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越庭琛率先起身,阮晴有些懵地望向他,他一愣,像是才意识到这次不是他一个人来吃饭,犹豫了一瞬,问她:“我送你回去?或者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阮晴好笑地打量他,慢悠悠起身走到他面前,“你是不是没约会过,怎么这么呆?”
越庭琛纠正:“这不是约会。”
阮晴一脸赞同地点头,又提议:“那我们去游乐场吧。”
“可以。”
“我改主意了,我们去东湖骑行,好不好?”
“随你。”
“算了,还是去看电影吧。”
越庭琛看了眼手表,神色平静:“我四个小时后有个视频会议,你先选好。”
“只要我选好了你就陪我去?”
越庭琛没有回答,但脸上的神情显得理所应当,似乎是觉得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阮晴“扑哧”笑出声,“这样都不算约会么?你对约会的定义还真特别。”
她拎起包往前走,头也不回地说:“我们去电影院吧。”像是笃定越庭琛一定会跟上。
不一会儿,身后响起沉稳的脚步声。
电影院里。
阮晴把电影票递给越庭琛,坐到一边等待检票,感慨了句:“你应该没在电影院看过电影吧。”
越庭琛盯着她,轻描淡写:“经常。”
阮晴错愕。
他从阮晴脸上看到了自己满意的表情,勾了勾唇,说:“在美国读书那会儿经常自己去电影院看爆米花电影。”
阮晴觉得自己对他的了解实在是太少,显然自己对副业完全不上心,这是很不端正的态度,需要改正!
从哪里跌倒就该从哪里爬起来,阮晴往前倾身,问他的喜好。
越庭琛挑眉:“这不应该是你的准备工作吗?”
“拜托,除了你本人,我还能问谁啊?你是我了解你的唯一人脉啊!”阮晴回答得理所当然。
越庭琛慢悠悠地开口:“那你等我哪天心甘情愿告诉你再了解吧,检票了。”他率先起身,往检票口走去。
这部电影是一部动作片,集齐了当前娱乐圈的顶尖班底。
导演是顶尖大导车秀田,女演员中,辛雨瑶、姚影都是当红女星,男演员里,周桓和谢樰一个是口碑实力派,一个是顶流偶像派,至于编剧、美术和摄影,也都是拿过大奖的班底。
两人安静地看完了整场电影。前排一个年轻女孩怒而起身:“什么玩意儿?退钱!”
阮晴跟越庭琛都被逗笑,对视上的时候忽然有点尴尬,但阮晴还是笑出声,越庭琛也笑着摇头。
出来时,阮晴打了个哈欠,“浪费我,呃,浪费我们两个小时。”
越庭琛表情有点烦躁:“当时没投资是对的。”
这部电影剧本太弱,每当一个熟脸出现,大家都会代入演员本人的性格和人设,而不是他们诠释的角色,这无疑是失败的。
而整部戏里,最让人出戏的不是资历尚浅的谢樰,反而是出道了十多年的辛雨瑶。尽管其粉丝一直在社交媒体上给出全方位的好评,也无法阻挡路人吐槽的声浪。
阮晴掏出手机,点开豆瓣,麻溜地打了个三星,又看了几条热评,露出在看电影的两小时里没有过的真正开怀的笑。
越庭琛坐进车里,等阮晴上车,她却在车边停了下来。
他望向她。
阮晴很善解人意:“你的会议快开始了,我自己回家就好,你不用送我的。”
“谁说我要送你了?”越庭琛转头望向车前。
阮晴:“……”
越庭琛瞟一眼后视镜,看到阮晴拉下来的脸,勾唇。
“别演了,上车。”
“得嘞。”阮晴从善如流。
-
最近找阮晴的本子跟雪花一样飞来。
但她可挑选的余地更少了。
阮晴拧着眉,这些本子有九成九都是恶毒女配的角色,恶毒是够了,但人物弧光跟萧雨霖相比差了一座珠穆朗玛峰,纯粹是为了体现男主的苏感和反衬女主真善美的。
当然,因为她火了,也有几部女主邀约。可惜,要么投资没有保障,要么有投资但剧本太差。
她挑拣下来,居然没有一个能看得上眼的本子。
阮晴跟华杉说了自己的想法,华杉完全赞同,并积极主动地为她向大制作的影片项目投递资料。
这几天她跑了几场面试,但都没有回音。
这天傍晚,她又参加完面试回到家,径直瘫倒在沙发上。她像死狗一样从早到晚赶了两场面试,然而面试成功的概率低得像地球被陨石砸中一样,这让她相当沮丧。
她先在沙发上瘫了半小时,又点上香薰去浴室,闭上眼整个人泡在在浴缸里,等疲惫感褪去才换上睡裙走出来,边用干毛巾揉湿着的头发,边打开手机。
屏幕显示今天是11月12号。
这日子有点眼熟。她的想法停留一瞬,又点开新的剧本去细看。看着看着,忽然,心跳漏了一拍。
今天是越庭琛的生日。
她今天打卡的早安,他一如既往没有回复。而在她跑完两场面试回家的路上,她接到过连续的三个陌生未接通话,来自同一个号码。
当时她只怀疑自己的手机号码泄露了,没多想就把那个号码拉黑了。
又点开显示有未读消息的微信,看到越庭琛发的几条消息。
18:02【你在干什么?】
18:06【懒得敷衍一下?】
18:11【在家吗?】
18:32【我在你家楼下】
而现在,是七点整。
阮晴深呼吸,打字:
【在家。】
【不好意思,迟来的生日快乐。】
没有回复。
她把那个被拉黑的手机号拉出黑名单,犹豫一瞬,拨通。
好一会儿才接通,阮晴出声:“喂……你还在我家楼下吗?”
对面沉默半晌,阮晴只隐约听到微弱的呼吸声。
就在阮晴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对面低沉的声音响起:“嗯。”
既然接了电话,那就是给自己机会!阮晴给自己鼓劲,继续说:“抱歉,我马上下去。”
“不用了。”
不用了?那你怎么还不走?别傲娇了!
但她当然不能这么说。她想好了一套托词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提前祝他生日快乐,为什么没有接到他的电话、没有回复他的信息,且顺便再给他强化一下自己超爱他的印象。
可今天是越庭琛的生日,他还在自己家楼下等了半个小时。
一切矫饰都被卸下,阮晴无声地叹了口气,磕磕巴巴地解释:“对不起,我忘了你的生日,抱歉。”
说到底,还是自己没多重视罢了,不然为什么把每个面试时间都记得清清楚楚,偏偏忘了这件事。
“……有酒吗?”
"可以有!"阮晴很上道。
“我带上来。”
“好。嗯?!你要来我家过夜?”
“……想多了。”
那就好!阮晴松了口气,“我下去接你,呃,等等,你自己上来吧。”
阮晴挂断电话,看着客厅乱堆的外套和杂乱的沙发,一边尖叫着“怎么办怎么办”,一边抱起外套一股脑扔进衣帽间、把乱丢的项链手链放回梳妆台,等门铃响起的时候,她只收拾了一半。
她犹豫一瞬,门铃再度响起。算了随便吧,阮晴横下心,往门边走,手刚放上门把手,视线掠过自己胸前,登时惊得头皮发麻。
飞快套上一件内衣,她才开了门,只是神色还有些不自然。
越庭琛一身藏蓝色西服,打着领带,眉眼间带着烦闷,像是刚从工作场合离开。
他面前的阮晴穿着长度到膝盖的浅黄色卡通睡裙,湿淋淋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几缕贴在胸前的发丝沁湿了那块布料,透出点她皮肤原本的颜色。
越庭琛移开目光,“你的衣服太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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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晴一愣,跑回去披了块浴巾,回来看越庭琛还站在门边,问:”你怎么还不进来?”
“没换鞋。”
“没事,你直接进来。”阮晴无所谓。
越庭琛沉默,回身开门:“我去买一双。”
“哎,等等!你试试这个。”阮晴给他找出一双自己以前学钩针时织的一双“巨大”的粉色拖鞋,放在他脚边。
越庭琛顿了顿,换上了。
阮晴从头到脚看他的穿搭,精英打扮,相当帅气,嗯,出现在自己家里,还多了点禁欲系的诱惑力。
可等看到他那双破坏了一切氛围感的拖鞋时,她一下破功,笑得很开怀。
越庭琛没管她笑得前仰后合的模样,目光在房子里转了一圈,走到厨房的透明柜前,看着里头满满当当的各种造型各种材质的杯子,顿了两秒,边打开柜子,边问:“你能喝吗?”
“放马过来。”
“那你过来选杯子吧。”
“嘿,你这口吻怎么还反客为主了?”阮晴嘴上抱怨,却真的走过去挑杯子。
越庭琛挑了个彩绘马赛克造型的玻璃杯,阮晴则拿了自己最近常用的那个小狗造型的陶瓷酒杯。
两人相对而坐,越庭琛也不开口,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瞅着阮晴。
阮晴会意,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两人在空中碰杯,越庭琛仰头一饮而尽。
他再度握住酒瓶,自己的手臂却被阮晴伸出的手攥住。
“干喝多没劲,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可以。”
“玩一下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哎,你同意了?”这么容易的么?
怕他反悔,阮晴从抽屉里拿出一副拆过的扑克牌,“黑桃跟梅花就是我问你答,方块和红桃就反过来。答完还要喝酒,不回答就得做另一个人提出的大冒险。一人抽一次,怎么样?”
越庭琛没回答,伸手去抽了张牌,翻开,红桃九。
阮晴:“……你问吧。”
“你去面试的路上我让你来找我,你会放弃面试吗?”
阮晴沉默片刻,问:“大冒险是什么?”
越庭琛举着杯子在手里看,拖长声音说:“不会啊……你去吹干头发吧。”
阮晴点头,却不起身,反而喝了口酒,又抽出一张牌,梅花五。
她跟他对视,露出狡黠的笑:“你对我心动过吗?”
“大冒险。”
阮晴歪头:“看来是有哦~大冒险嘛,让我想想,有了!你帮我吹头发吧。”
“明明一开始就打的这个主意吧。”越庭琛看她故作思考状,冷冷揭穿。
“呀,某人不会要反悔吧?”
越庭琛喝完酒,起身,“你别后悔。”
他肯定没给女孩吹过头发!等自己的头发被他捏在手里,阮晴算是知道他这句警告是什么意思了。
从镜子里看,越庭琛的手已经尽可能轻柔,白皙修长的手指拿起她的头发放在掌中,把吹风机调成热风,靠近吹着。
即使这样,阮晴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发丝在他手上打结,拉得头皮有点疼。
越庭琛似乎也知道自己笨手笨脚,一直盯着自己手掌中的头发,眉头紧锁。
阮晴忍无可忍,“我给你示范一遍。”夺过他的吹风机,勒令他放开自己可怜的头发。
越庭琛愣愣地看着,完全不像以往游刃有余的模样,由于乖乖听话反而显得可爱起来。
他认真盯着阮晴的动作,等再次拿起吹风机时,服务质量高了不少。
阮晴于是很悠哉地透过镜子欣赏越庭琛专注的面孔,还有他抬手时被拉紧的衬衫底下隐约透出的腹肌线条,似乎练得很不错。
“你在看什么?”
猝不及防被抓包,但阮晴一点也不慌张,她淡定地回答:"我正处于一种忘我地对美的欣赏中,没有一丝杂念,我发誓。"
“呵呵。”
她看到镜子里的越庭琛似乎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