚才佐助哥说得不会是真的吧!我听说宇智波一族的幻术水平最高了!难道现在我们这个世界的忍术学真的要不存在了吗?”
鸣人白了他一眼,一巴掌拍在木叶丸的肩上:“当然不是啦。你想什么呢。”
“嗯?”木叶丸看起来并不相信,尤其是……鸣人露出了一些……做贼心虚的表情。
“其实啊,那个护额,就是你佐助哥哥的那个,我一直贴身当做宝贝一样带着,结果佩恩进攻村子的时候,我不是……不是被地爆天星吸进去了吗?就那个时候,那个护额就在石头堆里被弄碎啦,什么都没剩下。”
“啊?”木叶丸说,“那刚才那个……”
“我想着这东西总要还给他的。但护额嘛,都是差不多的东西,所以昨天晚上我去后勤部里找了一个同批次的旧护额,然后拿手里剑当尺子,用苦无现划的。怎么样,看起来很像真的对不对?”
鸣人沾沾自喜,但是……木叶丸的眼神却十分惊恐。鸣人一个冷战,才意识到背后传来踩断树枝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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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佐助去而复返,把刚才的话都听见了。
“漩涡鸣人啊。”宇智波佐助的脸色很不好看,左手已经伸手去摸腰间的草薙剑了,“我本来以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比火之意志更好笑的假冒伪劣产品了,没想到啊……”
鸣人的冷汗直冒,他看着木叶丸,不断使脸色让他赶紧逃跑。
但木叶丸此刻却突然进入“师父我悟了”的精神状态里——难怪六代目火影大人死活不同意他们在木叶大门口举行什么公开的送行仪式!就凭这两个人这种前一秒还在你侬我侬,后一秒就开始拔刀互砍的作风——一旦在大门口都是围观群众,那《漩涡佐助》杂志就又要流传五大国,木叶的脸面又要丢到大名府去了……
“停,停手!”猿飞木叶丸决定承担起保护木叶……脸面的历史责任,他举起了手中的相机。
“在你们打起来之前,我要先完成我的任务!任务,是一定要留下证据的!六代目大人吩咐了,今天如果你们两个同时出现了,那就一定要拍下火影候补和宇智波后裔友好告别的历史性画面,作为木叶村本年度最重要的业绩!”
这一嗓子,就把六道级大战给喊停了。
“来来来!老大!站直一点,不要骨盆前倾!后退两步!伸手!护额送出去!再往前一步!”木叶丸进入了自己的人生巅峰,开始指挥其两位救世主来,“佐助哥,你把剑收起来,挡到镜头了!对对对……手伸出来,接护额。伸长一点啊,要对称……卡卡西说了……”
鸣人和佐助面面相觑地,听从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卡卡西的圣旨”。
“不对,佐助哥,你的杀气收一收!现在已经是和平年代了……鸣人大哥啊,你不要这个表情,你是在送别你的挚友,头往左边偏一下!”
“好——一,二,三——”木叶丸喊着,“啊,佐助哥,你闭眼了!”
在木叶丸长达半个小时的构图调整和表情指导,鸣人和佐助那点打架的冲动,已经快被折腾到了不应期了。
终于,鸣人肚子里的那只九喇嘛忍不住了。他把木叶丸和佐助一起拉进了精神空间,告诉他们,再不快点弄完,他就要跳出来,把这片树林毁掉,然后让鸣人和佐助付钱。
所有人都慌了神。于是——十分钟后,最后那个经典的,对称的,足以放在任何一本忍界教科书封面的画面留下了,而鸣人和佐助,已经累得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了。
“行了行了,走吧走吧。”鸣人捂着自己的肚子说,“还有,九喇嘛,你别闹了!好好好,我答应明天把查克拉给你,让你和你的兄弟们办一次一样的送别会,行了吗?”
“回见啊,大骗子。”佐助现在真的一秒钟也不想多待了——月读世界里固然有一个大骗子等着他,但现实世界里……似乎好得也有限啊。他叹了口气,走向了树林的最深处,离开了这个,他做了大半年客人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