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宏远为了加快破案的进度,一大早把药酒送到鉴定科后,便急匆匆地赶回了警局。
刚到警局,便听到了一个更为震惊的消息:周其灵因食物严重过敏,住院了。
闻讯,宁宏远便大步流星地赶往队长办公室。
队长办公室紧闭着,但里面却传来了几人说话的声音,宁宏远听出来了,是峄城市公安局副局长、他们队长、副队长三人正在里面谈论着周其灵过敏这件事。
沉默几秒后,副局长突然厉声询问:“是谁负责的这个案子?所有犯罪嫌疑人在侦查期都要严格控制进食,我是不是开会的时候强调了无数遍!”
“她本来就是明星,身份特殊,你俩知道医院有多少记者和粉丝围堵吗?”副局长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别人公司老总刚打电话来问我们讨要说法,说我们案子查不出来,还把人关那么久,最终还弄进了医院。”
副队长在一旁大气不敢出,队长低声说道,语气中带有一丝歉意:“都是我们管理和宣传不到位。”
“先说下是谁负责的?家属送钱进来又是谁同意的?”副局长眉头微蹙。
“是我忘了给他们叮嘱了。”队长犹犹豫豫说了一句。
“你以为你这么说就没事了吗?”
“是我,局长。”宁宏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敲了敲门,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见到推门而入的宁宏远,队长连忙说:“我们正在谈事,你先出去,等会再来找我。”
“局长,就是我负责的,钱也是我让家属给的。”宁宏远没听,直接说道。
“很好。叫什么名字?”
“宁宏远。”
队长听后两眼一黑,宁宏远这小子从来都是一根筋。
这事如果不具体到某个人还好,大不了领导就骂他管理不严格,再取消他们年底评优评先资格。他现在这么急着认领,领导立马就有处置对象了。
“这个月绩效没了。这个案件后续调查你别参与了,去医院守着周其灵。”副局长斥责道。
“可是......”
“没有可是,你就庆幸周其灵没啥大事,如果出大事了,你这警察帽子也不用戴了。”
宁宏远点了点头,没再辩驳。这件事确实是他思虑不周,明明周其灵之前已经出现了过敏症状,他没有重视。
宁宏远被斥责后,没敢耽误,出了队长办公室,就立马赶往了医院。听其他警员说周其灵情况有些严重,他不免有些担心,怕人真出什么问题。
刚到医院大门口,就看到了门口一旁早已堆满记者和粉丝。因为在苏家案子中露过脸,他没敢走正门,联系了医院的工作人员,才从医院的特殊通道进入。
匆匆赶到周其灵病房,正好在门口看到了赶过来的黎梦和顾衍之。三人在房门口面面相觑,默契地没有说话。
宁宏远推门这才发现,病房里早已空无一人,连看守的两位民警都不见了踪影。
他着急地搜了整个屋子,仍然不见周其灵,他心里瞬间涌上一个不好的念头:周其灵这是畏罪潜逃了吗?
宁宏远拿起手机正要拨通话,一位民警提着外卖站在了门口,怔怔地站在那儿,目光停留在空床上。
“人呢?”宁宏远放下电话,厉声询问。
“刚她还在里面。”民警肉眼可见地慌张,连忙往屋里冲。
他话音刚落,顾衍之和黎梦已经挤过门框,闯了进来。三个人六只眼,齐刷刷落在那张只剩褶皱的白色床单上。
“可是现在人不在了。”
此时,又多了两个人怔在门口,一名女警和一名穿白大褂的医生,看着空空的床位和那么多人困惑的表情,瞬间明白:“周其灵,她骗了我。”
“别愣着了,立马封锁医院,不让人出去,我们赶紧去查监控。”宁宏远急切说道。
监控画面里,周其灵出现在走廊尽头,脚步迟疑了一下,然后拦下一个过路人,借了手机。短短十秒通话后便挂断了电话,接着左右张望,转身拐进步梯入口,防火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
他们所在十楼,步梯里面没有监控。他只能和另外那名男警沿着楼梯,一个往上寻找,一个往下寻找,而女警留在了监控室,翻看其他楼层有没有出现周其灵的身影。
他从十楼找到了三十一楼,依然没有看到周其灵,正要往天台去的时候,却碰上了从走廊推开防火门出来寻找的顾衍之和黎梦。
此时顾衍之额头微微冒出了细汗,看到他后,缓缓地说了一句:“我们刚走了另外一边楼梯间,没看到人。”
他作为律师,其实心里比宁宏远更害怕周其灵逃走。
宁宏远点了点头,掏出手机,想要给警局下达调人的申请,楼梯上方却传来不紧不慢脚步声,周其灵从上方楼梯缓缓走了下来。
宁宏远立马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斥责道:“你去见谁了?”
周其灵挣了一下,没挣开,眉头微蹙:“我能见谁?我只是出来散步,我想出来爬楼梯消消食不行吗?”
她用力一抽,把自己的手腕从他指间拽出来,低头看,手腕已经开始泛红,哭诉道:“你抓疼我了。”
“你还不实话实说对吧?医院是有监控的,不管你和谁见面,现在都离不开医院了。如果后续查出来是你和凶手见面,你还包庇她,哪怕无罪也会被判有罪,你知道吗?”
其实宁宏远一直都觉得周其灵不是凶手,但是她现在这波操作属实是要把自己卷入其中。
“跟她没关系,是我要求她和我见面的。”
上方不远处,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众人循声望去,立马认了出来,这人是周其灵的助理——小英。
“你出来干嘛?”周其灵小声叮嘱。
“周其灵,你闭嘴。”顾衍之把她拉到身后,有些气愤地说道。
“琪灵姐是我逼她出现跟我见面的,和她没有关系。”她说完顿了顿,接着缓缓说道,“任林峰是我杀的,我知道你们已经查到证据了。”
“我自首。”说完,小英伸出了双手。
周其灵看着她,不禁红了眼眶。
一周前,小英曾找到她说:“琪灵姐,后面我会做一件事,可能会短暂波及到你,但是你别担心,到时候想办法跟我见面,我会给你说真实原因。”
“另外,我还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直到任林峰死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小英说的事竟然是杀人。因此她看到任林峰的尸体时,一度不敢相信,非常恐惧。
所以,她从第一天进看守所,就迫不及待想出去,想去问小英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在她心里,小英是一个特别善良可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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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死的那位确实是一个不咋样的精致利己主义者,但在她眼里也罪不至死。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不相信,小英有勇气杀人。
“桌子上的□□是你留下的?”审讯室里,小英被戴着手铐,宁宏远严肃地问道。
“对。”小英平静回答。
“怎么留下的?你为什么要杀他。”
“是水杯里面的茶不小心撒了......”
小英回忆,案发当天中午,她们在房车内刚吃完午饭,任林峰气冲冲从外面进入房车内,屁股还没坐下,便使唤小英赶紧给他泡点茶水来喝。
她心里暗暗骂了一句:我又不是你助理,事多油腻的老登。
在公司,小英最不想合作的同事就是任林峰,偏偏这一次又分到了和他一起共事。
半年前,她和任林峰两个人被同时公司分配给周其灵经纪人和助理,虽然曾几次拒绝,但依然无效。
她不想在片场还与任林峰起争执,便转身去了水池那边泡茶,距离不远,正好能听到他们谈论的事情。
“墨总说了,这次戏必须要和公司签约,不然下个月你就别想解约。”任林峰严肃说道。
“你没和他讲吗?我接这部戏本来就是公司要求的,不然谁要接一个国外回来的新人导演的戏啊?”周其灵反驳道。
“你别以为对方要求你当女主就坐上高位了,没有公司牵线,你觉得你现在情况你还选上了?”
“什么情况?我不就离个婚吗?那我就不拍了,正好这段时间你和我,还有小英都可以休息一下。”周其灵翘起了二郎腿,头扭向窗外倔强说道。
“你......”任林峰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知道你前夫今天去找陈导了吗?”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睛眨巴眨巴,对周其灵低声说道。
“他找陈导干嘛?”周其灵微微蹙眉。
“还能干啥,说你坏话呗。他说你离婚消息,江洺要马上要传出去了,还说你拍他的戏都是要转型,说你演技特别差。”
“不是,他有病吧?”周其灵有些气愤。
“当时,陈导差点信以为真,想要换人。我连忙跟他据理力争,解释都是你前夫瞎编的。”任林峰看周其灵已经开始信以为真,便继续编道:“为了这,我还和陈导争执了一番,拿出你之前拍戏的视频给他看,还有你网上的讨论量,他这才作罢。”
“茶好了。”小英端着茶过来,刚将杯子放下,手却被任林峰死死握住。
她抬头望去,任林峰目光自上而下地刮过她的脸,唇边浮着若有若无的笑:“小英,你越发漂亮了,要不我给墨总申请,这部戏给你申请个角儿?”
“我不需要。”小英语气愤怒,挣扎了一下,但是没挣脱开。
就在这时,周其灵的手缓缓伸了过来。茶杯杯沿被轻轻一碰,冒着热气的茶瞬间撒到了任林峰的手背上。
“啊.....”任林峰叫了一声,手快速抽回,但手背处已红了一片。
周其灵早已抽了纸巾,迎上去,俯身替他用力擦拭,声音却温温软软道:“不好意思,茶杯不小心被我碰倒了,没烫到您吧?”
“不用你擦!”任林峰立马缩回,有些生气说道。
“我.....我自己来。”他看了眼周其灵的恶狠狠的眼神,又哆哆嗦嗦补充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