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的外室不可能是太子! > 13. 喜欢你
    宴。知。行。

    一笔一划在他掌心落下三个字,指尖甲盖蹭在他柔软的掌心,微微发痒。

    江眠同他靠得近,就这样看着眼前的公子低着头,全神贯注拉着他的手写着,院里不算明亮的烛光落在他脸侧,暖黄色的光线为他脸颊也度上少许气色,江眠只觉近处人眼眉如墨勾染,鼻梁皮肤细腻润泽,高挺的鼻背上那个微微凸起的驼峰也折出令他心悸的线条。

    喜欢。

    好喜欢。

    宴知行写完,刚要松手,江眠也感觉到了。

    他反手握住了要抽离的长指。

    和他记忆里一样,微凉,总是捂不暖,一碰到他的手就开始汲取他身上的热度。

    宴知行微讶,抬头来看江眠,却见少年眼中波光摇曳,神情又有些呆呆的将他凝住。

    这又是……什么眼神……

    宴知行目光在江眠唇上垂落一霎,极快抬起,“怎么了?”

    “我……”

    江眠手收紧了几分,握得太紧,宴知行的手都要被带得暖了起来。

    宴知行发现,他好像不知不觉适应了这人滚烫的温度。

    喉头上下滑动,江眠低头空咽一口,“我记得不是很清楚,是……”

    反手一翻,竟是学着宴知行在他掌心如法炮制地又写了一次。

    “是这三个字吗?”写完再度抬眼来看他。

    不知是不是周围灯光太盛,宴知行只觉得江眠的一双眼睛较之方才又亮了三分,顾盼间像好似夜空里的星子璨璨耀动,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是。”

    江眠笑起来,眼睛也变成了月牙的形状。

    宴知行:“这么高兴?”

    “是呀!我早就想问了!!”笑得头都歪了歪,眼底泛起狡黠,冲他眨了眨眼,“今天终于得偿所愿,知道了。”

    垂眼也笑,睫羽又直又密,开阖像是两把小扇子。

    没有人会不喜欢这么讨喜的人。他也不能例外。

    “虽然不想扫兴,但你不妨再想想这个名字,再笑也不迟。”可惜他却不是个讨喜的人。

    江眠眨了下眼睛,神情无辜极了。

    蓦的脸色一滞,反应过来,“你姓宴?”

    “你也是宗室子弟?”

    “可以这么说。”太子自然也算是宗室之人。

    “你。”江眠卡住了。

    宴知行就这样静静看着他,好半晌,江眠极不确定地道:“是离皇室一支已经很远了吗,既是宗室子弟,怎么取了这么个名字?”

    知行。

    谨言慎行。

    “还是……我才疏学浅,取的是‘知行合一’的意思?”

    宴知行稀奇:“你在担心我?”

    江眠眼神极不自然闪烁了下,往后扫视一眼,再近半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既是宗室,卷进这种立储的风波里,不该担心吗?”

    宴知行的感受很奇特。

    一面觉得有些好笑。

    另一面,又感到一种奇异的熨帖——有人在担心他。

    “不然,我们先出了刺史府再说,你觉得呢?”

    “……”

    江眠回头,便见一脸尴尬想催又不好催促,干站在不远处的看着他们的刺史府管家。

    迎上他的目光,管家艰难地挤出了个笑来。

    噢。

    *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章怀闵的?”

    夜风徐徐,沿着苏州河畔行走,河岸两侧摊贩林立,花灯悬挂燃烧如昼。

    是宴知行主动提出来的走走,晚间吃得有些多想消消食,顺便借着这个机会同江眠说道清楚。

    “教坊司乐上门来要人那次,你入府时换下的中衣还留着,原本是想直接用这套做点手脚拿来唬人的,后续你也知道了,没用上,如意处理那身血衣的时候顺便处理这套,拿到手里发现料子不对,便来报于我。”

    入手细软,虽然全是白色,但细看能辨认出面料上有暗纹织锦,纹样为贡缎常用。

    就算章家不出事,章怀闵一个没有功名的士子,也穿不了这么好的。

    江眠脑袋晃了晃,高高束起的马尾也跟着摇摆,今天发间串的是彩色琉璃珠子,缀在辫子里一闪一闪的反光。

    “这样往回想,其实你也没有故意隐瞒,生活脾性、吃穿用度,哪里都不像一个埋头苦读的少年举子,只是一开始我没往这处想罢了。”

    “哦对了,你是不是还带了护卫来的,成祥说你院子里像是有个武功很厉害的高手,你让他出来吧。”

    不远处混迹在人群里的崔九:“……”

    行走于夜市,耳际人声喧嚣鼎沸,叫卖声、小童玩闹声、谈笑声不绝于耳,甚至安静一些的时候,宴知行还能听见河水流淌的汩汩声响。

    一个小童拿着风车从他身侧跑过,不多时一串小孩儿朗声笑着紧跟其后,红尘俗世扑面而来,宴知行觉得很新奇,他一贯喜静,但此刻并不讨厌这一份烟火气。

    宴知行四下打量着,一心二用道:“此行我确实带了侍从护卫。一开始也没有扮作怀闵的打算,但我醒来已经被认错,他又不便挪动,我就顺水推舟留在了你府里。”

    “他怎么了?”问完愣了下,江眠后知后觉,“那晚上的火是你们放的?”

    宴知行没有否认,“说来话长。我知道章家出事后,本是想在他流放前同他见上一面,再想想有没有别的法子,哪怕不能救下他,好歹打点一番,让他流放路上不至丢了性命。”

    结果一到苏州就听见了说书人编撰的故事,在教坊开出高价见到人,自是怒不可遏。

    “你开了多少?”

    “?两千金。”

    江眠长叹一口气,扇柄击打掌心,“教坊果然日进斗金,难怪我开到五百他们也不松口,原是被你捷足先登。”

    “你那日也想见他?缘何?”

    “觉得事情不简单,看能不能做些什么。爵位虽是父母荫蔽,我也没有入朝为官的想法,但拿着食邑俸禄,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皇家闹出丑闻来。”

    宴知行侧目看江眠,少年讲得轻描淡写,神情亦是坦坦荡荡。

    魑魅魍魉见多了,宴知行难得的心中没有生出一丝怀疑。

    将章怀闵在教坊遭受的简单讲了讲,果见江眠眼底浮起怜悯神色。

    “所以你认识章怀闵?你同他是什么关系?”

    宴知行想了下,“在都城中从小相识,要论起来,我两母亲同出一族,算是表亲。”

    “你母亲出自白家?”先皇后也是白家之人。

    “对。不念从小的情分,为着这一层关系,我也不能冷眼旁观。”

    江眠蓦的站定,眸光深深看向宴知行。

    宴知行心念微动,但动作举止仍旧舒展,任由对方视线打量。

    江眠虽真,却不是个笨人,谈话进行到现在,是该谈到背后牵扯的庞杂势力和都城如今一触即发的局势,比如白家,比如储位,还比如,他这个人的立场与此行所图所谋。

    江眠:“你是从小身体就不好?”

    宴知行:“我不能……你说什么?”

    “你的身体是一直都不太好吗?”

    宴知行心念电转,他猜到自己的身份了?这是试探还是挑明?江家同长公主府……

    宴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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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说话,但黝黑的眸子沉沉,透不出一丝光线来,方才还轻松的气氛陡然一转,江眠敏锐地捕捉到不同,思及这人对喝药的厌恶,连忙添道:“你的病反复了很久,万太医也束手无策,开始我们以为是在教坊败坏了底子,待你稍稍好些之后,加之我催得又紧,万太医怀疑过你是从小身体就不大好,因此所有补药进益很难起效。”

    “现在又确定了你不是章公子,故而我有此一问……当然你要是不想说,可以不答,我就随口一问。”

    江眠摸了摸鼻子,不自然地往边上看了看。

    “……”

    随口一问……

    宴知行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行走。

    江眠摸不到头脑,两步跟上,“你生气了?”

    “我不该问这个问题?”

    “唔,以后身体相关的都要少问吗?”

    嘀嘀咕咕越说声音越低,后两句宴知行甚至没听清楚具体字词。

    宴知行:“小侯爷,有人说过你话很多吗?”

    “啊?”

    江眠眼睛一霎瞪大,圆溜溜的像是两颗宝石嵌在脸上。

    宴知行唇角牵起笑意,迎着春夜微风,心神陡然放空开去,“是,胎里带来的积弱,不是几服药能改变的。”

    “噢,如此说来,公子倒是重情重义。”

    宴知行看向江眠。

    少年言笑晏晏,“从小身体不好应当不能奔波劳累的,明知道能改变的不多,还是从都城远赴苏州,不是重情义又是什么?”

    宴知行墨色瞳孔一缩,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须臾低头哂笑一声,语声轻得几乎要被这徐徐夜风吹散,“你才认识我几天……”

    “论心世上无完人。你能来苏州,甚至肯以病躯自降身份地为他谋划,此举已是当之无愧的情深义厚,公子又何必苛责自己。”

    脚步微滞,宴知行眸中翻起复杂的情绪,带着他也厘不清的思绪看向江眠。

    江眠却还是那个江眠,不太懂地歪了歪头,面对过久的凝视,少年回以展颜一笑。

    神采飞扬,光明磊落。

    倒是衬出思虑营营的自己的不堪。

    垂了垂眼睫,宴知行:“小侯爷说话都这么动听的吗?”

    江眠猛的凑近,嬉笑道:“不瞒你说,确实有很多人夸过我会说话。动听吗,你都不笑。”

    气息拂过宴知行下颌脸侧,他竟也感觉到灼热。

    宴知行:“是我不爱笑。不论怎么说,怀闵一事都该感谢侯爷,侯爷为他做的,说恩同再造也不为过,我会好好同他分说,让他铭记在心,日后若有机会必定厚报之。”

    江眠眼神一闪,“我要他报答干嘛,我又不是为他做这些……”

    声音不高,奈何两个人凑得近,说完想悔,已经晚了。

    “那是?”

    眼眸回转,果见青睐的公子并没有领会其中深意,压着眼眉,一本正经地看着自己,甚至面上还露出困惑与不解。

    江眠叹了口气。

    宴知行疑虑更甚。

    脚步停顿,在不歇如流的人海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仆佣在后方不敢靠近,他们站立这一方天地的空气好似都安静了下来。

    “你是真不知道……”

    江眠眼底的水光开始晃动,如阳光下的苏州河面,金光一闪一闪的粼动。

    他的脸颊不知何时带上些许绯色,但举止毫无扭捏,

    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道:

    “我遇到的是你,带回府的也是你,费心救治的,一早想护的,也是你。”

    “我不是为了他才做这些的,”

    “宴知行,我是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