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侯门金枝 > 112. 第 112 章
    侯爷失魂落魄地被曹央带人送了回来,杨湫也一起回了定陵侯府。

    “我跟你一起回去。”赵瑾不放心地道。

    他们刚到了侯府门口,却见另一辆马车上,杨婳走了下来。

    “咦?大姐。”杨湫略微惊诧,很快平静下来:“你去哪里了?”

    杨婳不语,只是抬眼看着侯爷:“父亲,女儿有话想跟您说。”

    三天前。

    “大小姐。”珊瑚掀开绣荷斋的珠帘,秀眉紧蹙,十分无措地低声道:“谢家送信来了。”

    杨婳闻声抬起头来,见珊瑚这般忧虑,心也跟着悬起来。

    “谢家?怎么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问。

    珊瑚将书信递上:“谢家的二公子亲自来送的,说是请您务必过目。”

    杨婳不觉吃了一惊,连忙拆开了书信,看了起来。

    “大小姐。”珊瑚的手指紧紧绞着衣带:“信上说什么?”

    “没什么,他约我见面罢了。”杨婳垂下双眸,将书信收了起来。

    珊瑚双眼一亮,脱口而出道:“当真,小姐,您——”

    看着杨婳收起书信,一时间怔愣在原地:“小姐,您这是做什么?”

    “无用功罢了,父亲不允婚,我怎能违背?”杨婳叹了一口气,这段时间频繁地许婚已经让她身心俱疲:“父亲已经在京中为我议亲,我此时见他,岂非让我们两个都陷入不义之地。”

    “可是,谢二公子他——”珊瑚忽然想起门房带来的原话,急急地道:“谢二公子说,这次见面只为了把话说开,此后大小姐和他兄长,男婚女嫁,再不想干。”

    “钧兄弟这么说吗?”杨婳若有所思,神色变幻莫测,显然是十分纠结:“可是我和谢岭——”

    “小姐,奴婢求您了。”珊瑚面上一片哀戚:“侯爷为您议亲,挑来挑去都是那些纨绔,奴婢真害怕呀!”

    “奴婢和您一同长大,您要去哪里,奴婢一定是跟着去的,可是小姐,那些府里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去不得呀!”

    “珊瑚,你不必害怕的。”杨婳并为正面作答:“婚姻大事,一向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不能违抗父亲的命令。”

    珊瑚猛地提高了声音:“小姐——”

    杨婳伸出手制止了她,缓缓闭上眼:“送信的人若还在,就替我带一句话。婉若自幼,受父母教养,婚嫁之事,不敢自专。请公子今后——”

    她忽然长叹一声,抬起眼望向天花板,声音虽然颤抖,仍是坚决无比:“虽日后男婚女嫁再不相干,请他保重自身,勿念。”

    珊瑚哑口无言,垂下头,一步步朝外走去。

    杨婳枯坐在案前,看着自己还未作完的一首诗,黯然泪垂。

    她是定陵侯府的大小姐,一举一动,自是闺阁典范,绝不可以给侯府蒙上任何阴影。

    人人都说他们两个相配,可是缘分就是要止步于此,不得寸进。

    也许在凝晖阁的题诗壁上留下彼此的名号,每年上巳节神交,就是他们原本该有的轨迹。

    “咦,珊瑚姐姐,你怎么了?”

    珊瑚的脚步刚出了绣荷斋,迎面碰上了杨绮与杨玥。

    “四小姐,五小姐。”珊瑚匆匆行了礼,收敛起神色间的悲伤:“奴婢正要去代大小姐送口信。”

    “我方才听那些婆子说,丞相府来人了?”杨玥踮起脚尖,似乎想看清远处的绣荷斋一样。

    珊瑚不敢言语,只能唯唯诺诺应了一声。

    “珊瑚姐姐,是不是大姐出了什么事情呀?”杨玥看她这幅表情,急得在原地跺跺脚,提起裙摆就要冲进绣荷斋。

    “五小姐!”珊瑚一咬牙,将事情和盘托出:“就是如此,大小姐要奴婢回绝了谢家人,可是奴婢打小跟大小姐一起长大,怎么能真的看着她往火坑里跳呀!”

    杨玥顿时睁大了眼睛,惊呼起来:“什么?”

    她一阵风似的刮过,杨绮站在原地,抿抿唇,也跟了上去。

    “大姐!大姐!”杨玥咋咋呼呼跑进绣荷斋,看见杨婳,扑上去紧紧抱住她:“大姐,你真的要嫁给那些纨绔吗?”

    “玥儿?”杨婳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没有,大姐不会的。”

    “可是父亲为你议亲,分明就是打算把大姐嫁出去。”

    杨玥着急起来:“不要,大姐你不要嫁给他们。”

    “傻玥儿,这怎么是大姐说了算的?”杨婳失笑,并未将这番童稚之言放在心上,只当杨玥是舍不得自己。

    “男婚女嫁,那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玥儿长大了也要嫁人的。”

    “我知道,长大了都是要嫁人的,难道大姐就不能嫁给一个好人?”杨玥着急起来:“大姐凭什么委身于那些纨绔?”

    杨婳的神色正经起来:“玥儿,因为做子女的婚事,就是要听从父母之命的。”

    杨玥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大姐,不是这样的。天下间的父母兄弟,谁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姊妹嫁的称心如意?”

    “不可胡说。”杨婳伸手,欲阻止杨玥继续说下去,却被杨玥用力握住。

    “大姐,当初我要被父亲送给齐王,是你和三姐拼死保着我;四姐要被卖给何家,也是你们这些兄姐拼死拦着父亲。

    如今妹妹的心和你们当时是一样的,我就是不想看大姐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男儿,断送自己的一辈子!”

    杨玥的声音刺得杨婳耳膜生疼,眼睛也烧了起来:“玥儿!那是父亲,你不要——”

    “父亲根本不在乎我!在乎我的只有姨娘和我的手足。”

    杨玥泪流满面,却倔强得不肯放声哭出来:“我见着夫人的时候,就没见她笑过;我小的时候,她抱着我,坐在桑树下给我讲诗经。”

    她生怕杨婳会动摇,将自己能想到的一切理由都讲出来:“她给我讲,女之耽兮,不可脱也。夫人说玥儿日后一定要找到真正爱自己的郎君,和他相伴一生,不要像自己这样!”

    杨婳拼命地摇头,试图否认这一切:“不会的,玥儿,不会的。大姐不会变成那样的——”

    杨玥同样不肯轻易低头:“夫人说,人一定要为自己挣一回,你不去挣一回,怎么知道自己的命?”

    “玥儿。”杨婳用近乎哀求的语气道:“别再说了,你别再说了——”

    杨婳深吸了一口气,唇边依旧挂着温婉的笑意:“大姐知道,大姐的命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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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这样了。玥儿,答应我,你以后不要重蹈覆辙好吗?”

    “怎么可能!”杨玥高声喊道。

    “大姐。”杨绮的声音响起,只见她步履平稳的迈过门槛,轻轻唤了一声。

    “绮儿?你也是来劝我的?”杨婳问道。

    杨湫抿抿唇,一贯谨小慎微的神色里,带着截然不同的坚定:“大姐,你就答应吧。”

    杨婳似乎没有料到她会这样说,愣在了原地:“绮儿,怎么连你也?”

    杨绮声音仍然细弱,却又别有一股韧劲:“我清楚大姐的想法,婚姻大事,的确不能自己擅自做主。可是大姐——”

    她似乎是在给自己打气:“父亲要把我嫁给何公子的那天,其实我什么都记不住,我只知道要离开姨娘,离开你们,我原也以为嫁了没什么。

    可是二姐就那样带着我跑出去了,路上她跟我说,她曾经也有那么一回,如今她长大了,必不会让我自己挣生路。

    在织染署的这些日子,我认识了很多绣娘,她们身上发生的事情,有些是我一辈子都不敢想的。

    但看她们那样努力的生活下去,为自己拼一条生路,我就觉得,我也该像她们一样,为自己拼一回。”

    杨婳心间似乎被一层无形的枷锁禁锢,几乎让她喘不上气来。

    “你们,你们真的觉得,我这样是对的吗?”杨婳仍在挣扎:“这样,真的不会失了体统,不会让你们蒙羞吗?”

    “不会!”杨玥答得格外清脆:“你就是我们的大姐,跟那些规矩体统没关系,你就是我们的大姐呀!”

    “大姐只是大姐,和那些身外之物无关。”杨绮轻声附和道。

    杨婳神色间有些疲惫,原本坚不可摧的信念,逐渐产生了裂痕:如果自己至亲的人,都坚定地站在自己身边,她有什么好害怕的?

    “我想,我即便挣不脱命,也该试一回。”

    与此同时,丞相府中。

    “信我已经送到了。”谢钧直直闯入,看着自己的大哥,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就别再犹豫了,大哥!”

    “你这不是让婉若为难吗?”谢岭顿时乱了方寸:“她那样克己复礼的人,你这样做,她——”

    “时不我待啊,大哥。”谢钧瞪大了眼睛,声调也提高了不少:“定陵侯那样随意地拿她当做许婚的筹码,这摆明了前路多艰。”

    “可是这样又能改变什么?你总不能要她为了这件事去反抗她父亲吧?”

    谢岭咬牙,撇过脸不再看谢钧。

    “我只想让你们能坦白说一次!”谢钧掷地有声地道:“把你们那些规矩体统都抛开,就好好说一次话。”

    见谢岭仍是不为所动,谢钧也只能放缓了声音:“是,我知道,杨大小姐品貌无双,任凭什么日子,她都能过得好。

    你就当是我做兄弟的一点私心,你们相识以来的事情我都看在眼里。就当见这一面,你们两个彼此死心了也好。”

    “我怎么能用这一点私心去赌?”谢岭吃了一惊:“若是因此对她有了什么影响,我拿什么才能还得清?”

    “大哥,你就去一回吧。”谢钧定定地看着他:“我不信这件事,就真的到了没有转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