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成绩单贴在教室前门旁边。
贺宇舟从人群里挤过去，目光落在第一行——年级第一，总分687，语文128，数学150，英语142，理综267。和上次差不多，数学满分，语文作文被扣了12分，老班在卷子上批了"立意深刻，但结构松散"。
他笑了笑，把卷子折好塞进书包。
林野从后面探出头，成绩排名表上他的名字在第三十七行，总分521，比上次进步了四名。他指着贺宇舟的卷子："数学又是满分？你还是人吗？"
"不是，"贺宇舟说，"我是年级第一专属AI，编号01。"
"……滚。"
……
午休铃响，教室里趴倒一片。贺宇舟没动，他看向第四组最后一排，江哲的位置空了，白色校服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起身跟上去。
天台的门锁着，但江哲总有办法。贺宇舟到的时候，门已经开了，江哲靠在栏杆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棋子，和副本里一模一样。
"成绩不错，"江哲没回头，"687，比上次高两分。"
"嗯，一如既往。"
"暗网有数据，"江哲说，"所有玩家的现实信息，系统都会备份。成绩、家庭、健康状况……"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贺宇舟：
"……包括你母亲许芸田的诊所地址。"
贺宇舟的表情没变，只是眼神沉了些："威胁我？"
"提醒你，"江哲把棋子塞进口袋，"系统知道一切。你不进副本，不代表副本不会找你。周六的'智者之弈'，是强制邀请吧？"
贺宇舟没说话。
"30分，赢了，"江哲说。
"我买了预知券。下一次'锈蚀齿轮'，周二晚上，限时四天，S级本。"
"我知道。"
"你知道？"
"我也有预知券，"江哲说，"比你早三天拿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不是棋子，是一个手环。黑色的，金属质感，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电路，又像是符文。
"系统商城的中级道具，'临时空间手环'，"江哲说，"空间口袋，能存放物资，副本内无法购买，只能提前准备。"
贺宇舟看着那个手环，没接："我的积分不够。初级权限，10800，花了5000买预知券，还剩5800。这个手环……"
"十万积分而已，"江哲说，"我的。"
"所以你给我？"
"借你，"江哲纠正，"临时权限，绑定你的ID，'舟'。只能用一次，副本结束自动报废。"
他把手环抛过来，贺宇舟接住，金属冰凉，但很快开始升温，像是某种生物在适应他的体温。
"为什么？"他问。
江哲靠在栏杆上，阳光刺眼，他眯起眼："因为'锈蚀齿轮'是大型本，十人以上，S级核心。我一个人，护不住两个。"
"两个？"
"你，和林野，"江哲说。
贺宇舟握紧手环，金属边缘硌着掌心。
"他答应了？"
"没有，"江哲说，"他在犹豫，和你一样。但系统不会等太久，周二晚上，强制传送。"
"所以你找我，是想让我说服他？"
"我找你是想让你准备，"江哲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样东西，一张折叠的纸条，"物资清单。食物、水、药品、工具……副本里是工业废土，没有补给，没有NPC商店，没有……"
他停顿，看向贺宇舟的眼睛：
"……没有规则可以改写。'锈蚀齿轮'的规则是固定的，违反即死，没有'弑神者零'的漏洞。"
"林野不会被强制拉进去，他可以选择与我们组队，但是毕竟是s级副本对他来说还是很困难的，至于我们俩都买了预知券，所以下一次必定会被拉进去。"
"那还是不要告诉他了，在他被强制拉进去之前。"
江哲没有在说话，只是静静的眺望远方。
贺宇舟展开纸条，上面列了二十多项，从压缩饼干到抗生素，从打火机到绳索，最后一行是江哲的字迹：
"带笔。两支。"
"两支？"
"一支写，一支备用，"江哲说，"你的那支快报废了，笔帽开裂，墨水只剩三分之一。系统商城有'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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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墨水'，800积分，建议你买。"
"好贵……"
贺宇舟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和手环放在一起。
"我初级权限，"他说，"只能用U盘插电脑购买，不能像你这样直接调取终端。"
"手环里有临时终端，"江哲说，"激活，就能用。但记住，只能在现实里买，进了副本，一切外部连接切断。"
他转身，走向天台门口，白色校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周二晚上，十一点，学校后门，"他说，"别迟到，别带手机，就算你带了也带不进去，别……"
他停顿，手搭在门把上，没有回头：
"……别告诉你母亲。"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贺宇舟独自站在天台上，阳光晒得后背发烫。他低头看着手环，看着那些细密的纹路，看着金属表面倒映的自己——普通的、十七岁的、年级第一的高中生。
不是"舟"，不是"智者"，不是"弑神者"。
只是贺宇舟。
他把手环戴到左手腕上，大小刚好，金属与皮肤贴合，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然后是某种……连接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和他的脉搏同步。
"临时权限已激活，"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不是副本里的那种冰冷，是更柔和的、系统商城特有的提示音，"ID：舟，等级：初级（临时中级），积分：5800，有效期：至副本《锈蚀齿轮》结束。"
他握紧栏杆，看向远处。
城市在午后阳光下安静运转，车流、人流、时光流。许芸田在诊所里忙碌，林野在教室里趴着睡觉，张嘉诚和李浩南在小卖部买辣条，何晓雅和张可欣在走廊里说悄悄话。
普通的世界，普通的一天。
但手腕上的手环在提醒他，另一个世界正在靠近，带着齿轮的轰鸣，带着锈蚀的铁锈味，带着……
带着他必须面对的、无法逃避的、选择。
贺宇舟转身，走向门口。
天台的门在他身后关上，锁舌咬合，发出"咔哒"一声。像是某种封印，又像是某种……
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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