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对面,江赛找了家小饭馆,奢侈的点了份肥肠面。
她歪着脑袋,坐在靠窗的位置,边嗦粉边望着医院大门,直到一碗粉快吃完,那边才开始热闹起来。
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住院部她都进不去,更别提什么其他科室了。
上电梯要做访客登记,她总不能和别人说她是来找周俊的吧?目的是为了杀他?
江赛低头看手环。
雾都的就医政策超出鹿河不止一点点。
说来奇怪,明明是中心基地,城内却时常有异种冒出。
为此,政府增加了一条极其人性化的就医政策。
只要是联邦公民遭受了异种攻击,都可以免费到特定医院接受治疗。
江赛喝着面汤往下看,特定的医院名单里,几乎所有的医院都在其中。
排在最后一个的,赫然就是她心心念念的中心医院。
成堆的金币她没有,狰狞的异种不到处都是吗?
只要她赶在警卫队和特种队到达之前,先找异种打一架,她就能被抬进心心念念的异种创伤科。
喝完汤,江赛把碗往桌子上一放,雄赳赳的去找异种了。
异种等级从E到S,就像异能一样,越往上实力越高。
基础训练学院的实战对练异种,等级最高只到B级。
而雾都基地里,像鬼一样冒出来的野生异种,等级最低都是B级。
她要找异种挨打,伤得受,人却不能残,进了医院还有场大战等着她。
她身上除了一把手掌大小的匕首,就剩下个时而鸡肋时而也没用的废物异能了。
江赛转了个方向,准备前往最近的猎具行。
这种专门买防身器材的店铺,在雾都很常见,因为很多雾都公民都要随身携带兵器,她基本上走一段路就能看见一个。
江赛走了几条街,最后选中了个看起来不那么高级的店面,门口还贴了个指示标:
民用防务用品销售许可证
架子上堆满了各种器械,什么样的都有。
匕首、甩棍、弩,飞镖、手枪、电击器,就连辣椒喷雾都有。
偌大的店铺里,只有柜台前一个守店的年轻女生,见她进门,对着她笑了笑,又低头继续捣鼓手上的黑盒子。
江赛背着手转了几圈,没看到架子上有价格标注,她又晃悠回柜台。
“老板,我想买把武器。”
听见这话,女生抬头又对着她笑了笑,“武器在架子上,您想买什么样的?手枪护盾刀?干扰器喷射器毒素弹?”
江赛沉默了会,后面那些听着不像她能买得起的样子。
“枪,手枪。”
“好的。”那女孩转身,抬手从墙面抽出一块面板,里面摆放了各式各样的手枪。
“左边这排是普通的动能手枪,标准半自动、大口径左轮……您用来打人、打一些小型异种都很方便。”
“中间这排是特种弹药手枪,外型和动能枪一样,里面的子弹不同,有□□、高爆弹……专门用来对付异种的,联邦特种队同款哦。”
“右边这排是能量手枪,粒子手枪、电击脉冲枪……一般是给外出基地的军队或雇佣兵使用哦。”
江赛想了想指着左边角落里最小的那把手枪,“这个,多少钱?”
“零售价,十八万三千七百金币,这边给您抹零十八万四千金币。”
“……”多少?
江赛拨了拨短发,“有刀吗?”
女生点点头,“您是买来做什么呢?”
“防身。”江赛想了想,“防异种,越便宜越好。”
听见这话,女生立刻柜台,从门口对着的架子上拿了个漆黑的金属柄过来。
“这个震荡刃是二手的了,上个月报废回收回来的,现在修好了。内部有些破损,但是不影响使用。”
“您要的话这边收您八万金币。”
江赛接过金属刃,瞧了瞧,“这怎么用?”
“您握着它,按一下开关,刀柄前端就会伸出高频震动的刀刃。”
江赛握着试了试,大拇指的位置有个凹陷,一按下去刀刃就震出来了,再松手就能停。
这刀柄本身也不大,就比手掌长了点,粗细刚好握住,外型也是武器的样子,别在腰间像个工具,十分方便。
“这个刀刃很锋利的,砍异种外甲都不会卷刃,大多是雇佣兵买去专门破甲的,一把崭新的要二十万呢。”
便宜了一半多?
“之后有问题怎么办?”
八万不是个小数目,她要谨慎谨慎再谨慎点。
“您放心,后续产品有任何使用问题,您可以随时到本店来维修,终身免费。”
“就这个了!”
江赛肉疼的交了钱,把这巨额宝贝塞进腰间,往城外走。
内城的异种固然多,可是离警卫队和政府中心太近了,人也多。
她到外城去蹲守,人流稀少,要是不小心液化也不用担心被当场捉走做实验。
这小刀柄子比她身价还高,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是舍不得用的。
唉,穷惯了就是这样。
要是再这样下去,她吃口饭都觉得罪恶了。
江赛坐上公交到外城,四处转了转,没看到异种的影子,就再次坐上公交。
如此反复,几个小时后,她到达了北门区。
是百年的老城区,周围有些高耸的居民楼和小吃街,但此刻大街上却没什么人。
帖子上有人说,这几天南门的老城区有异种出没,已经伤了好几个人。
她顺着街道走,走到一半,拐进个小巷子。
巷子很深,两边都是旧楼,墙皮脱落,窗户黑漆漆的,她走了几条街,什么也没看见。
正打算换个地方,不远处突然传来喊声。
“异种!异种!给我抓住他!!”
江赛转头,发现不是她这条巷子的声音,是隔壁传来的。
她踩着垃圾箱,攀上墙头,低头往下看。
巷子里,有几个人围着一个穿工服的男生,他衣服被扯开,领子也歪在一边。
那人此刻正蹲在地上,怀里抱着个笼子,江赛歪头仔细看了会,发现笼子里是几只脏兮兮的老鼠。
“说了,你这窝有问题。”站在最前面的那个抬脚提了提笼子,“上面都来了几次了,你还藏着掖着。”
工服男没说话,抱着笼子往怀里拢了拢。
“藏藏藏,藏什么藏。”旁边的人伸手去拽笼子,“这玩意儿要是异种,还有你那个破店都特么得进去查查。”
“前天那臭老鼠就是你这儿逃出去的吧——”
江赛没听完,抬脚准备走。
这儿哪有什么异种,分明是几个小屁孩在欺负人。
她不是来看热闹的,异种还没找到,她没空管这些破事。
临走前,她从边上捡了块石头,对准羊群里的羊首。
来都来了,她准备把领头羊的脸打肿,再继续自己的伟大计划。
石头还没丢出去,下面突然“哐当”一声。
她侧头一看,是那工服男怀里的笼子摔在地上,盖子被弹开,几只老鼠全部窜了出来,往巷子两头跑。
“啊!跑出来了!跑出来了!!”有人吓得失声尖叫。
工服男趴在地上伸手捞,被那几人抬脚踩住。
巷子里充斥着尖叫和怒骂,她被吵得头疼,又有些想笑。
正准备跳下墙头,右边的巷尾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比她先落地。
听见声音,几个人都抬头望去。
是一只蜈蚣,从墙头翻下来了。
不对,不是蜈蚣。
那怪物上半身是一只巨型蜈蚣,油亮漆黑的甲壳反射着污浊的光,头上一对毒钩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
身前从头到脚,布满了墨绿色的短毛,正不停的在蠕动。
下半身焊接了两条扭曲的机器腿,接近三米的高度,正以一种僵硬又诡异的姿态直立着。
原本热闹的巷子立刻变得死寂。
小团伙后面两人离得最近,也看得最清楚。
最边上的男生,脸上的笑容在看清楚那东西的瞬间,就彻底碎裂。
“异……异种!!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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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身就逃,却被自己慌乱的脚绊倒,连滚带爬地往后挪。
这一声像一个开关,原本凝固的场景彻底沸腾起来。
“跑!!!”
“救命——!”
一伙人轰然炸开,所有人像没头苍蝇一样向后疯跑,惨叫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怒骂。
江赛也是逃跑的一员,她手抖得厉害,刚刚踩上垃圾桶,一只腿还挂在墙上,动作突然一愣。
不对啊。
她不就是来找异种的吗?
她又爬回墙头。
蜈蚣怪物正弯曲上半身,一口咬住地上的一只老鼠,脑袋一甩,吞了下去。
它没管逃跑的人,反而慢慢蜷曲着身体,一双漆黑的头对准了这边。
工服男刚刚从地上爬起来,惨白着脸去捡地上的笼子,跌跌撞撞的往外跑。
谁知工服男还没跑出几步,怪物突然动了。
它一动,江赛也动了。
怪物蜷着上半身,迈开那对粗陋的机械腿,动作怪异又笨拙,朝工服男“哐哐”地冲过来。
工服男吓得一声哀嚎,连滚带爬,拼命地往巷口跑。
好不容易要跑出巷口,身后的怪物已经追上来了。
怪物往前一扑,一对步足扎在男生后背,只听见一声惨叫。
下一秒,一个身影飞速掠过,砍断了那对步足。
那怪物似乎愣了一下,看向对面拖着自己猎物的身影。
江赛推了把要死不活的工服男,“快走!去报警……呃,不对,报什么都行,快点去。”
别影响她打怪,而且……她也需要救兵!
那对带着倒刺的步足在地上抽动,江赛看了眼手里的小匕首。
既然匕首能砍动,那就不用动用她的天价宝贝了。
她沉下心,冲向蜈蚣怪物。
随便让她受点什么伤就好,只要别让她挨上那不堪入目的奇行种。
蜈蚣站在原地,既没往前冲,也没向后躲。
直到匕首快要扎进腹部,它的机械腿微微弯曲,向两边稳稳一站,整个上半身开始甩动。
匕首划开肚子,流出墨绿色的液体,怪物丝毫不在意。它扭动着上半身,在江赛惊异的目光中,将她拍飞,砸穿墙壁,摔进隔壁的巷子里。
“咳咳咳……呕!”
巨大的灰尘扬起,江赛呸掉嘴里的血,抖着手臂撑起身。
麻了,真麻了。
实心的老砖墙,都被她砸穿了,她现在全身都是麻的,一点知觉都没有,右肩那块被步足贯穿的血窟窿正伴着剧痛哗哗流血,还混着墨绿色的脓液和恶臭。
“呕——”
足够了。
她现在只要支撑着逃远点,然后躺在地上,拨通急救电话,等着救护车来接她。
趁着灰尘飞扬,怪物似乎没追上来,江赛扒着墙站起身,正要往外挪,隔壁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救命”。
是那个工服男。
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回来的,正弯着腰哆嗦地去捡地上的鼠笼子。
他拿起笼子,刚刚抬起头,蜈蚣怪物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他面前,一对乌黑的毒钩对准他。
“救命啊——!!!”
江赛:……
她恨该死的救世主主义。
在毒钩夹住工服男脑袋的时候,那道讨厌的身影第二次窜出来了。
她飞快翻上墙头,一跃跳到蜈蚣后背,忍着恶心将匕首扎进怪物背甲,往上爬。
甲缝里漏出的短毛在蠕动,擦过她的脸颊,让人毛骨悚然。
对钩夹着脑袋,工服男已经开始眼冒金星,模糊中看见上方冒出来的江赛,立刻哀求的看着她,眼泪鼻涕糊了一眼。
按理来说,怪物应该会夹爆他的脑袋才对。
可它却只是控制着力度,将工服男提起,却不动手。
江赛犯难了。
她要怎么救?万一这怪物突然把他脑袋夹爆了怎么办?
当面爆头,那惊悚的场面。不仅工服男要和这个世界说再见,她也会控制不住的液化,然后一起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