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那两位小同志在六个小时内就做出了样机之后,整个研究所的资深工程师和技术骨干都赶过来围观了。
有人还是不敢相信,心里打鼓,嘀咕道:“这不会是抹不开面子,所以随便答应了敷衍我们吧?”
不怪他疑心,完全是这种研发速度前所未闻。
但在研究员进行极限对照测试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因为在白天的时候,楚逾白用实验室强光源模拟正午阳光,将太阳能板充满密封蓄电池,所以现在哪怕是晚上,报警器依旧可以正常运行。
研究员先是切断全部市电,与此同时,市面上所有红外、微波报警器瞬间失效,可那两位同志做的样机却瞬间自动切换到太阳能独立供电,丝毫不受影响。
他们又故意剪线,拆卸主机外壳,别的报警器直接就报废了,但这台样机的毫米级震动立马触发了最高级别防拆越级警报。
清脆尖锐的警报声瞬间同步响彻实验室,越破坏,报警就越猛烈。
这天晚上,科研所实验室的报警器呼啦啦响个不停,无论怎么反复断电、反复遮挡、反复撬挖测试,一遍又一遍,结果都是一样。
这台样机的性能已经超越了目前市面上所有的报警器,这话绝对不是夸大其词,而是经过研究员们严格测试得出来的结论。
那位将林之遥和楚逾白带来的研究人员沉默了许久,这才苦笑摇头:“六个小时,仅仅六个小时,这就是天才的科研速度吗?”
“……”
其余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剩一句:“尽早投入生产吧,等成品出来了,给华大和明德也送一些过去,送民用多晶硅片太阳能板就可以了。”
军工单晶硅片产量稀少,公安部和教育部根本拿不到批量配额。
只能走特批给类似机要室等重点防守区域先安装上,像是军工院所和中科院生产大板时也会有边角料,他们去调拨一部分做几百台高端报警器是没有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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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属院。
林之遥并没有提到下午的事,只是随意和张姨聊着天。
得知苏挽云下周一就要回来了,她也没有过多的欣喜,不像林星河那么高兴。
“之遥,你是不是又要开始忙了?”妹妹今天一整天都不在家,林季卿以为她最近没空,开口道,“砚川回来了,待会儿我把建兰还有君子兰都给他送过去?”
“是有点忙。”林之遥点头,“我跟你一起过去吧,正好也想请教他一些养兰花的经验。”
现在时间也不算晚,才七点,新闻联播刚刚开始,谢砚川没这么早睡觉。
虽然外面冷,步行过去也就几分钟,不耽误事。
听着大哥和她说话,林星河在旁边完全插不上嘴,只能默默听着。
谢砚川他没有接触过,也不熟,不过见过两次。
有一次,谢从南也看到了他,而且目光有些复杂。
是不是真的复杂,林星河其实不知道,他就是感觉好像是这样。
因为大院里之前传过一阵,林家和那个谢家关系好,两家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结亲。
哪怕后来林父直接否认了,但是见两家走得近,还是会有些猜测的。
林星河仔细回想,发现谢从南也曾经旁敲侧击问过他,不过他当时没怎么在意,也就没有捕捉到这个发小复杂的情绪。
其实有时候林星河也忍不住想问,当初认亲宴上说的那些话,你现在想来真的没有后悔吗?
可他问不出口,因为他知道答案了。
他都后悔了,更何况是谢从南。
可这一切都不重要了,以前那些发小还说坚决维护薇薇,不跟林之遥玩,可结果呢。
林之遥根本不和大院里的人接触,压根不需要他们施舍的友谊。
林星河也是从这个时候才发现,他所在的圈子,和林之遥的圈子,一直是不重叠的。
他当初觉得很稀罕的东西,对方也并不在意。
林星河脑子里乱乱的,就这么听着二人聊天,然后又看着大哥和她一起去换鞋,大哥给她加了件外套,打开门,又关上门。
耳边有张姨絮絮叨叨的声音还有电视声,林星河却什么都没听进去,只是看着那个方向发呆。
林父难得没有挖苦他,只是有些庆幸。
要不是堂哥林怀远提醒得早,可能坐在这臭小子旁边发呆的人,又要多一个了。
外面时不时有风刮过,林季卿侧身给她挡了大部分,手里还捧着两盆绿植。
他对花花草草研究不深,也不怎么认识,以前以为这两盆都是兰花。
后来才知道,只有建兰才是正经兰花,另外一盆君子兰不算。
也是因为这样,他不敢下手给妹妹的兰花浇水施肥松土,生怕给弄坏了,干脆每次都交给谢砚川去临时养一段时间。
到了谢家,林季卿在楼下陪谢予安看绘本,林之遥则是去了谢砚川的书房。
房门是打开的,阿彩看到她带着兰花过来了,直接让她去书房。
沐雅君和谢征在楼上陪女儿,小邋遢不知道躲在哪睡觉去了,谢家客厅里只有电视声和林季卿以及小予宁的说话声。
林之遥抬手叩了叩敞开的书房门,等里面的人抬眸望过来,这才缓缓走进去。
看到她手里的君子兰和建兰,谢砚川神色有一瞬间的复杂,转瞬即逝。
这两盆都是很好养的,特别是君子兰。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林家人手里,都好像特别难养,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养。
每每看到林季卿将其送过来时,他的眼神都十分耐人寻味。
“回来了?”只有两人在,林之遥也没有叫他砚川哥哥,只是随口打了个招呼。
“嗯。”谢砚川颔首,示意她随便坐。
关于上次在临淮的事,因为涉及到军列,两人默契不提,但又下意识同时看向对方。
很快,又各自挪开目光。
将盆栽放下,看到书桌上的俄语书籍,林之遥随意看了一眼,是战争论。
会俄语的军官很多,林季卿也会,所以她并不觉得意外。
两人聊天时,话并不多,不过也都有问有答,所以也就这么聊下来了。
林之遥想了一下,还是问道:“砚川哥哥,你了解战伤后遗症吗?
“我有一个朋友是战地记者,目前出现了这种情况,她想回前线,我不确定这样的情况是否适合回去。”
她一开始会担心和他提这个会不会过于冒昧了,但是和林季卿沟通过,大哥说他不是这么脆弱的人。
而且,其实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如果能帮到别人,他也会很愿意的。
闻言,谢砚川指尖微微一顿,合上俄文书。
再次抬眸看向她时,男人目光沉稳克制,语气平静道:“从哪里听说的。”
这就是在问她了,显然眼前的人已经知道了他的过往。
“谢家爷爷上次在烤鸭店透露了一些,从我哥那里证实的。”林之遥并没有瞒他,因为她很清楚,谢砚川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在质问。
他点了点头,语气如常,询问她那个朋友的情况。
最后,谢砚川只是说:“我的情况对她而言并不适用,可能帮不到你,抱歉。”
“如果是我,我希望朋友可以尊重我的想法。”他敛眸,看着桌上已经合上了的军事书籍,神色平静道,“痛苦不会磨灭理想。”
书房外,新闻联播的声音传来,林之遥轻轻颔首,眼底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只余下一声极浅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