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是瞒不过殷师兄你。”
冯修莲向前走,伸出手,拉殷离朱起来。殷离朱自然搭在冯修莲手上,直起身来。冯修莲又正正好端起茶盏递到殷离朱手边。
接过茶盏咪了几口,发现茶壶里面倒出来的竟然是酒水。殷离朱喝了几口正喝不下,冯修莲又恰到好处地接过茶盏,伸手扶住他。
十分丝滑舒适地从床上挪到了一旁的梳妆镜前。
肩膀被冯修莲从后面按住,冯修莲的手指插入发丝之间。一下一下,力道适中按摩头皮,时轻时重,还带着几分灵气,简直就是头皮spa,爽飞了。
殷离朱满意地微微眯起眼。
又在冯修莲有动作时,伸手按住他要去拆发髻的手,“你这是做什么?”一手打掉冯修莲的手。
“舒服吗?”冯修莲也不恼。
与殷离朱争夺对头发的掌控权,终未果。
“我这伺候人的手法,可都是这么多年,练出来的。”
“后面还有梳头发、盘发髻、准备沐浴、哄睡这些事没做呢。”冯修莲道。
“你这是想说,你堂堂上清古国太子殿下,没被人伺候过,反而要伺候别人,所以心存不满?”
“留鸣山派这么多年,都是委屈你了?”
“占着掌门弟子的名号,就算不是名义上的大弟子,该少你的应该一个都不少吧。”殷离朱言语犀利。
冯修莲不置可否。
“你不是问我想要做什么吗?”冯修莲怨毒道:“我想要灭了源隐国!灭了江试玉!”
“亡国太子,想要复辟故国情有可原,但是这和江试玉有什么关系?你灭国的时候他也还是个小孩子吧。”殷离朱道。
“你总是这个样子,好像知道一切,真是恶心死了,殷离朱,你真是一个虚伪的人。”冯修莲扔掉手里挽发髻的小木梳。
殷离朱自顾自拿起冯修莲梳妆台上的玩意儿,“这个海螺很稀有啊,产自南海之巅的海滨。我记得冯师弟最怕水了,应该不会自己去那潮湿泥泞之所吧。”
冯修莲避而不答,“我需要留鸣山派的力量,成为掌门才能够号令留鸣山派,我要复国,悼念我母亲和父亲。”冯修莲道。
“复国了,然后呢,你去做太子?而且我看你现在不也能号令留鸣山派吗,都来围城了。”
“况且,恕我直言,灭国一事百姓在乎吗?大臣在乎吗?据我所知,源隐国目前的治理比起从前上清古国之时,只有更好。”
“一厢情愿可要不得。”殷离朱一下一下掂量着海螺。
“你住口!”
殷离朱说话被打断。
冯修莲脖子上青筋暴起,低头伏在殷离朱耳边,从镜子里面看,就像是一个低语的恶魔。
“你还记得我的腿吧,要不是你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救我,我根本就不会失去我的腿。”
殷离朱顺着冯修莲的目光看过去,冯修莲的下肢可以站立,但从撩起的衣袍来看,多少有点不匀称。
“你来无非就是想让我不要和江试玉争夺掌门之位,我告诉你,我想一定要争。”
“那只鸟竟然在大典上当着众人的面说我凡心未了。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要做一个了断。”
冯修莲也从镜子中看见了自己现在的模样,逐渐收敛了神情。“殷师兄,你还是不要干扰我的好。”
殷离朱啪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我听了半天,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让江试玉死啊?”
“杀父杀母之仇,安能不报?”冯修莲在脖子上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倒是你,殷师兄,我们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圣女当年之死也少不了她干的好事。”方谨言蛊惑道。
一边说一边拽住殷离朱的手,似乎是情到深处,也似乎是禁锢。
“哼哼,我告诉你,复国大业不做评价,杀江试玉,绝对不行。”
殷离朱说完,立刻沙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秒,叶开从帐外冲出来,手持武器,已经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对闯入之人手起刀落。
“不是他,是别人。”
“但是不重要,我知道,无论对面是谁,叶开你一定会站在我这边,对不对。”方谨言转身道。
叶开眼神有一瞬间的纠结,但还是点了点头。
殷离朱出现在三不沾城主府院子里。不住挥舞右手,真的是,这个冯修莲手劲不是一般大,都快给捏断了。
没走几步就撞上了江试玉。
“你去哪里了?”江试玉道。
“做青天大老爷,查案子。”随即,一把捞过江试玉,“现在你被判给我了,从现在开始和我寸步不离,去哪里都要带上我。”
迎面走来的居然是叶开。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整个三不沾巡逻防守的没有一个来报的。
江试玉有一瞬不太习惯,“这么主动,我有点承受不住。”
殷离朱一下子推开江试玉,“为了保证你不被叶开杀掉,别净想些其他的。”
“叶开?冯修莲居然拉拢叶开了?”江试玉道。
两人嘀嘀咕咕,对面叶开先开口了。
“殷离朱,你没死,真是命大。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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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江试玉投入魔族麾下,你也早日弃暗投明,早些认清情况的好。”叶开道。
“叶兄,好歹叫你一声兄长,时隔多年再次见到我,一点都不惊讶?刚才下手真狠啊,要不是我跑得快,现在都成你的刀下魂了。”殷离朱盯着叶开上下打量。
“不要喊我兄长,你不配!”叶开愤愤道。
“他伤你了?什么时候!”江试玉有点紧张,从殷离朱身后窜出来,就要检查,被殷离朱一把推开。
“叶小将军,你我才是故人。你帮冯修莲,叶老将军知不知道?帮着前朝皇子,打当今的王。叶家这个镇国将军的名号我看是担不住了!”殷离朱不客气回怼。
叶开面露难色。
“话我已经送到,怎么选择看你自己。”叶开转身飞上院墙离开。
“上清古国,你了解多少?”殷离朱道。
“貌似是多年前的一个小国,不是非常繁荣。你问这个做什么?”江试玉跟在殷离朱后面走进屋内。
“冯修莲是上清古国的皇子,灭国后进入的留鸣山派。我看他这次是认准了你那未曾谋面的早死老娘干的好事,非要来找你寻仇呢。”殷离朱嘴上说习惯了,没注意言辞。
一转头发现江试玉沉默了。
“我的娘亲?”江试玉流露出几分落寞。
“从来没有见过她,但是经过你们的描述,我知晓她是一个做了很多恶事的人,我却是一个自诩正义之士,这不讽刺?”
“不过是一些对他们个人而言的视角,人无完人。”殷离朱淡淡道。
三不沾城内的生活并没有因为冯修莲带领留鸣山派围在城外而产生变化,照样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就是江试玉,好像因为上次提及母亲的事情,有些寡言。
“今晚我听照夜说,有一场什么表演,你要同我一起去吗?”殷离朱道。
江试玉原本坐在窗前发呆,闻言眼睛都亮了。
“去!”
“这是你第一次主动约我出去,我说什么都去,就算是让我在外面裸着走过去我也要说去。”江试玉激动道。
原以为这小子在落寞,瞧着他满嘴胡话的劲儿,根本就没事。
“你想看哪一场表演,我叫他们到城主府来演。”江试玉大气提议道。
殷离朱白了他一眼:“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江试玉笑了起来,声音越笑越大,都能看见眼角的泪花。
“殷离朱,我们晚饭时分城门口见。”江试玉一蹦一跳地走了。
殷离朱看着江试玉兴冲冲的背影消失,没来由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