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业跟着笑起来。
年轻就是好啊！
他踢开自行车的站脚：“行了，既然有人来接你，我就先走了。”
“您骑车慢点，路上注意安全。”
目送周成业离开后，宋木兰快步往马路走去：“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萧墨前几天出差，说是要一周左右才回来，可今天才第五天。
萧墨站直了身子，笑着解释：“昨晚上有重大突破，我没什么事了，就连夜买了火车票回来。
回家后阿姨说你跟人约了在这里吃晚饭，我在家也没事，索性过来接你。”
宋木兰站在台阶上，萧墨站在台阶下，两人之间近二十厘米的身高差彻底消失，呼吸似乎能交融。
“喝酒了？”
萧墨往她的方向靠了靠：“喝得多不多，难受吗？”
“就喝了两杯。
我酒量还不错，没这么容易醉。”
宋木兰说着没事，但还是将额头靠在了萧墨送过来的肩膀上。
喝酒应酬之后有人来接她回家，这是第一次。
虽然不是什么稀罕事，可头回经历，还是难免新奇。
萧墨没有读懂她的情绪，轻声问：“是不是难受？
去车上坐着歇一会儿吧。”
宋木兰倚在他身上摇了摇头：“不难受。”
这模样，怎么看都像是喝多了。
萧墨扶着她的腰小心往后退：“慢一点，注意台阶。”
把人弄到车上，他正想着能不能去哪里买些喝的，木兰忽然从背后抽出个盒子。
“这是什么？”
灯光下，她的目光很清醒。
萧墨不放心，又问了一句：“确定没喝醉？”
“真的没有。”
宋木兰晃了晃手里的盒子：“送给我的？”
“对，给你的，看看喜不喜欢？”
萧墨关上车门，从另一边上车的时候，宋木兰已经拆开了盒子。
“BP机？”
“你见过？”
萧墨有些疑惑。
这时候，BP机还是个稀罕物，宁州的传呼台才刚成立，他应该是前几个入网的用户。
宋木兰摆弄着BP机，随口道：“在来进货的个体户那里见过。”
萧墨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已经很久没在木兰嘴里听到谎言，以至于他都忘了，曾经有一段时间，木兰的谎话张口就来。
“怎么了？”
宋木兰看萧墨突然没了反应，放下BP机转头看了过去。
“没什么。”
萧墨笑了笑，把话题往回带：“我经常出差，你工作也忙，有时候想联系都难。
所以我给你办了个BP机，以后我出差，只要有电话就可以给你传消息。”
宋木兰倍感惊喜：“那我也可以给你传消息！”
“暂时还不行。”
在宋木兰疑惑的眼神中，萧墨解释：“宁州的BP机暂时只能在市内使用。
我带着BP机出差，收不到信号的。”
“这样吗？”
这一点还真触及到了宋木兰的盲区。
她上辈子没用过BP机。
BP机开始流行是九十年代初，那时候她还在服装厂工作，BP机对她而言太贵，而且也不实用，她从没想过要买。
那时候赵振华想买一台，家里都没同意。
之后她下岗，创业，等赚到钱的时候，手机已经流行起来了，她跳过BP机，直接买了手机……
萧墨见她是真不懂BP机的使用，于是耐心道：“如果我给你传信息，BP机上会显示数字。
这个密码本上有每个数字对应的意思。
咳咳……”
萧墨干咳了两声，偏过头看向前挡风玻璃：“我、我自己写了一个密码本。
以后我跟你联系，用咱们自己的密码本。”
宋木兰看着萧墨明显不好意思的模样，失笑出声。
她伸出手：“你给我的密码本呢？”
萧墨的耳垂红得仿佛能滴血，但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
宋木兰借着路灯扫了眼本子上的内容。
萧墨写得很克制，除了一句我想你，其他东西都很日常，比如今天的饭好吃，今天的饭不好吃，这里天气很冷，这里的花很漂亮，这里的天气很舒服之类。
一百多个数字对应的内容，都是这种平淡的日常分享。
宋木兰回头看他：“你怎么想到这么多东西？”
萧墨道：“这都是我之前出差的时候想跟你说的话。
后面如果想到新的，我再写上去。”
宋木兰心里突然生出一股遗憾。
如果BP机可以全国使用就好了。
那她和萧墨可以各写一个密码本，一定很有意思。
她双手捧着传呼机贴在心口：“谢谢，我很喜欢这份礼物。
以后你出差，除了等你回来之外，我也可以等你给我传的消息。”
萧墨看着木兰欢喜的模样，只觉得自己提前三个月准备这份礼物还是太迟了。
他应该在交往之后……
不，应该在发觉自己心意后就开始写这个密码本，木兰一定会更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