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侯门金枝 > 182. 第 182 章
    “这话,能有几分真假?”杨鸢似笑非笑地问道。

    周瑄无所谓地一耸肩,说道:“我从来不对你说假话。”

    “那我同样,我不骗人。”杨鸢挑起眉,意有所指地看着门外:“不过,真不打算尝试一下?万一真的离开呢?”

    “你真的不阻拦?”周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顿时警惕起来:“你真打算让我走?离开京城?”

    杨鸢煞有介事点点头:“唉,你都那样直白地告诉康王殿下了,做戏总要做全套吧?”

    “是啊,做戏做全套。”周瑄心里顿时不是滋味起来:“你如果改了主意,真的要赶我走,我死皮赖脸回来,你会不会厌弃我?”

    杨鸢沉默了片刻,只说了两个字:“难说。”

    周瑄似乎是气极反笑,他的视线几乎是定在杨鸢面上,问道:“难说?什么叫难说?你是真的打算这样做了?”

    杨鸢托着腮,看着面前的人忽然就开始生气,悠哉游哉地道:“不是你自己言之凿凿地说要离开?”

    “怎么,你就这般笃定,我会践行当初的承诺,不放你离开?”

    杨鸢好整以暇把之前的话还给了周瑄:“说好事过无悔的。”

    周瑄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认命一样垂下头,慢慢挪动脚步朝外走去。

    “去哪里?”杨鸢随口问道。

    “我不知道。”周瑄同样随意地回答道:“离开京城就是,毕竟已经答应过你了。”

    杨鸢闻言,情绪没有一丝一毫地波动,只放下了茶盏:“一路顺风。”

    周瑄的背影僵了一下,随后毫不留恋地向外走去。

    残月西斜,已经到了破晓时分。

    “二姐。”赵瑾一脸菜色地问道:“真答应了?你没留后手?也没有安排别人?”

    “他自己说想离开的,怎么了,我只是尊重闻璟自己的选择而已。”杨鸢答道。

    杨湫坐在姐姐身边,眉间似乎笼罩着一层担忧:“他这样负气离开,万一再出什么意外——”

    “我的亲卫一直跟着,若有意外,把人带回王府就是。”赵瑾道。

    杨湫失笑,看着眼前二人:“原来二姐你当真没骗人。”末了她又十分好奇地道:“那周大人说,舍不得离开姐姐,同样是真心话了?”

    “这个嘛——”杨鸢故意拖长了调子,在他们两个期待的目光里缓缓开口道:“自然是真的。”

    赵瑾没忍住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口是心非。”

    杨湫睨了赵瑾一眼,心想,五十步笑百步,在这个方面你们倒真是亲兄弟。

    一个生怕自己有了新欢忘记旧日青梅竹马;一个生怕重获自由再也没有束缚。

    “你不遑多让。”杨湫轻声道。

    赵瑾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杨湫:“静梧?你,你怎么这样想我!”

    杨鸢嗤笑一声,评价道:“半斤八两。”

    天光大亮,三人依旧各过各的日子,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唯独周瑄仿佛从此人间蒸发,压根寻不到一点消息。

    赵瑾多少郁闷起来,周瑄看上去大病初愈,时日无多,真狠下心躲藏,的确是让他们遍寻不得。

    “你后悔了?”杨湫问道。

    他们两个人坐在康王府新修的花园里,流苏花在头顶开得纷纷扰扰,一片喧闹。

    赵瑾臊眉耷眼地道:“我就是想不开。他那么肯定的说自己有私心,真的离开了,反而是果断得很。”

    “只怕真是因为当初二姐那几句话伤心了。”杨湫无奈地叹了口气。

    “分明我跟二姐算是尊重他的意愿,他怎么反倒不高兴了?”赵瑾长叹一声。

    你让我怎么解释?杨湫心想,周瑄这人口是心非的可以,说真话和说假话都不能完全相信。

    她蓦地想起自己第一次和赵瑾造访司天监,听见的那些只言片语。

    “那怎么好,你的是要留着和那位天定之人结发的,我算什么?”

    当时杨鸢似乎回了一句,命定之人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

    “各有各的命数。”杨湫瓮声瓮气憋出一句话来。

    赵瑾叹了一声。

    天边堆积着赤红色的火烧云,杨鸢习以为常地走进自己的主院。

    她面不改色地走进天井后那个隐藏的小院,推开了房门。

    “真的没走?”杨鸢抱着手臂,笑意盈盈看着周瑄:“我还以为你这次是真心话。”

    “说想走是真心,想留下同样是真心话。”周瑄应道。

    “所以说,还是想留下的心思占上风了?”杨鸢挑眉,似乎早就料定了是这个结果一般。

    “你现在想反悔也不是不行。至于怎么走……”

    周瑄慢悠悠地道:“毕竟走黄泉路也是走。”

    “听你这意思,做鬼都不准备离开了?”杨鸢故意打了个哆嗦:“那我不得多做几场法事,送你离开?”

    “那我怕什么?即便真魂飞魄散了,我也得在你面前。”周瑄不紧不慢地说道。

    “免了,我这宅子不宜见血,你还是活着比较好。”杨鸢收敛起刚才调侃的笑,正色道:“你真的想清楚了?”

    “还需要想?”周瑄反问。

    “既然如此,我将你困在这里,也是你心甘情愿。旁人怪不到我半点了。”杨鸢幽幽地道:“改日我就找人把门封死,让你无处可逃。”

    “我没那个兴趣。”周瑄走过去看着她,神色里带着些犹豫:“你真的会那样做?”

    “你这话问的,难不成是盼着我真的动手?”

    “是吗,那太好了。”周瑄顿时松了口气。

    他绝对,绝对不会从杨鸢身边退让一步。

    “你倒是——”杨鸢失笑,定定的看着周瑄:“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有这种癖好?”

    “知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只要你肯让我留下就好。”

    周瑄垂下眼睛,手腕上仍然挂着杨鸢当年硬套上去的玉镯。

    杨鸢没提起要他还回去,周瑄自己也不会开口。

    杨鸢好整以暇地看着,满是对自己又赢了一次的得意。

    眼下京城里,最热闹的新鲜事当属顺王和闻喜县君大婚。

    新城长公主对这个独女百般疼爱,将自己少年时的珍宝首饰都拿了出来,生怕亏待郁宛央。

    “宛央,一切都筹备好了。”新城长公主坐在郁宛央身后,含着笑看镜中的女儿:“我的女儿,生来就要做皇后的。”

    郁宛央正拿着青黛描眉,听见母亲的话,脸上扬起了笑容。

    “既然赵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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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不识抬举,母亲就换人当太子。没有人能妨碍我的宛央的青云路。”

    新城长公主似乎透过铜镜,窥见了当年风华正茂的自己。

    “母亲,您放心。”郁宛央放下手上的青黛,转过身,轻轻握住长公主的手,坚定地道:“女儿不会让您失望,一定会走到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新城长公主慈爱地拂过郁宛央的鬓发,目光灼灼。

    这些年的幽禁没有磨掉这位长公主一丝一毫地锐气,反倒教她更加沉静。

    “去吧,宛央。这是你的戏,你该好好让它演下去。”

    纳采礼办得热热闹闹,顺王亲自登门,显得对这门婚事十分重视。

    他本就是无根无基,眼下得了新城长公主这个岳母的助力,称得上一句及时雨。

    即便长公主不能荣宠如旧,对于赵瑱来讲,也是意外之喜。

    杨湫列席其中,看着郁宛央盛妆前来,心里顿时多了些感慨。

    若是杨婳仍在,杨湫在心中思忖道,说不定也有今日的热闹。

    这场联姻多少是几家欢喜几家愁,郁宛央交游广阔,总有人为了她暗自神伤。

    崔令闻和赵琮借故推脱,并没有出席。

    杨湫扫了一眼,只见长公主脸上,蒙着一层淡淡地失望。

    她疑心自己看错了,满腹狐疑地举起杯盏。

    深夜宾客散尽,新城长公主和赵瑱对坐在烛光下,正在对谈。

    “皇姑母所言为真?”赵瑱明显地愣在原地,随后一股狂喜漫过心间:“您当真愿意助我?”

    “自然是真的。你是宛央的夫婿,我焉能不相助?”

    新城长公主带着势在必得一般的笑容,对着赵瑱说道:“本宫知道你有青云之志,只是苦于没有助力。”

    “若是姑母愿意协助,我定然是乐意之至。”赵瑱眼里闪动着光芒,似乎已经迫不及待:“我蛰伏已久,姑母如同甘霖天降,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新城长公主脸上荡开笑容,语重心长道:“瑱儿放心,姑母定当助你登上太子之位。”

    赵瑱连说几声好,和新城长公主相视一笑。

    随后,新城长公主拿出一只青瓷瓶,塞到了赵瑱手里。

    “此物可助瑱儿心想事成。”新城长公主仔细叮嘱道:“切记用量,姑母保你如愿。”

    赵瑱用力握紧了瓷瓶,眼中迸发出异样的精光来。

    “皇帝的几位皇子中,本宫最看好的就是你。”新城长公主放下手里的茶盏,对着赵瑱循循善诱道。

    “姑母为何选我?”赵瑱低声问道。

    “太子与康王和丞相亲近,怀王背后有国公府,豫王常年在边关。”

    新城长公主努力游说,一字一句道:“本宫和谢家不共戴天,瑱儿被打压多年,心里难道不怨你父皇?”

    赵瑱冷笑起来,道:“姑母所言甚是。凭什么他们能被父皇眷顾,而我什么都没有呢!”

    “只要你坐上太子之位,你父皇便不敢再轻视你。”新城长公主一锤定音:“那些朝臣,更不会将你视若无物。”

    “姑母放心,我早有觉悟。”赵瑱脑海里一瞬间晃过自己几位兄弟的脸。

    他神色狠厉,压低了声音道:“我一定让他们悔不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