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圆形吸顶灯散发着明亮的光,充沛的电力下,正常运行的信号屏蔽器阻断了神乐祓清临时找琴酒要平面图的路。

    神乐祓清蹲下身,手指拨动地上的研究员,从他衣服的口袋里翻出一张门禁卡。有了门禁卡,神乐祓清重新走上三条路中他第一次选择的那条路,期盼着有能打开的门后出现新的通道。

    手中的符咒照亮他身前一米的范围,安静的实验室中回荡着他规律而缓慢的脚步声。在神乐祓清的眼中,顶部的白色灯光只能隐约看到一点虚晃的影子。

    在无边的黑暗中,一抹黄色的火光就变得格外显眼。

    神乐祓清把门禁卡塞到口袋里,空出手来一把接住朝他飞来的灯笼小妖,逻辑上的认知让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灯笼小妖会找过来。担心手中的符咒误伤了灯笼小妖,神乐祓清捏着符咒的手在空中扬起将其化作灰烬。

    符咒消失的瞬间灯笼小妖体内的火越发明亮,暖黄的火光照亮周围五米的范围。灯笼小妖坐在神乐祓清手心,咿咿呀呀解释自己的来意。

    “你感受到我有危险,所以直接过来了?”神乐祓清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他自己都不曾觉察的惊讶与错愕。他们并没有契约,灯笼小妖怎么能感受到他是否存在危险呢?

    虽然周围久久不能散去的黑雾对神乐祓清造不成任何伤害,但黑雾的存在确实会让与他有契约的妖怪感受到危险的气息。而现在的问题也在于他们并没有契约。

    灯笼小妖天真耿直地抱住神乐祓清的手指,火焰因为神乐祓清的话跃动得更快。

    “我不是在夸你……算了。”神乐祓清叹气一声,不再跟孩子较真。将灯笼小妖能感知到他的这一点疑问默默记在脑中,只待之后有时间了再去探查原因。

    灯笼小妖纵身跳起,在空中化作一盏普通的手提煤油灯模样,长长的提手方便神乐祓清携带。有了灯笼小妖的加入,神乐祓清前进速度加快许多,中途意外发现墙面上一道长长的粘液痕迹。

    “痕迹很新鲜,看来它们几分钟前刚来过这里。”神乐祓清提着灯沿着墙壁和地面上的痕迹一路照过。

    路过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很明显是认出了神乐祓清,知晓自己的音波攻击完全无效,所以直接选择了沉默挖坑。

    灯内的火光闪烁两下,神乐祓清抬手在灯身上安抚几下,温和地说:“不用担心,它们的陷阱伤不到我。”

    行至实验室最中心处,宽敞的中枢大厅内两条鱼分别趴在两个装满各种文件的柜子上,恶狠狠地瞪着神乐祓清。它们虽然会上到海面上,但到底常居深海,眼睛退化得已经没了基本功能。

    神乐祓清拍拍身侧的门框制造出一点动静,待两条鱼看过来时才笑着说:“连人都找不到,还学别人埋伏?”

    “你自己找地方待好。”成功吸引到两条鱼,神乐祓清将手中化作煤油灯的灯笼小妖高高抛起,确保它所处的高度不会被两条鱼扑到。随后活动活动嘎吱作响的关节,对着两条鱼做出一个十足的挑衅动作。

    等灯笼小妖将自己挂在房间中央的灯上,努力燃烧,让自己尽量照出更大的范围。

    在海里算客场劣势,现在到了陆地上神乐祓清耍两条鱼跟耍猴似的。每每在它们要碰到神乐祓清的衣角时,神乐祓清又会轻转半身,衣角贴着两条鱼的脸扫过,嘲讽拉满。

    有点脑子但不多的两条鱼属于是吃一堑、吃一堑再吃一堑,被神乐祓清的假动作骗过多次后,再看到相同的假动作还是一头撞上去,给自己撞得眼冒金星。

    灯笼小妖左右摇摆着,发出呼噜噜的声音给神乐祓清呐喊助威。

    最终,于水深火热之中拯救两条倒霉受害鱼的不是从天而降的使者,而是神乐祓清的下班时间到了。神乐祓清不再戏弄消耗两条鱼的体力,干脆利落的将两条鱼踢晕过去。

    第二个晕的时候还是一脸震惊,似是才反应过来神乐祓清刚刚纯耍它们玩的。

    灯笼小妖跟随着神乐祓清的步伐靠近了中枢大厅的另一道门。神乐祓清弯身给地上的鱼封嘴时,才终于借着照过来的光亮发现这边门口还站着一个人。

    近视鱼盯错方向,除了是错把物看成人,还有可能是错认一个人。

    “你怎么进来的?!”神乐祓清拎着绑好的两条鱼后撤一大步,处于一个刚好能隐约看到那人身形轮廓的极限位置,“我不是让你跟目暮警官离开吗?”

    而且他不是给了一张驱逐符吗?为什么工藤新一会不受影响!

    “这不是好奇吗?”工藤新一挠挠自己的鼻翼,飘忽的眼神掠过神乐祓清拎在手里的两条奇怪的鱼身上,立刻坚定起来,“神乐先生,这是实验室研究出的变异生物吗?还有那么多人的死亡全是这两条奇怪的鱼干的?”

    问题的主人丝毫没有自己也是别人的问题这一觉悟。工藤新一没等神乐祓清回答就先一步走到两条鱼前面蹲下,拇指与食指虚虚捏在自己的下巴处作思考姿态。

    “眼部退化,长得也很潦草,应该是融合了某种深海鱼吧?指间的蹼和鸭子很像,明明是鱼却能离开水,想必还融合了和陆地上的某些生物。”工藤新一将其中一条鱼当作玩偶般来回颠倒查看,不断分析着可能都融合了什么生物。

    神乐祓清听着工藤新一的分析越跑越远,在工藤新一企图摘掉他绑着鱼嘴的绷带时,神乐祓清才有了反应,手腕用力将鱼甩向自己的身后,“工藤侦探,某些时间地点,还是要好好管一管自己的好奇心。”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这里危险也已解除,你自便。”神乐祓清抬手招呼灯笼小妖跟上,脚下步履匆匆,时不时踩到一下碍事的两条鱼。

    工藤新一刚站起身,心里的千言万语全都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他刚进来就跟丢了神乐祓清,遍地的尸体看得他心惊,心头积聚了好多想问神乐祓清的问题,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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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一个都没问出来。

    郁闷的拿出手机想让目暮警官带人进来,发现没有信号时工藤新一更郁闷了。

    另一边神乐祓清刚出实验室就看到等在门口的黑色保时捷,车外面的地上还摆着一个大号的行李箱。神乐祓清将鱼塞进行李箱扔到后备箱中,带着灯笼小妖坐进汽车后排。

    灯笼小妖已经恢复到自己妖怪的模样,坐在神乐祓清肩膀上晃着小脚丫,短短的小手抬起指着琴酒,奶声奶气地说:“我就是被他当作普通煤油灯带离藏室的,”

    神乐祓清再一次在心里感叹这世界好巧,基于灯笼小妖什么都不知道,神乐祓清戳戳琴酒滑落到后座的长发,直接道:“你记不记得自己在什么地方带出来过一个雕刻着精致花纹的复古手提煤油灯?”

    说话间还微微偏头听灯笼小妖讲述着模糊记忆中的房间,一个放着很多精致东西的房间,里面不少物件都变成了小妖怪。

    “大概类似于收藏室。”

    琴酒手中翻转把玩着一个奇奇怪怪的遥控器,脑中顺着神乐祓清的话翻找起相关记忆,“记不清了。”印象不深肯定就不是他自己要收藏,偏偏拿的又是一盏灯,琴酒偏头通过副驾外的倒车镜看向后排的神乐祓清,“如果你的消息来源可靠,那我大概率就是随手捞的照明设备。”

    “我的消息来源那必须是可靠的。”神乐祓清想也没想的肯定道。

    得到自己需要的信息,琴酒不再对神乐祓清的后续问题有所回应。他只需要通过神乐祓清的态度判断出不是人为泄露的消息就行。如果是人为把这种他自己都不记得的犄角旮旯里的消息传出去了,那组织的保密工作就是真完蛋了。

    没有从琴酒这里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灯笼小妖萎靡下来,一抽一抽的,小小的眼睛湿润起来。

    神乐祓清用手指轻轻擦过灯笼小妖眼角的水珠,用着只有灯笼小妖能听到的技巧温声说:“这也不是什么必须知道的事情,你不需要懊悔。无论现在知不知道位置就在那里,总有一天可以找到。”

    “我只是不想看到先生你失望。”灯笼小妖用脸颊蹭蹭神乐祓清的手掌心,身体内的火焰黯淡下去,“那个人肯定有印象的,因为据我观察,能让他弹尽粮绝,不得不就地取材向外突围的地方不多。”

    当时灵智初开的灯笼小妖就那样浑浑噩噩陪着琴酒穿过枪林弹雨成功反打,神乐祓清猜这可能是琴酒愿意将一盏煤油灯带回来再扔的原因。

    被两个人念叨的琴酒正透过后视镜观察着神乐祓清有些过于丰富的微表情,其中怜惜鼓励的表情最多,看样子是在安慰什么东西。发觉看不到神乐祓清在安慰的东西后,琴酒立刻猜到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那些妖怪了。

    “大哥,工藤新一出来了。”一直默默观察四周的伏特加出声打断两个人各自的思考,指着实验室大门处终于走出来的工藤新一,“我们是不是可以引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