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完没，到底多少钱？”
“别催，一会儿数错了还得重新来。”
“我看那老厚一摞钱，不得大几万呐？”
“别看这钱多，真正赚到手里的估计没多少。
衣服本来就卖得便宜，这店里租金还老贵，店员也多，成本大着呢。”
沈萍和周成业坐在角落小声嘀咕，收银台这边，宋木兰、宋芳和荣穗唰唰数钱。
交叉验证两遍以后，终于得到了确切的数字。
第一天的营业额有二十二万八千五百六十九块。
宋芳傻眼了，荣穗则坚持认为算错了。
“这衣服才多少钱一件？
我按均价五十来算顶天了，那也得卖四千多件！
而且咱均价应该也没这么高。
算错了，肯定算错了。”
荣穗之所以这么觉得，是因为黛姿去年业绩最好的一天，也才堪堪突破二十万。
那可是在过年之前生意最好的时候，而且卖的是冬装，随随便便一件衣服就抵这里几十件。
她很难相信，大卖场能超过黛姿的记录。
宋木兰道：“咱三个人来回地数，肯定不会错。
你今天不是守收银台了么，回想一下大伙儿买单的样子，只买一两件的都是极少数，绝大多数一买就是三五件。
我看过最多的一个，一口气买了十八件。
四五千件听着是吓人，但算算今天进店的人，还有成交比例，其实也还好。”
荣穗的视线在一堆纸币和宋木兰之间转了又转，终于相信了这个令人震惊的事实。
“木兰姐，我得承认是我目光短浅了。
之前我还觉得一个月花十来万租铺子开服装店实在太冒险了，但事实证明，你是对的！”
宋芳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木兰，这才开业第一天！
按照你之前说的，后面两天的生意只会好不会差，那岂不是说这三天能收六七十万？！”
周成业和沈萍见她们数完钱，便往收银台走过来，刚靠近就听到宋芳的话，险些在平地摔了个趔趄。
“咳咳，多、多少？”
在场只有宋木兰仍保持平静：“干爸，别激动，是收六十多万，不是赚了六十多万。
我这利润不高，除掉各种成本，其实也赚不了多少。”
周成业说：“这也很不错了！
哪怕你只有百分之一的纯利，今天也赚了两千多。
如果每天都能维持这个业绩，一个月也能有六七万。
哪怕往后业绩折一半，一个月也有三万左右，一年三十多万。
这门生意值得干！”
他已经想到开分店的玩法儿。
一家店三十多万，两家店就是六七十万，如果十家店……
他重重叹了口气。
他苦哈哈地经营工厂，不如木兰灵机一动。
不得不说，赚钱这事儿真的讲天分。
而木兰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
要不怎么会弄出一个前所未见的大卖场，把所有的衣服都挂出来，让客人自个儿挑选，试穿。
这可比国营店的档口方便多了，也时髦多了。
怪不得一天能卖出那么多衣服。
*
潮流服装大世界的开业活动持续三天，随着第一天口碑发酵，第二天和第三天果然像宋木兰设想的那样，门口排队的人更多。
虽然有客人奔着特价促销的东西重复排队，但这样的人毕竟是少数，真正愿意买东西的人是占大多数的。
而且长长的队伍也吸引来不少路人进店，算是起到了很积极的正面作用。
开业三天，总业绩刚刚好突破八十万。
几个负责人都在为这个业绩欢呼，但宋木兰却有些担心。
她很清楚，等外面的促销品撤掉，真正的考验才开始。
没有了低价产品吸引客流，没有长长的队伍营造氛围，到底能有多少人会主动进店，这个问题谁也说不清。
5月23日，宋木兰还是像前几天一样，早早就到了店里。
“宋总，今天怎么还是这么早来了？”
在外人面前，宋芳已经习惯喊宋木兰的职称。
宋木兰道：“在家也没事，过来看看。”
宋芳心里有些忐忑，以为是木兰不信任她能管好这么大一家店，自卑的同时不忘暗暗警告自己，一定要好好工作，担起店长的责任，绝不能让木兰为她操心。
但这天的生意却出奇的惨淡。
说惨淡其实并不恰当，进店的人也不少，但是跟开业活动的几天相比，差距实在明显。
晚上盘账的时候，营业额不到五万。
到底是第一次挑大梁，宋芳心里有些打鼓：“木兰，这情况不对啊！
如果照这么发展下去，咱店里哪撑得住？”
十几万一个月的房租，小二十人的吃住和工资，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宋木兰说：“不急，先看看情况再说。”
她已经做好了大卖场前期保本甚至轻微亏损的准备。
更何况，按今天的情况来算，亏本是不可能的，无非是赚多赚少的问题。
宋芳心里却没谱，不能像宋木兰说的那样，先看情况再说。
第二天，她就挑了一部分好看的特价产品，摆放在门外吸引客人，然后带着店员在外面揽客。
一通操作下来，业绩比头一天好了一些。
虽然还是远远比不上开业时的盛况，但她也很知足。
今天店员们都不太熟练，等到后面情况肯定会越来越好。
宋木兰对此不置可否，她只观察不发言，任由宋芳安排。
时间很快来到六月初，嘉丽的第一家门店也开业了。
周成业学着大卖场的套路，弄了特价产品引流和消费抽奖，开业前三天也是热热闹闹的。
开业活动结束后，进店的客人也明显减少，再嘉丽只做女装，客群单一，业绩自然没法儿跟大卖场相比。
好在周成业不是好高骛远的性子，核算了这几天的业绩和毛利之后，对结果很满意，甚至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开第二家店。
他找宋木兰商量的时候，宋木兰正在画图。
他顿时来了兴趣：“搞设计呢？
木兰，我提个小请求，你也给嘉丽留几件稿子，行不？”
说完他就开始卖惨：“自打你开了黛姿以后，嘉丽就没见过你的设计图了。
你可不能偏心啊，黛姿和嘉丽都是你一手创办的公司，手心手背都是肉。
再说了，嘉丽那是你一个人控股，说起来比黛姿更亲。
你看我们今年要在京市连开十家店，是真的很需要两件有影响力的衣服来打开市场。”
“干爸您误会了。”
宋木兰把图纸推到周成业面前：“我弄舞台设计呢，打算给大卖场添点儿新花样。”
“舞台设计？”
周成业拿起纸，认真地看，可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内容。
他直接问：“你想干啥？”
宋木兰往后靠在椅背上：“大卖场的生意不温不火，并没有达到我的预期，所以我打算做个活动刺激一下。
前年我们在羊城服装市场搞批发的时候，就是通过模特走秀吸引视线，打开市场。
我想把这个方法搬到大卖场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