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烬下之脉 > 2. 第一章 红与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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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暴力情节不构成现实参考,请勿模仿。)

    正文

    赏金猎人是一种高风险行当,脑袋拴在裤腰子上,断手断脚更是家常便饭。在墨镜男面前,这个在并盛森林巡逻的银发男人,就是他心中最难缠的猎物了。

    银发男人身着一件黑西装,西装上的纽扣一粒不缺,脚上的黑皮鞋擦得锃亮。他正死守着一口黑色棺材,不断地来回巡逻。和他自己油乎乎的红发、骚包的红色墨镜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点击了墨镜的镜腿摁纽,打开那条【悬赏:伊诺凡提·臻藏匣兵器,2000万里拉/个】的信息,数字变成烈焰般的红钞,将他的喉头烧得发干。

    “......哼,值钱的货物,要命的看守,还有老子这个亡命徒。”墨镜男蹲在树梢上,嘴角勾起了狰狞的笑容,“庄家,你他妈这赔率怎么开的?”

    墨镜男的目光投向那个银发男人,对方手中没拿任何武器,但将黑色公文包捏到揉皱,所有的力量都攥紧在那只拳头中。

    “那个匣兵器,没准就在他那破包里。”墨镜男盯着他手中紧攥的公文包,掏出了钩索。

    此时,电话声在寂静的森林中响起,对方盯着屏幕顿了一顿,没接。反而从口袋中掏出手帕,按在脸上埋了几秒,直到电话挂断。墨镜男甩着钩子的手从左换到右,看到他按亮屏幕,声音哑得跟摩托引擎似的:“只是常规任务。”

    随后银发男人将目光放回黑棺,头向前倾,肩膀撑了起来。那黑馆好似给他拧上了发条,看一眼,走一步。走一步,动一下。肩一塌,他又他妈回头看棺材。

    墨镜男嗤笑了一声。

    那口棺质量不错,在潮湿的森林里还没长蘑菇。估计里面放着什么重要人物。值钱,但抢来麻烦。拿来玩玩......可以。

    他看着银发男人用戒指在纸上盖了一个黑章,墨镜突然放大识别:

    鸢尾花纹样,佩尔拉提家族徽记,价值30万里拉。

    墨镜男瞟了一眼信息,眼神在公文包和戒指间来回流转,利落地甩出钩爪向公文包咬去。钩索被银发男人死死拽住,将他从树梢上扯了下来。

    “是谁?!”银发男人的声音随着炸弹飞来,他侧身挡过炸弹,爆炸声将他的墨镜震到鼻梁上,熟悉的热浪将他的记忆冲回十年前。

    他躺在地上,银发小子捡起了钱箱,一眼都没给他。

    [不要命的蠢货,十代目的钱你也敢抢!]

    那声嘲讽居高临下地流进他的耳朵,在对方要离开之际,他抓住对方的脚踝:[...咳!小子,那个钱箱是我的。]

    “...老子想起来了,”他舔了舔嘴角的红疤,又痒又辣,“你他妈十年前就跟老子玩命,你丫的难缠是打娘胎里带的?”

    “我对你没印象,也没兴趣叙旧。”银发男人掏出六倍炸弹,眼神狠戾,“滚。”

    “你叫老子滚就滚?”墨镜男的钩子甩向棺材盖子,掰开了一些棺材缝隙,“老子看你这棺材不错,适合装老子的摩托。”

    狱寺隼人炸碎了他的钩子,挡在棺材面前,表情愈发阴沉:“...你找死。”

    墨镜男掏出匣兵器,燃着绿色火焰的摩托暴起引擎声,像野狼的咆哮,朝着对方扑杀而去。

    [公平比试一场吧?输的人...交出钱箱。]他擦了擦嘴角的血。

    [你是什么人?]银发小子的碧瞳警惕地眯起。

    [一个让你记住了的人。]他的目光落向对方的胸口。

    [你还真是不屈不挠啊。]银发小子不耐烦地勾了勾手,[快开始吧。凡是挑衅,我都接受。]

    话音未落,他已一把将银发小子撂倒,对他胸口挥出一拳,对方硬扛下这一拳,本能地攥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向自己,随后狠狠踹向他的腹部!

    他们打得眼红,每一下都是硬接对方的伤害,没有任何技巧、武器,纯粹是比谁的骨头更硬,拳头在空气中咔咔作响,血滴在保险箱上,在争抢中留下狰狞的血手印。

    炸弹形成一堵爆破墙,隆起的土浪将他的摩托掀歪。墨镜男压住车头,在对方的爆炸陷阱中不停穿梭,黑色机油追赶着红色热浪,却将他越逼越远。

    他这才发现自己正在驶离银发男人,对方的目光仍然落在那副棺材上,跟块石头似的。

    妈的...他不是在打架,他是在赶苍蝇!

    他脸上起了不爽的表情。“喂,守着一个死人,不如跟老子打一架!”

    [狱、狱寺君!你受伤了!]一个棕发小子在不远处大喊。

    [十代目!您别过来!]他感觉到狱寺的拳脚更急了些,且刻意挡住了他看向棕发小子的视线,[这种小事,我很快就会解决!]

    他最终倒地不起,看见那个钱箱被狱寺献给了棕发小子。

    他不认为他输了,只是没有比对方更不要命。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抢过小贩。太亏。

    要抢,就抢那些真正值钱,也真正要命的东西。

    一群初中生嚷嚷着“烟花”,背影愈来愈远,他一个人躺在那儿,被人东缠西包成了粽子,动弹不得。

    打斗的震动将潮湿松软的山体震塌,泥石流从山上倾泻下来,他和摩托被泥土冲下山崖。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公文包,涣散的视线瞥见那个银发男人在一阵烟雾中消失。

    随后,墨镜里弹出一条新的悬赏令:“佩尔拉提家族的鸢尾花尾戒,赏金上不封顶”

    鸢尾花?他手里那玩意?...彩金啊。

    电视机里播放着红白歌会,笑声、金币声和烟花声交替,还有若有若无的电话声和摩托声,显得屋子里特别吵。

    [极限大鬼!]一只缠着绷带的手把大鬼牌拍在桌面上。

    [这张牌应该可以打吧?]另一只手乐呵呵地晃了晃手中的小鬼牌。

    [我还在讲规则,是谁让你们把牌打出去的!]狱寺隼人怒瞪着那两人,[而且小鬼怎么能压住大鬼!]

    [极——限复杂!反正大鬼最大!]了平理直气壮地大叫一声。

    [啊哈哈,狱寺继续讲嘛。]山本笑着说。

    [大家要好好相处啊......]十代目在旁边劝着。

    吵闹和大笑声中,鬼牌从桌上滑了下去。

    在空中下落。

    旋转。

    一片树叶粘在狱寺隼人嘴上,他“呸”一声将树叶吐掉,脚下踩到湿软的土地,他的眉头拧成一团,碧瞳警惕地眯着,快速地扫视四周。

    晃动的树叶,昏暗的光线,风呜呜地从他后背钻入,在皮肤表层激起一阵细小的鸡皮疙瘩。

    他站起身,一只手僵硬的按住腰间炸弹。他的指尖现在有点绷紧,但刚才他在暖屋里洗牌的时候,手指灵活地翻飞着。也许是天气原因。他不在乎,只是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校准他的手感。

    树丛突然晃得厉害,是什么生物在靠近他?!

    他的炸弹二话不说甩了出去,“砰”地一声,树叶和草屑在空中炸的满天飞,一只兔子砸到他脚下,鲜血洇红了草地。他瞥了一眼,它的皮毛被炸弹炸得焦黑,红瞳里映着他的脸,气息已然消失。

    他知道它们还在看他。树上、草丛里、崖壁上......到处都是。

    他站在原地不动,将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树梢,那里有一双赤瞳在看着他。他扔出炸弹,一只赤凤眼蝶被炸弹的热浪掀翻。那双吊睄眼是它赤色翅膀上的纹路,飞远时仍注视着他。

    他继续扫视环境,才注意到不远处的那口黑棺,上面刻印着熟悉的纹样——彭哥列家徽。他的碧瞳震颤,刚想挪开棺材板,就听到一阵粗砾的男声:

    “老子可不止这个价,还得再加两个0!”

    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狱寺微微偏头,看到一副红色墨镜立在棺材边上正朝着他看,红光不断闪烁,挑衅着他的目光。

    激光墨镜?是十年后的武器?

    他拿到手边研究了一下,墨镜弹出【悬赏令*2】。

    “悬赏令...?”他刚想继续深入研究,棺材却发出了震动,一只手从里面拨开了棺材板。

    狱寺隼人盯着那只手,瘦小、白皙,短指甲,有浅浅的子弹擦痕。那是一双令人眼熟的手。

    随后那张无比熟悉的脸从棺材露出时,他立即死死地抓住了对方肩膀。

    “好痛!”

    是十代目,是刚才和他过跨年夜的十代目。

    “对不起,十代目!”他松了松手劲,视线扫过对方全身,“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呃?......狱寺君?”狱寺隼人看到十代目茫然地瞥他一眼,又往下看黑馆,然后扫了一圈周围,最后才回到他脸上,“......这里是十年后?”

    狱寺隼人点了点头,他看到沢田纲吉的手不断摩梭着棺材边缘,脸色发白,话说到一半卡住了:“为什么我会躺在——?!”

    沢田纲吉的话戛然而止,惊慌的目光落在棺材上。那一瞬间,狱寺隼人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十代目额头上的死气之火忽明忽暗,焰色将熄。

    他的脸色发黑,一脚狠狠地踹向棺材,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

    “那个混蛋未来的我......到底是怎么保护您的!”他嘴里念念有词,“等我回去后……绝对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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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沢田纲吉的声音模糊传来,说着“活着...”“冷静...”。那些话隔着一层膜,直到一串响亮的“咕噜咕噜”声拎着他耳朵,将他从自责中拽出来。

    十代目饿了...食物...附近有什么食物?

    对了,那只兔子。

    他低头寻找那只兔子的尸体,听见沢田纲吉说:“这里面好像有吃的。”

    狱寺抬头一看,沢田纲吉正在晃着手中的福袋,是他穿越带过来的东西。

    福袋里有吃的?他回忆起暖屋里蠢牛追着那个福袋跑的画面。

    [福袋是蓝波大人的!里面有蓝波大人喜欢吃的年糕!]一个爆炸头小孩冲过来,手伸进福袋用力捏住年糕,年糕被挤成一团泥。

    [蠢牛!不准抢十代目的东西!]蓝波被狱寺拎起后颈,将他黏糊糊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放开蓝波大人!]小孩挣扎着从爆炸头中掏出十年后火箭筒。

    接着是一阵眩晕,他就来到这个鬼地方。

    他见沢田纲吉伸手进去翻找,掏出一沓红纸:“诶?里面只有一些祝福纸......”

    “吱吱……”

    他顺着声音而去,看见一只田鼠嘴里衔着年糕,身影极快地钻入草丛中。他掏出炸弹,又听到十代目一声惊呼。

    “蛇...!狱寺君,小心!”

    他猛地回头看向十代目,十代目指着他的方向,神色惊慌。他顺着十代目的指向,看到一条黑蛇盘踞在黑色公文包上,嘴巴微张,尖牙上淌着涎水,竖瞳锁定了他的方向。

    黑蛇像点燃的引线,直接向狱寺烧过来。他来不及多想,炸弹已经甩出去“砰”一声炸在黑蛇前面,泥土溅了它一身。

    黑蛇移动太快,炸弹奈何不了它。它只是吐了吐信子,猛地朝他和沢田纲吉蹿去。

    他的余光里,十代目已经僵在原地,狱寺隼人一个侧步挡在沢田纲吉面前,加大火力甩出了更多炸弹。

    硝烟四起,那条黑蛇冲破了火光,血口大张朝他咬去。

    他的脚边碰到了什么东西,情急之下将它一脚踢了出去。

    那东西直接卡在黑蛇嘴里,它扭动两下,蜷紧身子将它越盘越紧。

    狱寺隼人这才看清那是兔子的尸体。

    “十代目,请您马上跟我离开!”他看了一眼面色发白的沢田纲吉,快速捡起公文包,“这里太危险了!”

    他选了一个和蛇相反的方向,听到十代目应了一声。狱寺隼人边跑边回头,看了一眼黑蛇方向,确认那条蛇真的顾不上他。

    黑蛇的尖牙从兔子身上拔出,反咬住兔子后颈,一点一点把兔子吞入肚中,身体被撑得变形。完全无视了他们的存在。

    “那条蛇...看起来饿极了...”他听到沢田纲吉边跑边说。

    狱寺眉头皱起:“是,那只蛇和田鼠都很奇怪……”他顿了顿,“可能是这片森林的食物太少,属下还不能确定。”

    蛇终于将兔子全部吞下,它趴在地上喘息。天色渐暗,一阵强光手电筒朝它射来,它赶紧钻进了泥坑口。

    手电筒的主人没有惊动那条蛇,而是随着泥痕到洞口的踪迹一路照过去,像聚光灯追随着那条蛇。那条蛇因肚子太大卡住了,但最终那湿软的泥土将它完全吞入黑暗。

    弗洛伦斯将手电筒投射到草地上,草地干净得像刚修整过的,棺材印和搬运的脚印都没有留下痕迹,和她的部下说的“疑似专业级清理”汇报一致。

    “要么定位错了,要么有人在误导我们。”拉尔·米尔奇的声音响起,“那个情报官辛达科可不可信?”

    “那是隼人选的,没道理不可信。”弗洛伦斯回答。

    此时风呜呜吹着,树丛里发出簌簌作响声,两人往声响方向悄声接近。

    “咳……呸!”墨镜男从泥浆里艰难地爬出来,他甩了甩头上的泥点,靴子在枯叶上刮掉泥浆,他下意识抬了抬本该存在的墨镜,却空蹭一脸泥巴在鼻子上。

    “草!!老子的墨镜呢?!”他大叫一声,摸了摸周围的地面,摸到一个又冷又滑腻的东西。

    那个东西也受到了惊吓,扭曲着呕出口中的东西,墨镜男直接把那玩意儿甩了出去,伸手又摸到一团绒毛和黏液。以他的经验马上推测出那是什么,他骂骂咧咧地燃起火焰照明,然后脚一深一浅地踏向水源地。

    并盛森林下起了夜雨,狱寺和沢田在一处浅洞里休息,他们在洞口盖起了芭蕉叶,夜风呼啸,芭蕉叶在风中哗啦作响,仿佛随时会被掀翻。

    银发少年微微侧头,看着十代目呼吸平稳的睡颜,将目光重新望向漆黑的森林深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