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晴也生气了,起身睇了一眼,“懒得管你的破事,自己好好想想吧。”
夜色沉了大半,晚风卷着微凉的凉意拂过街边的行道树,簌簌声响落在寂静的街边。
穆晴从穆婉儿的小区走出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又单调的声响。
她身心俱疲,一抬头,远远就看见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穆晴抬手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副驾驶,还没来得及系好安全带,一道冷沉的嗓音便骤然压了下来。
陆知名眉心死死拧着,眉头半点舒展的迹象都没有,眸光冷冽地扫向她,语气里满是愠怒。
“你这个妹妹倒是眼光高,陆淮京那样的人物,也是她能招惹的?想勾引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滞,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穆晴心里一紧,清楚他是真的动了怒。
她连忙放软了神色,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紧绷的手臂,语气带着刻意的温软安抚,“你别气,消消气。婉儿就这般性子,好胜心极强,从小到大什么都要最好的,事事都想争上风,说到底是我这些年太纵容她,把她给惯坏了。”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继续轻声道,“不过你放心,我刚刚已经狠狠说过她了,把其中的利害关系都跟她讲得明明白白,让她必须断了这些不切实际的念想。”
陆知名闻言,非但没有松气,反而眉心蹙得更紧,胸口沉沉起伏,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火气。
“她真是半点不让人省心。”他语气疲惫又厌烦,“整日惹出这些烂事,到头来还得我们替她兜底善后。”
穆晴指尖微微蜷缩,心底的慌乱愈发浓烈,她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他,轻声试探着问,“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陆知名收回落在窗外的视线,转头看向她,“去陆淮京家里,亲自登门道歉。”
这话一出,穆晴当即愣了一下,下意识出声阻拦,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不至于吧?会不会显得小题大做。”
“小题大做?”
陆知名低笑一声,笑意寒凉,毫无温度,“穆晴,你到现在还看不透局势?陆淮京和宋昭宁掌握着整个南城的经济命脉。这两个人,我们谁也得罪不起。先不说陆淮京的手段,宋昭宁若是想报复,穆婉儿都别想过。”
“你妹妹自己不知道天高地厚,她想找死我管不着,可我怕。我怕被她的愚蠢连累,毁掉现在安稳的一切。”
他的话直白又残酷,戳破了所有侥幸。
穆晴瞬间哑口无言,所有的辩解都堵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半个字。
她垂着眼眸,攥紧了掌心,心底只剩沉甸甸的忐忑与不安。
车厢彻底归于沉寂,只剩下发动机低沉的嗡鸣。
陆知名不再多言,调转方向盘,车子平稳汇入车流,径直朝着陆淮京的别墅区驶去。
二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独栋别墅的院外。
庭院的路灯暖而柔和,透过铁艺栏杆,洒在干净整洁的草坪上,静谧又雅致。
两人整理了一下衣衫,推门走入庭院,刚站定抬手准备敲门,屋内的灯光便应声亮起,门也随之被拉开。
宋昭宁刚和陆淮京从外面回来,换下了外出的外套,一身柔软的居家棉裙,眉眼温和。
看到门外站着的陆知名和穆晴,她眼底掠过一丝短暂的意外,随即褪去,脸上露出得体的客气笑意。
“你们来了,进来坐吧。”
她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语气平和,听不出半点疏离与不悦。
陆知名和穆晴连忙应声,弯腰换了鞋,跟着宋昭宁走进屋内。
客厅宽敞通透,装修简约大气,暖光铺洒开来,暖意融融,却让两人紧绷的心神丝毫不敢放松。
两人刚在沙发上落座片刻,楼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陆淮京换了一身深色宽松的家居服,身姿挺拔,步履沉稳地从楼梯走下。
他眉眼清冷,气质矜贵淡漠,目光淡淡扫过客厅的两人,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料到他们会来。
屋内的氛围瞬间又沉静了几分。
陆知名当即站起身,脸上挤出几分略显尴尬的笑意,姿态放得极低,主动开口打破沉寂,“堂哥,嫂子,我们今晚冒昧登门,是专程过来,给你们二位道歉的。”
他姿态诚恳,语气郑重,“都是我们管教不周,婉儿年纪小、不懂事,心思轻浮荒唐,生出了不该有的念头,冒犯了两位。我们夫妻替她向你们赔罪,希望你们不要放在心上。”
穆晴也连忙跟着起身,垂着眼附和,“是我的错,是我没教好妹妹,才给堂哥造成这么多的麻烦,真的很抱歉。”
两人姿态谦逊,满是歉意,将所有过错都揽到自家管教不严上。
陆淮京缓步走到客厅中央的沙发旁,没有立刻落座,也没有立刻回应道歉。
他垂着眸,指尖轻抵着裤缝,沉默了两秒,清冷的目光淡淡落在两人身上,语气平淡无波,却压迫感十足。
“穆婉儿回去怎么和你们说的?”
穆晴低着头,被看的心里紧张,“婉儿也没说什么,但我保证,她以后绝对不会再动不该有的心思。”
陆淮京似乎不在乎她说什么,冷眸一扫,“那晚她来找我,在我面前脱了衣服勾引我,差点被我掐死。”
明明淡淡的声音,连起伏都没有,可就是让人不寒而栗。
穆晴冒着寒意,看了陆知名一眼。
陆知名脸色不好,主要是没想到穆婉儿胆子这么大,顿了顿才说,“堂哥,这件事我们这不知道,她也没有详细去说。”
陆淮京收回目光没说话。
见状,陆知名就知道这惹了大麻烦。
陆知名往前一步走,“堂哥,我们真的不知情,她做的这些事情也和我们无关,您千万不能因为她,就不顾咱们堂兄弟的恩情了。”
闻言,坐在陆淮京旁边的宋昭宁声音低沉,“冤有头债有主,我和淮京倒不至把气撒在你身上。可穆婉儿毕竟是你小姨子,也算是亲戚,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