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许小杏的原因,邵以年现在一想到自己的母亲唐瑾,身心都能处于比较稳定的状态,几乎可以像一个正常人那样想念自己的母亲。
邵以年害怕永远找不到唐瑾,但他也害怕他找到的唐瑾早已被定制了另一种人生,不再是她自己,不再是邵仰光的妻子,不再是邵以年的母亲,但至少她还活着。
与此同时邵以年也感到深深的害怕,如果唐瑾被定制了人生,那么发生在她身上的副作用或者说使用代价会是什么?这比命运主宰体人生由人生公布的诞生时间要早了十几年,而那个东西历经了一个世纪的研发,邵以年无法想象如果真的作为晚期的实验体,唐瑾会得到怎样的对待?还有当年绑架案的那帮人为什么要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抓他和唐瑾?其中的原因也始终困扰着邵以年。
在徐秋笙以前邵以年和邶珀调查到的,都是非私售使用命运主宰体定制人生的案例,他试着从中找寻唐瑾失踪跟这些案例的关联性,但查到目前为止仍毫无头绪。
许小杏的出现确实推进了调查进展,因为她的脸跟当年绑架案中主带队的女人一模一样,这让邵以年怀疑她们是否为同一个人或者说她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冀文思时代,在他们还没开口说过话前,那时候的许小杏在邵以年眼里只是一个过得很压抑、很无聊无趣的漂亮好学生而已。定制了快乐的人生后,她整个人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可以在邵以年和邶珀空间信息墙都失效的情况下,不仅没受影响反而违背常规解锁新能力。
许小杏的“天赋异禀”,可以识别、影响被命运主宰体定制人生的人、这不得不让邵以年跟邵厉一样,也开始怀疑她跟Ψ教授的关系、她和命运主宰体的关系。
而关于自己的母亲唐瑾,也许是有人用私售的命运主宰体给唐瑾定制了人生,所以一切才能悄无声息。那邵以年只需要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即可。
……
海浪折叠成直角,一艘小船在分界线处,虽然这艘小船看着又弱不惊风又爱冒险,但以他们如今3个人加在一起的空间信息墙使用能力,这注定不会是一艘普通的小船,无论多大的风浪,它都可以承载得了。
许小杏在徐秋笙事件中获得的新能力并没有消失,稳定存在且可以被随意使用,看起来是永久性的,相当于免费升级一样,许小杏秉持着不要白不要的原则,欣然接受。
3个人比预期的还要顺利到达了目的地,一路上许小杏和邵以年几乎没有说话,邶珀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主动带动氛围、主动找话题的人。
“这里很危险,比你想象得还要危险。如果你现在退出调查命运主宰体的事情,还来得及,我会让邶珀护送你回去。从此以后你再也不会被这件事情打扰。”
临近生地的时候邵以年先开了口。他后悔了,明知道未知的危险需要许小杏跟他一起开启,但战胜理性的是邵以年不想她再被卷入一丝的危险,尤其是因为他。
从此以后不会被打扰的意思就是从此以后他们不会再见面、不会再有任何联系,这是许小杏的理解,她眸光波动。
邵以年如果真的对她只是利用,那么这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你不用多想,我是为我自己而来的。”许小杏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调查清楚命运主宰体的使用副作用、代价是许小杏的初衷,现在她明白了从这个东西进入体内的一霎那,她就没有退路可走,被定制人生的人所要承受的早晚都要来且因人而异。
现如今比起查清楚命运主宰体存在使用副作用和代价更重要的是,如何想办法消除带来的副作用和代价。许小杏对被定制人生的人有影响力,那么谁又会对她有影响力?许小杏也是在解救她自己。
因为给自己定制的是拥有快乐的人生,所以许小杏曾抱着乐观的心态以为,她的使用副作用和代价可能只是不快乐,这点也确实在实践,与此同时发生在她身体上的“过敏反应”作为有力的事实在告诉许小杏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气氛再度陷入了尴尬。邶珀的一句话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小杏,无论你做怎样的选择,我都会是你坚实的后盾,你也有可以帮你兜底的机器人。”
在邶珀眼里,即使邵以年捅了天大的娄子邵厉和自己也会帮他兜底。这么危险的地方,邵厉没有铁定心拦邵以年,邶珀觉得邵厉一定有能让邵以年活着离开的把握。
但是许小杏不同,没有人帮她兜底,许小杏的父母就像只是扮演好父母角色NPC般的存在,许小杏自己也没有智能机器人管家。
不管他邵以年到底是怎么想的,会怎么做、怎么对待许小杏,邶珀都愿意成为许小杏兜底般的存在。
在邶珀的那张扑克脸下说出这么温暖的话,许小杏没忍住,很小声地笑出了声,带着感动点了点头,“我相信,你是可以帮我兜底的人”。
在许小杏眼里从来没有人还是机器人之分,万物只是不同的存在形式而已。
“我也会一直保护你,这点始终算数。”与这边和谐温馨的画面有些割裂的是,邵以年突然间插进了这么一句话。
邵以年扔下这句话就独自走开了,他顺着水虫缠绕的“索道”从分界线处纵身滑下,水虫在他信息墙驯兽能力的控制下变得乖巧得像根根结实的链索。
邵以年开路,许小杏在中间,邶珀殿后,三个人很快顺利着陆。
等到他们转过身遥望来时路的时候,才看清楚水虫用身体连接着死亡之海和这群顶级罪犯所居住的地方。
水虫的身体除了化为链索的一部分还形成了透明坚硬的骷髅状凶猛异兽,以威慑的看守姿态盘旋在死亡之海和这片陆地的交界上空。
邵以年空间信息墙的驯兽能力确实厉害,此前外界无论公私来执行抓捕和暗杀任务的人,无一例外都折在了这一环节。
但这些水虫在邵以年的手里被驯服得很柔顺,像被开了慢速一样,以致于它们狰狞可怖的透明躯体如鬼畜般有了莫名其妙的喜感。
在许小杏眼里,它们就像被倒转过来的旋转木马一样,只不过带点儿恐怖元素。
这一路来许小杏都没有机会使用自己的空间信息墙,邵以年和邶珀把她保护得很好,有些危险甚至都不需要她看见。
邵以年虽然对她的态度明显冷淡下来,突然很正经,但感受一个人不只是要听他说了什么,更要看他做了什么。
邵以年:“暂时关闭空间信息墙,尽快找到目标‘S’。”
鉴于查不到这个杀手的任何个人信息,杀手杀手的叫着总归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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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生地里的杀手太多了,所以3人在抵达前就达成了共识,将目标简称为S。
住在这里的人身上几乎都背着命案,鉴于身份的特殊性,过着彻底与外界隔绝的生活。空间信息墙在生地是绝对的禁忌使用。
它像一个窗口,一旦使用就会暴露自己,被外界的人顺着空间信息墙找到。
这是规则,活命的规则,生存的规则,违背即死,死亡迅疾到在被外界的人找到前就会被这里的其他人解决掉。
外界的敌人无论冲着这里面谁来的,攻破一个人也就意味着迟早会攻破这一群人。除掉后患和收拾猪队友的烂摊子是所有人默认的公职。
可能是因为太久没来新人了,他们3个人很快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3个人在形象上并没有刻意突出自己不是什么好人的装扮,毕竟很多时候坏人看着不一定像坏人。
3个人更吸睛的其实是他们的颜值,这里的人都太久没见到新人了,今天一下子来了3个,还是男帅女美,还有钻石般闪耀夺目的人工智能机器人。都说颜值即正义,在这群恶人堆里,这是他们无一例外乐见的“正义”。
邵以年对很多男人在许小杏身上流连、上下打量的眼神反感大于警惕,有些男人更是蠢蠢欲动,想要上来主动跟许小杏打招呼。
许小杏心理素质再强悍,之前过得也是普通人的生活,被这样一群危险的犯罪分子直勾勾地盯着,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这里的人不是像屠夫一样的杀手,就是恐怖分子,再就是反社会人格的精神变态…
许小杏在来之前看过邶珀跟她同步的关于这里部分人的资料,当时看的只是文字对相关案件的描述就已经让她感到不适了,更不要说现在大型现场的对号入座,这一张张脸就近在眼前。
关闭了空间信息墙,许小杏觉得自己的小命都是颤颤巍巍的,一天死800回都不够。
难怪在进入生地前邵以年跟她确认要不要退出,在这样的一群恶人堆里她需要找出来是谁用命运主宰体定制了人生,她自己都不知道那个莫名其妙的直觉或者说判断能力会不会被吓得失灵了。
虽然生地所有的人都关闭了空间信息墙,但许小杏丝毫不怀疑即使没有了科技的加持,这些人靠原始作战能力捏死她只会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我害怕…”许小杏在嘴里小声嘀咕着,本能地说出了这句话,她下意识地抓住邶珀的手腕,寻求支撑的力量。虽然她看起来很淡定,实际上腿都快迈不开了,一整个被吓得不听使唤。
强装的淡定分散了她太多的注意力,也高速消耗掉了她的精力。等到她稍稍冷静些再看前面的人,“不是,邶珀怎么在前面?那我抓的是…”
邵以年在注意到那些男人看许小杏的眼神后,只觉得一股燥热由心而生。
他示意让邶珀走在前侧,自己跟邶珀对掉位置,也示意让邶珀跟他分别挡着那些可能会让许小杏感到不适的视线。
虽然许小杏的状态表面上看起来很淡定,但邵以年还是能察觉到她的局促与紧张。因为在他悄悄地靠近许小杏时,许小杏的目光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很敏锐地注意到他,刻意地避开他。
直到许小杏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以为他是邶珀,求助地告诉他,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