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这样吓唬我。”赵瑾松了口气,道。
“罢了,药已经求到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杨湫挑了挑眉,收敛起刚刚的神色:“至于如何试探这这位道长的底细,就交给二姐了。”
“丹方怎么办?”赵瑾问道。
杨湫略有遗憾地摇摇头,道:“我们和净玄还不相熟,贸然求取丹方,只怕会打草惊蛇。”
赵瑾也不无遗憾地道:“要是能知道他将东西藏在哪里就好了,我们借出来瞧一瞧。”
“借出来瞧一瞧。”杨湫哭笑不得:“话虽如此,如果有人能强逼着他交出来就好了。”
“打着父皇的旗号让他进献丹方吗?”赵瑾犹豫了片刻,眉心拧起一个小疙瘩:“将净玄请入宫当座上宾,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说到底,他们只是不相信齐王能有这么好心罢了。
“他当初能用药害死谢大哥,今日未必不会去害其他人。”杨湫忍不住‘啧’了一声,带着明显的怀疑。
齐王说只是香味皇帝延年益寿,他们一个字也不会相信。
“我们先将金丹带回去,详细查验,说不准还有什么猫腻。”杨湫道。
赵瑾小幅度地点点头,两个人一起回到了三清殿,从净玄手中接过了丹药。
“贫道的金丹虽有延年益寿之效,却仍要注意一点。”净玄十分恳切地提醒两人:“切勿贪多,不可滥用。”
“多谢道长的提醒,我们晓得了。”赵瑾道了谢,和杨湫一道向山下去了。
齐王府。
“王爷,玄妙观的消息。”冯长史脸上浮现出一缕胜券在握的微笑:“康王和东阳郡主前去求取金丹,净玄已经吧东西给他们了。”
“那便好。”齐王眯起眼睛,悠闲地躺在罗汉榻上:“转告净玄,若是他们求取丹方,或是请他入宫,照做便是。”
“下官明白,只是——”冯长史犹豫再三,还是小声提议道:“丹方事关重大,还是不泄露为妙。”
“又不是假货,他们眼下针对本王越是激烈,乐师给本王增加筹码。”
齐王冷笑了一声:“人都是贪生怕死的,况且眼下有了延续寿命的法子,他怎么会轻易放弃。”
“下官明白了。陛下舍不得放权,自然要想办法延寿。此时康王和东阳郡主一力阻拦,只会让陛下心生不满。”冯长史道。
“本王给皇兄的,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就看他有没有这份受用的缘法。”
齐王换了个姿势,阖上双眼闭目养神,吩咐冯长史退下。
“你们回来了?”
杨鸢坐在自己的府宅之中,安静等候杨湫他们回来,一见面便问道:“情况如何?”
“丹药已经取得,就看到底有什么猫腻。”杨湫道。
杨鸢小幅度的点点头,向他们介绍了另一个人:“这位是城中白云观的观主灵虚,与我略有交情。”
“既如此,那就麻烦道长了。”杨湫将丹药递给灵虚。
过了片刻,灵虚将丹药交还:“杨大人尽可放心,这就是一枚普通的丹药罢了。”
“什么?”杨湫仍然带着几分怀疑的态度:“道长确定吗?”
“这是修道之人常用的丹药,有补气益血之效,常用作闭关修炼时的辟谷丹。”
灵虚笑了笑,似乎觉得眼前几人有些小题大做。
“只是普通的辟谷丹,为何吹得神乎其神?”赵瑾蹙着眉发问。
“服食这种丹药,可以让修道之人在辟谷的状态下维持性命。如何,这还不算神乎其神?”灵虚道。
“真的能延年益寿?”赵瑾再一次问道。
“此药补气益血,气血充足,人自然能活得久。”灵虚道。
“所以,真的没什么问题。”赵瑾还是不死心,又追问道:“道长,给我们丹药的人,说此物不可多食,是不是还有什么隐患?”
“这毕竟是补药,哪里有当饭吃的道理啊。”灵虚摊开手,一脸‘你们多虑了’的表情。
“多谢道长。”杨湫叹了口气,无奈地捏捏眉心。
送走了灵虚,三个人坐在屋中,气氛格外凝重。
“难道皇叔真的有这么好心?”赵瑾纳闷起来:“他竟然真的去给父皇找了能够延年益寿的丹药?”
“不过是一枚普通的道家丹药,竟然能让齐王吹得天花乱坠。”杨鸢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他这是吃准了陛下的软肋。”
杨湫同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丹药没问题,难保齐王不会生出什么心思。”
她抬起眼看向杨鸢,问道:“二姐,能不能找个理由,将这个净玄请入宫中?方便我们切断他和齐王的联系,随时监控。”
“找借口不难,他不是号称能通晓天机吗,陛下应该很感兴趣。”
杨鸢用力揉了揉眉心,低声道:“这丹药你们打算怎么办?”
“我进宫带给父皇。”赵瑾缓了缓,轻声道:“既然没什么问题,父皇服用了也无大碍。”
杨鸢似有些意外:“听你这意思,你是打算顺水推舟?”
“跟皇叔对着干不要紧,要紧的是别让父皇起疑心。”赵瑾摊开手,面无表情:“的确有用,不是吗?”
杨湫轻轻叹了口气,将丹药捏在自己手里,并未交给赵瑾:“万一陛下因此沉迷服食丹药怎么办?净玄提醒过,不可滥用。”
赵瑾没做声,杨湫看着他,无奈地叹了一声。
“眼下我们不明白齐王的意图,贸然反对只怕会出触及陛下逆鳞。”杨鸢道。
她满脸写着一言难尽,杨湫的目光落在二姐身上,忍不住又叹了一声。
御书房。
曹央快步走进来,向皇帝禀报:“陛下,康王殿下在外求见。”
皇帝停下自己批阅奏折的动作,将朱笔搁在笔架上:“让他进来吧。”
“儿臣参见父皇。”赵瑾也不多废话,开门见山地道:“儿臣今日和东阳郡主求取到仙丹,特来进献给父皇。”
“你有心了。”皇帝让曹央拿过丹药,仔细观察着。
“净玄道长听闻儿臣来意,并未推辞,还叮嘱儿臣,此物不可滥用。”
赵瑾说完,用余光小心地观察着皇帝的神色。
皇帝将丹药放下,并没有立即服用的意思,赵瑾忍不住问道:“父皇,还有疑虑?”
“无妨,那位净玄道长是何模样?果真像传闻中一样通晓天机?”
见皇帝这样问起,赵瑾也一一回答,果不其然,皇帝的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期的神情。
“父皇。”赵瑾趁机提议道:“净玄道长是难得一见的世外高人,不如趁此机会请他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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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襄助父皇。”
“世外高人?”皇帝笑了一声,仿佛并不相信似的:“你怎么也相信起这个了?”
“父皇恕罪,儿臣只是觉得,能让皇叔推崇备至,必有过人之处。”赵瑾回答道。
齐王兢兢业业地扮演着一个富贵闲人,能让他多留心的人,的确是少。
“朕倒不答清楚,你何时与齐王意见一致了。”皇帝微微蹙眉,仿佛很意外一般。
赵瑾垂下眼睛,低声道:“儿臣别无他意。此物若真让父皇身体康健,是谁说的又有什么要紧?”
皇帝迟疑了片刻,终是没说什么。
赵瑾离开后,皇帝坐在龙椅上,陷入沉思当中。
“陛下。”曹央忧心忡忡地道:“陛下,太医在外侯着,正准备请平安脉。”
皇帝深吸一口气,示意太医进来。
齐王真的会有这样的好心吗,皇帝在心里思忖着,目光无意识地落在放着金丹的锦盒上。
杨湫没有查出什么问题,太医院也说这是上好的补药。
如果真的能让自己长生不老,皇帝鬼使神差地想到,他的江山后继无人,他还不能——
不不不,皇帝随即否决了自己的想法,这江山是他从他的兄弟手里抢来的,手上的玉玺,他仍然那舍不得放下。
他必须要长命百岁。
玄妙观的观主被请入宫,成为了皇帝的座上宾。
“二姐,陛下果然请了净玄入宫?”杨湫坐在二姐对面,手里捏着白棋,忧心忡忡问道。
杨鸢不咸不淡‘嗯’了一声,在棋盘上落子:“人人都想长生不老,陛下并不例外。”
“我只是担心。”杨湫眉间愁云未解,依旧紧蹙:“二姐,储位空悬,朝堂之上是瞬息万变。”
豫王和怀王背后的势力死灰复燃,正在想尽办法拉拢朝臣。
赵瑱一死,皇帝就算再不愿意,这只能在他们二人其中选一个立为储君。
“你这般忧虑,也是无济于事。”杨鸢面不改色,继续在棋盘上落子:“陛下今日精神越发的好了,立储之事,又成了空话。”
“是吗?”杨湫平复了一下心绪,却仍是疑虑重重:“二姐,净玄今日如何?”
“我已经和他见过面了。”杨鸢道:“他的确是有几分真才实学。”
杨湫一脸如鲠在喉的表情,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二姐,齐王这又是什么路数?”
“装模作样。”杨鸢说得一脸轻松:“大家都是盯着皇位,野心勃勃的乱臣贼子,可不就显着他忠心耿耿了。”
杨湫的嘴角抽动几下,无奈地道:“那便放任自流了?”
她心不在焉,随手拈起一枚棋子,看也不看的放了回去。
“倒也不是。”杨鸢停下动作,仔细盯着棋盘看了半晌:“三妹。你是不是嫌我棋艺太差。”
“没有。”杨湫瞪大眼睛控诉道:“二姐你冤枉我!”
杨鸢面无表情,从她手里夺走了那枚黑棋:“这是我的。”
“一时手误。”杨湫顿时汗颜,连忙扔了回去:“二姐,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杨鸢挑眉,看着杨湫,一字一句说道:“你若有闲暇,可以多进宫,和净玄多讨教医术。”
“医术?”杨湫顿了顿,才说道:“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