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古宅出来，萧墨让宋木兰在门口等着，他送齐大胜到车上去。
避开宋木兰后，齐大胜也不装了，没好气道：“老子已经把台子铺成这样了，你要是还不能娶个媳妇回来，这脑袋瓜也没用了，不如拧下来给我当球踢。”
萧墨语气更差：“您确定是铺台，不是拆台？
你瞧瞧你说的那些话，有哪句是帮着我的？
我看你是巴不得把木兰吓走，让我当一辈子光棍！”
“你懂什么？”
齐大胜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嗤道：“木兰多聪明，我要是客客气气的，她不得怀疑我已经知道你俩是假对象？
我越是这样，她越不会怀疑。
而且！”
齐大胜顿了顿，双手叉腰，吹胡子瞪眼：“老子为了给你追媳妇，陪着你演这种拙劣的戏码，你还敢挑刺？
以后有事，你也别找我了。”
萧墨抛出个诱饵：“我要是能跟木兰结婚，您坐主桌。”
“咳咳……”
齐大胜瞬间变脸，在萧墨肩膀拍了两下：“谁让咱俩关系不一般，以后再遇上事儿，直接跟我说。
我侄媳妇，绝不能让外人给欺负了。”
萧墨努力忍着笑意：“不嫌我这戏码拙劣了？”
“不拙劣不拙劣。”
齐大胜能屈能伸，立刻改了口：“我知道你也是为我着想。
如果我明着给木兰站台，指不定会招来麻烦。
不如今天这样点到即止，效果就很好。”
作为过来人，他还不忘指点萧墨：“你也不能太温吞，时间差不多了就该让小宋知道你的想法。
不然人真的把你当成哥了，以后你想哭都没处哭。”
齐大胜好好说话的时候，萧墨态度也是不错的：“领导放心，我已经在调整策略了。
这两次办事，我都让木兰假扮我对象。
她聪明，应该能猜出一些不对劲。
之后怎么办，会根据她的态度来调整。”
齐大胜满意地点了点头：“有想法有行动，不愧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兵！
接下来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送走齐大胜，萧墨开车到门口接上宋木兰，肯定道：“有齐叔撑腰，再借龚承运三个胆子，他也不敢动你的生意。
之后要是再遇上这样的事情，你就把齐叔搬出来。”
宋木兰听到这话，心中不免感慨。
做生意这么多年，每次遇事都是她自己想办法解决，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帮她分担。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真的不错。
她转过头看了萧墨一眼。
萧墨正专心开车，但也注意到她的动静，头往她这边靠了靠：“怎么了，有事吗？”
“就是想谢谢你。”
“谢什么。”
萧墨勾唇轻笑，昏暗路灯下，他的笑容显得格外温柔：“你自己不都说么，这生意有我一股，我干些活也是应该的。”
宋木兰也跟着笑了笑，然后将视线挪向车外。
她在想，萧墨到底喜不喜欢她。
可想了好一会儿，也没得出个结论。
萧墨确实对她挺好。
可这些好并不暧昧，也可以解释为对朋友、或者对妹妹的照顾。
她很快将这个想法放弃，换了个思路。
她为什么要执着于萧墨对她的态度？
在没有确切把握的情况下，她为什么非要追寻一个答案。
是为了避嫌？
还是为了……进一步发展。
这个念头浮现，将她自己吓了一跳。
她拍着乱了节奏的心口，暗暗骂了自己一句。
瞎想什么呢！
她活了两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
怎么这会儿倒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因为人家帮了些忙，说了两句好话，就开始胡思乱想。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莫名的躁动往下压了压。
窗外路灯一盏盏掠过，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看着玻璃上映出的模糊倒影，努力让自己想些正事，比如批发生意不能做一辈子，她得为接下来要干的事儿做准备。
可那个念头像是生了根，按下去又浮起来。
萧墨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那些“假对象”的说法，那些恰到好处的照顾，还有刚才那个温柔的笑……
“到了。”
萧墨的声音打断了宋木兰的思绪。
她回过神，脸上已经挂上了惯常的笑：“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推开车门，带着点凉意的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她难得的多愁善感。
脚踩在地面，她彻底恢复冷静。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感情这种事儿，随缘吧……
“木兰姐，厂里下午要开会，厂里让我通知你，记得准时参加。”
宋木兰在铺子里接到服装厂后勤的通知，眉头微蹙：“又要开会？”
加上今天，这周已经开了四个会。
可今天才周四，也就是说每天都有一个会。
她问：“有说是什么事吗？”
后勤摇头：“我只知道是二厂的赵厂长说要开会，具体内容并不清楚。
只是赵厂长叮嘱，会议很重要，请你务必出席。”
宋木兰叹了口气：“行，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等后勤离开，听到了大概内容的宋昌荣凑过来问：“又开会？
见天的开会，服装厂该不会是要倒闭了吧？”
袁大娘在宋昌荣胳膊拍了一下：“呸呸呸，这么不吉利的话可不能说。
咱这批发生意可是沾了服装厂的光。
要是厂子倒闭了，生意也做不下去了。”
宋昌荣歪着个嘴，有些不满：“要不是厂子倒闭，哪来这么多事情说？
天天开会开会，一开就是半天，这不净耽误事儿么？”
这话算是说到宋木兰心坎里去了。
近一个月……
不，应该说自打今年开始，服装厂的会就比去年多。
一直到最近这一两个月，开会好像开成了一种风气，动不动就喊开会。
关键开会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屁大点事儿就能嚼一下午，简直浪费时间。
“木兰，服装厂应该没出问题吧？”
袁大娘听了宋昌荣的话，不免有些担心。
她家里，男人和儿子儿媳都在服装厂工作，她这份工作也是靠着服装厂才发展起来的。
万一厂子真的出事，她们全家都得丢饭碗。
宋木兰委婉解释：“大娘，主要是年初厂里又开了三厂，现在厂里多了不少领导，他们不熟悉工作，所以经常召集大伙儿开会。”
至于问题，确实已经出了。
各派系频繁塞人，争权夺利，管理繁杂冗长，往往是出事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