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侯门金枝 > 245. 第 245 章
    皇宫。

    “你们这是做什么?”

    赵嘉宁从东宫回返,跟押送赵珙的禁军狭路相逢,瞬间瞪大了眼睛。

    “没什么,嘉宁。”赵珙赶紧摆摆手,示意赵嘉宁不必惊慌:“皇叔找我说几句话而已。”

    “是吗?”赵嘉宁狐疑地看着他,似是十分不解:“五哥,你说的是实话吗?”

    赵珙摊开手,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当然是,嘉宁你莫多想。这些人只是皇叔派来保护我的。”

    赵嘉宁眼中的警惕不减反增,往后退了两步:“那好吧,五哥。你快去快回。”

    她转身向寿安宫跑去,行动间环佩璎珞撞得叮咚作响,和宫中报时的棒子一样敲打在每个人心头。

    太后闭门礼佛,朝臣虽然打算再次迎她老人家临朝称制,统统被谢绝了:太后自知手中无权,也不愿意再做几方傀儡,索性闭门清修。

    好在齐王还顾及着太后扶持自己上位的情谊,对寿安宫无有不应。

    他越是得不到正统的承认,越是对太后恭敬有加,以此来对抗朝臣。

    保持齐王正统合理性的两个女人,他现在是动也动不得,只能暗自祈求快点抓到流窜在外的两个小家伙。

    “皇祖母!皇祖母!您开开门呀!”

    太后正在佛堂诵经,翠袖姑姑步履生风,对着太后禀报:“太后,颍川公主求见。”

    “宁儿?快让她进来。”太后睁开眼,眸中划过一抹喜色:“哀家许久没见她了。”

    赵嘉宁一路上强作镇定,跑进寿安宫时,才忍不住红了眼眶:“皇祖母!皇叔要杀我们呀!”

    太后吓了一跳,连忙将赵嘉宁搂在怀里,心疼地道:“怎么了?跟皇祖母说,皇帝为什么要杀你们?”

    “皇叔深夜将五哥押入宫中,还有禁军守着。”赵嘉宁只字不提赵珙说了什么,只是泪如雨下:“前些日子,他已经将六哥贬出京城,如今又要,又要——”

    赵嘉宁仿佛惶惶不可终日一般,惊恐地看着太后:“我听说,皇叔在全国搜捕六哥,皇祖母,难道孙儿真的难逃一死吗?”

    “宁儿莫急,有皇祖母在,无论如何也要保全你的。”

    太后搂着赵嘉宁,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孙儿近日时常在东宫,偶然听闻宫人议论,说皇叔登基,大嫂也该腾出东宫了。”

    崔令闻是思太子遗孀,而那么恰好的,齐王膝下并不是没有子嗣。

    他若是稳坐龙椅,日后崔令闻该何去何从?

    一个毫无用处的太子遗孀,丈夫生前还与新帝针锋相对过,还有一个遗腹子。

    如果这个孩子平安出生,瞬间就会成为讨伐齐王的一个借口。

    崔令闻也不需做什么,自然会有臣子来替她冲锋陷阵。

    “这是谁乱嚼舌根子?”太后蹙起眉,神色严肃起来:“翠袖!”

    翠袖应声而来,见太后一脸严肃,顿时垂下头去:“太后娘娘。”

    “传哀家懿旨,彻查宫内的流言。”太后道:“哀家倒要看看,是谁想要害哀家的孩子们。”

    翠袖领命而去,赵嘉宁擦干眼泪,牵着太后的袖子,一脸哀戚:“皇祖母——”

    “宁儿不怕。”太后轻轻拍着赵嘉宁的后背,柔声道:“皇祖母会一直保护你们的。”

    长宁宫。

    “小姐。”青鸾匆匆走进来,在杨鸢身边说了几句话。

    “怀王被拘禁了?”杨鸢蹙起眉头,连忙确认到:“消息无误?”

    “奴婢多番探查,确认无误。颍川公主已经告到太后面前了。”

    青鸾瞥了一眼窗外,低声道:“小姐,康王和三小姐还在外面,应是平安无事。”

    “眼下只能靠他们了。”杨鸢叹了口气。

    “四小姐和五小姐被沈小姐转移去了其他地方,不在京城。”

    听着青鸾的话,杨鸢的眉头总算舒展了一点:“那便好。”

    “小姐。”青鸾抿抿唇,脸上还带着些许不安:“皇帝将咱们囚禁在这地方,到底想做什么?”

    “在三妹被找到之前,我们性命无虞,不必忧心。”杨鸢拍了拍青鸾的手,轻声安抚到。

    青鸾点点头,并未多言,藏住了自己的忧愁。

    杨鸢深吸一口气,隐隐感觉到了某种山雨欲来的气息。

    齐王已经发现虎符失踪,连夜缉拿赵珙,想必是为了得到虎符的下落。

    如今且看太后如何处置吧,杨鸢心想,太后一旦开口,齐王势必要退让三分。

    失去了任何礼法上的可能,唯有一个孝能让他保全皇位。

    翌日一早,齐王便公开了消息,举国皆惊。

    怀王,康王与东阳郡主密谋盗窃虎符,伪造先帝衣带诏,罪不容诛。

    现如今杨湫和赵瑾潜逃在外,齐王只能从赵珙开始下手。

    “什么?大行皇帝的衣带诏是假的?”

    朝臣们窃窃私语,每个人眼中都闪过不可置信。

    大行皇帝留下的诏令究竟孰真孰假已经无从判断,众说纷纭,人人心里都有一个真相。

    “那皇后手中那一份遗诏究竟是真是假?”

    “姑且不论遗诏真假,太后娘娘的懿旨的确是真的。”

    谁敢在这个问题上赌真假?

    宫变之日,齐王当众焚毁了杨鸢手里的第一份真遗诏,现存的那一份,即便不是真的,也只能是真的。

    他们担不起质疑当今皇帝的罪名。

    “微臣有本启奏。”吴御史第一个站了出来:“敢问陛下,为何确认衣带诏是伪造的?”

    众所周知,大行皇帝驾崩,只有赵珙和杨湫在场,现在一个被拘禁宫中,一个流亡在外,连作证都没办法。

    同僚纷纷投来视线,似乎很是震惊。

    “有人告密,朕才得知真相。”齐王说得痛心疾首:“朕未曾料到,竟然连皇后也牵涉其中。”

    他演的情真意切,礼部罗侍郎闻风而动,立刻跳出来附和:“陛下!怀王参与谋逆之事,罪无可恕,请陛下重惩,以儆效尤!”

    在一片奏请齐王从重处罚的声浪之中,吴御史显得十分被动,却仍然不肯退却:“请陛下说明——!”

    “吴御史,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怎么敢质疑陛下?”罗侍郎冷哼一声:“难不成你也是逆党之一?”

    “臣职责所在,请陛下明示。”吴御史一步不肯退却,坚持要齐王给个说法。

    “陛下,吴御史胆敢质疑您的决定,实在是大胆包天!”罗侍郎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向前站了一步,直直跪在御前:“请陛下严惩!”

    “请陛下严惩!”

    齐王叹了口气,看上去十分为难:“吴卿是大行皇帝亲自提拔的,朕原本想小惩大诫,可你实在是令朕失望,来人——”

    吴御史被压下去的时候,仍然在那里高喊,要齐王给他一个说法。

    “罢,传朕旨意。”齐王将心痛不忍演得淋漓尽致:“怀王密谋反叛,然朕念在亲属知情,不忍处置,责令其自尽,以谢天下——”

    他的话音甫落,司礼监掌印太监便风风火火传来消息:“启禀陛下,太后娘娘在外求情。”

    太后?齐王的神情有片刻凝滞,还未想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便听掌印太监回报:“太后娘娘,娘娘被发跣足,在大殿外求情。”

    齐王顿时两眼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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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了。

    隆山脚下。

    离开扶风县境内,杨湫与赵瑾一路远避人烟,穿行在深山老林之内。

    偶然和深山里的猎户交换食物,总算翻过了连绵起伏的丘陵。

    “过了隆山,就能看见龙虎卫的大营了。”

    杨湫伸手搭在眉上,眺望着远方郁郁葱葱的隆山:“据那些猎户所言,隆山中有山匪,咱们要小心。”

    山匪对隆山的地形了若指掌,官府几次出兵都未能剿灭,棘手程度可见一斑。

    “希望不要遇上他们。”赵瑾微不可查叹了口气:“其实只要虎符和衣带诏还在,其他都好说。”

    “就怕被困在山寨之中,孤立无援。”杨湫翻身下马,放马匹在一旁吃草:“天色不早,我们就地扎营,明日一早,就翻越隆山。”

    日暮西山,他们二人捡来柴火,方才燃起篝火,便看到东北方向升起一缕青烟。

    “静梧,你看。”赵瑾伸手指向东北方的深山:“那里有人烟。”

    杨湫抬眼望去,自言自语道:“山匪的营地?”

    东北方的树木诡异的空出了一个圆圈,似乎在隐藏什么,杨湫透过树枝,隐约能看到哨塔。

    “那里是翻越隆山最快的路径。”赵瑾手心里捏了一把汗:“他们挡在必经之路上,我们若是找其他途径翻过隆山,费时费力。”

    更何况那些地方是真正的荒无人烟,连个猎户都找不到。

    山林里猛兽遍布,稍一不慎,就会成为它们的盘中餐。

    若要从山匪的眼皮子底下经过,单凭他们两个肯定是不行的,杨湫下意识皱起眉头,思考着解决方式。

    “若想避开山匪耳目,最好能摸清楚山寨的构造。”杨湫轻声道:“等到夜里再行动吧。”

    “好。”赵瑾应了下来,两人坐在篝火边上,相顾无言。

    “你说,京城里怎么样了?”赵瑾忽然发问,杨湫听罢却是微微一怔。

    坊间传言都说,皇后谋反失败,逆党被株连殆尽。

    没有一条消息能让她得知她的家人是否平安,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拿着虎符召集大军,打回京城去。

    “我不知道。”杨湫沉默片刻后才答道:“我也很想念他们。”

    离开坞堡时只听到了几个看守的士兵议论,杨湫也无法亲眼验证,只得安慰自己,兴许是道听途说。

    大哥应当只是被关在某一处,还没有罹难。

    至少回到京城,她的家肯定还在,只要他们还活着的几位手足相依,没有什么闯不过去的险滩。

    关关难过,但以前的风风雨雨都熬了过来,没理由倒在最后一步。

    “我有些担心。”赵瑾缓缓地道:“五哥帮忙拿走了虎符,不知道齐王会不会害他;大嫂,三嫂,还有嘉宁,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没有什么风声传来,应当是——”杨湫沉默片刻,道:“在坞堡的时候,我听齐王的府兵说,大哥死了。”

    “怎么会?”赵瑾显然和杨湫持有相同的态度,不可置信地说:“宫变失败,可是齐王一直瞒着消息,应该是不会轻易动手。”

    毕竟这可是能用来威胁杨湫的底牌,齐王会这样轻易地舍弃吗?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应该不是。”杨湫的声音低落下去,道:“我希望他活着。”

    赵瑾自然能感同身受,面对杨湫的愁绪,忍不住叹了一声。

    生离死别,连个正式的告别都没有,就要他们轻易接受失去,谈何容易。

    天色逐渐黑透,杨湫往篝火里扔了几块干柴,出神地望着夜色中的隆山。

    山势连绵,宛如一条山龙,缓缓的吐出一口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