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阳华想到传说中宋木兰深不可测的背景，心口一紧，凑过去问：“宋总，你是不是听到什么内部消息了？”
宋木兰笑着摇头：“冯总别多想，哪有那么多内部消息可以听。
我只是觉得，海城的机会不止于此。”
冯阳华盯着宋木兰，却没在她脸上发现任何破绽。
他声音低沉道：“宋总，华信的财务情况你应该清楚，欠银行那些钱，每个月光利息就是一大笔。
现在公司就指着卖房子还贷，下一个工地也眼巴巴等着资金开工。
你让我等，却没有任何靠谱的消息，我实在不敢赌。”
宋木兰提议：“我以我公司的名义担保，从银行借点钱给华信，先熬过这段时间，你觉得怎么样？”
她的万源地产有资产没负债，想要找银行贷款还是很容易的。
冯阳华听了这话，不免有些犹豫。
如果不是笃定房价会涨，宋木兰应该不会做出这种决定。
他思忖片刻后问：“要等多久？”
“最多半年。”
宋木兰不敢把时间说得太死，怕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怀疑。
“半年？”
这个答案让冯阳华的眉头打结。
沉默良久后，他才开口问：“如果我不同意，你会怎么办？”
他最怕的就是宋木兰退股。
好在宋木兰并没有走这条路。
“我还是会贷款，然后买下你们的房子，能买多少算多少。”
宋木兰胸有成竹地说：“冯总，我知道我的提议有些奇怪，你可以先考虑一下。
如果你最后确定按原计划开售，看在我是股东的份儿上，记得最少给我留一栋楼。”
说完这话，她冲冯阳华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当办公室只剩下自己，冯阳华顿时陷入纠结。
如果听宋木兰的，眼看要到手的胜利又得往后延。
可如果不听宋木兰的，万一房价真的大涨……
“冯哥，岚姐说房地产交易局那边的手续已经办妥了，随时可以开盘！”
孙仲平眼看冯阳华办公室的门没关，直接走了进来，就见冯阳华仰头靠在椅背上，一副天都要塌下来的模样。
他第一反应就是关门。
走向办公桌的短短距离，他在脑子里把最近发生的事儿都过了一遍，什么坏结果都预想到了。
“冯哥，出什么事了？
你别闷在心里，说出来大伙儿一起商量。”
他都没发现，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脸已经白了。
“没事。”
冯阳华坐直身子，抬头看着孙仲平：“倒是你，脸色看着不太对。”
“我？”
孙仲平摸了摸脸：“我那是被你吓的。”
“我怎么吓你了？”
两人一对账，冯阳华被这个误会弄得哭笑不得：“我就是想个事情，至于把你吓成这样吗？”
孙仲平在冯阳华对面坐下，重重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越到封顶的时候就越紧张。
云三说我可能是被银行那一堆贷款给吓的。
等房子卖了，贷款平掉一些，可能就好了。”
说完自己的事儿，他又问：“冯哥，你刚想什么呢，我瞧你那样，可不像是小事。”
冯阳华便把宋木兰的话重复了一遍。
孙仲平一听，顿时坐不住了。
他的反应甚至跟冯阳华如出一辙：“还等？
冯哥，咱们手里压着这么多房子，银行贷款每个月利息都不少，再等下去，我怕真的会出事。
别的不说，万一银行抽贷，咱们公司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眼看就要熬出头，可别节外生枝。”
“可要是真像宋木兰说的那样，咱前脚卖完房子，后脚房价大涨，你能接受吗？”
“我、我……”
冯阳华看出他的犹豫和逞强，继续道：“能用‘大涨’这个词，那房价绝不是涨几十百来块，肯定得涨五六百，涨的全是净利润。
有了这些钱，咱下一个工地能少操多少心？”
孙仲平：“……”
他顿时理解了冯阳华的纠结和为难。
冯阳华按了按眉心：“喊云祥来，咱们仨开个会吧。”
云祥听了冯阳华的话，并不为之动容。
他是做财务的，管控风险是第一任务。
“咱们账上已经没钱了，连发这个月的工资都困难。
我恨不得明天就能卖房，赶紧弄点钱回来，把公司给盘活。
你们还想等半年，是不是疯了？”
冯阳华道：“宋木兰说她可以引入贷款……”
“贷款不要还的吗？”
云祥提高了嗓门：“如果房价真像她说的那样涨了还好。
万一没涨，这半年公司运营的成本、利息以及各种开支，你们算过要多少钱吗？
就算最后顺顺利利把房子卖了，咱们的利润差不多也都搭进去了，这一两年相当于白干！
你们就想着赚钱赚钱，能不能先回头看看，公司还能不能经得起耗？”
“云三，冷静点儿。”
孙仲平试图调和：“我跟我姑父确认过了，宋木兰的爱人确实在公安部工作，指不定真有一个神秘莫测的公公。
她肯定是听到什么消息了，不然不会在手里压那么多地。
而且她还说如果咱们坚持按原计划开盘，她就要买下一栋楼，可见她对那个消息是真有信心。”
“她什么条件，你什么条件？”
云祥半点不动摇：“她来这里是投资。
你知道什么叫投资吗？
就是把手里的闲钱放到一个有可能会赚钱也有可能会赔钱的地方，去赌升值空间。
她有退路！
哪怕这里亏了，她还能回去开厂。
咱来这里是创业，不仅丢了铁饭碗，还带上了全家的积蓄。
万一赔了，你们谁能扛得住后果？”
孙仲平被吼得退了两步，但冯阳华的赌性却冒了头。
“如果只想求稳，何必出来做生意，在单位上班最安全。
就算抛开宋木兰的话，海城的房价也一直是稳中有升。
今年推进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意见落地，别处都没太大反应，但海城的房价很明显的往上跳。
海城作为改革开放的前沿地，任何政策落在这里，影响都是非常大的。
我觉得咱们可以赌一把。”
“谁能保证一定涨？”云祥敲着桌子，“万一跌了呢，损失你赔？”
“做生意本来就有赚有赔……”
“咱们本来可以稳赚不赔！”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
孙仲平左看看，右看看，实在不知道支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