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奈丽莎坐在餐桌旁,睡眼惺忪打了个哈欠,逼出几滴生理性眼泪来,她有些恹恹地搅着面前的豆子汤,余光瞟见顶着两个硕大黑眼圈刚从楼上下来的菲林诺:“怎么,你昨晚没休息好?”
菲林诺连话都不想说,带着一身怨气拉开奈丽莎身边的椅子,还在给烟熏黑麦面包撒上粗海盐和香草的艾莉娜娅抬起头,疑惑地望向菲林诺刚刚下来的楼梯口,但并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看见的人:“埃莱罗呢?”
“别提了,”菲林诺接过旅店侍者为他端上的一人份早餐,插起一块香肠塞进口中,想到昨晚的事没忍住叹了口气,“噢,我亲爱的艾莉娜娅大人,您怕是有所不知,昨日哨所那场盛宴过后,我们拖着微醺的步伐回到旅店,明明已是深夜,埃莱罗那家伙竟说要给他亲爱的姐姐写信,还体贴地劝我先行安歇。”
“这倒也罢,然而,法涅斯在上,我正梦到我们击败魔王荣归故里的场景,忽然一声雷鸣般的巨响将我从美梦中粗暴拽出!我惊坐而起,却见那埃莱罗在屋内翻箱倒柜,活像一只被塞莱丝塔抛弃的伤心地精,问他究竟在寻找什么珍宝,他却如新月林最深处的古树一般沉默不语!这叫我菲林诺如何是好!”
“停停停,”艾莉娜娅及时打断了菲林诺还准备继续喋喋不休的控诉,从他一堆没用的修饰词中大致理清了事情的经过,“所以他人呢?”
“噢,我亲爱的艾莉娜娅大人……”
“闭嘴!”奈丽莎一记眼刀扫了过去,“说重点。”
菲林诺缩了缩脖子,小声地嘟囔了什么,无非就是指责奈丽莎太过分之类的话,最后在奈丽莎略带警告的目光中颇为不自然地说出:“埃莱罗他一早就出去了,不知道去哪里了。”
“这不是能好好说话吗?”奈丽莎撇撇嘴,又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回到早餐上,而坐在她对面的艾莉娜娅则是皱了皱眉,有些担忧地望向窗外。
吉尔见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就知道艾莉娜娅肯定在担心埃莱罗的安危,这也很正常,不说埃莱罗和艾莉娜娅关系匪浅,魔导士协会的人肯定会暗中盯着埃莱罗的行踪,就说斯佩尔霍普和迷宫一般的道路,外来人一个不小心就会迷失在这里。
虽说之前埃莱罗也表示想在斯佩尔霍普四处逛逛,但吉尔的打算是,安顿好艾莉娜娅和奈丽莎之后,由她来带着埃莱罗和菲林诺感受一下魔法都城的魅力,可不是让他自己一言不发就跑出去的。
“放心,艾尔玛女士。”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接下来的高级魔导士考核,无论如何都要稳住艾莉娜娅的心态,吉尔朝着艾莉娜娅扬起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斯佩尔霍普最好的向导就坐在这里,我肯定会保证埃莱罗会平安无事的回来。”
无论怎么样,至少艾莉娜娅看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麻烦你了,吉尔。”
而埃莱罗这边,他在发现老铁须给他的小木盒不见后,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在哨所和约翰相撞的时候弄丢的,奈何夜深哨所已经关门,只能焦急地等到远处传到清晨的第一声教堂钟声时,埃莱罗才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衣急匆匆离开了珀曦旅店。
只是当他赶到哨所的时候,失物招领处并没有找到他想要东西。
此时,昨天那位来喊艾莉娜娅的工作人员恰时路过,她看着不死心地在失物招领处不停翻找的埃莱罗,疑惑地停下脚步:“埃莱罗大人?”
埃莱罗抬头,他对这位女士还有些印象,只是在他开口前,这位明显要比约翰专业许多的工作人员毕恭毕敬向他鞠躬行礼:“忘了自我介绍,您可以称呼我为罗伊斯,主要负责哨所后勤的相关事宜,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罗伊斯小姐,”这对埃莱罗来说这可真算是雪中送炭,他正考虑要不要找个哨所的工作人员问问看有谁负责失物招领这一块的,就遇到还算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罗伊斯,他指着失物招领焦急地开口:“昨天有没有人在哨所捡到一个巴掌大的小木盒,木盒上有划痕看起来比较旧,里面是只有一边的珍珠耳坠。”
罗伊斯摇了摇头:“抱歉我昨天没怎么注意这边的情况,不过我可以帮您问一下我的同事。”
罗伊斯的前一句话让埃莱罗心沉到了谷底,而后一句话又让他重燃了些许希望,随后埃莱罗跟着罗伊斯来到服务台,在埃莱罗描述下,那位看起来才刚刚进入哨所的小姑娘在短暂的迷茫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您说那个啊,那个昨天就被人领走了。”
“是谁?”埃莱罗几乎把半个身子都探进服务台,虽然那个木盒里没什么线索,却也是母亲留下的为数不多的物品之一,要是弄丢了别说他自己心里过意不去,莱拉都会把他打个半死,心急如焚中以至于他话语中都夹杂了一丝怒意,“你们都不核查一下是否是失主本人吗?!”
这确实是哨所的错,小姑娘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斯佩尔霍普的魔导士大多都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有些时候丢失的物品一直堆积在哨所很久都没人认领,也从没发生过冒领的情况,但不管怎么说都不能推卸哨所管理不力的责任,她一时间红了眼圈,无助地望向罗伊斯,要是斯佩尔霍普的地区负责人知道这件事,她的工作肯定是保不住了。
罗伊斯只比她更头疼,她清楚地知道这位可是瑟蕾娜女士的贵客,要真弄丢了他的贵重物品,就算他表示不计较,瑟蕾娜女士也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克里斯,那位来冒领的人大概长什么样子,应该有签字登记吧。”
“有的有的,”被称作克里斯的小姑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在一堆文件中翻出一本有些老旧,用粗糙麻绳装订起来的登记簿,迅速翻到最后一页,“找到了,她登记的名字是,比阿特丽斯·德·莫尔顿,至于她的长相……”
克里斯咬着下唇,陷入了沉思。
时间拨回约翰刚将小木盒送到了失物招领处,坐在角落的皮质沙发里的一位身着墨黑长裙的女士站了起来,原本坐在她旁边高谈阔论的两位魔导士不约而同闭上了嘴,随着她的起身,她那漆黑的裙褶如夜雾垂落,覆着住她苍白面孔薄纱,反而为其添了几分欲盖弥彰的遐想。
在人来人往的哨所,没人注意到这样一位女士的存在,在约翰匆匆离开后,她走上失物招领处台前,手指划过刚放上去不久的小木盒,感受着上面微不可察的仅存的一丝艾莉娜娅的魔力痕迹。
“咔哒”一声,没有上锁功能的木盒被她轻而易举打开,露出安安静静躺在里面的仅有一边的珍珠耳坠,她举起耳坠对着悬挂在大厅正中吊顶晃了晃,灯光为珍珠镀上一层朦朦胧胧的光圈。
“很漂亮。”
她轻声细语,自言自语般喃喃,随即她将耳坠放回木盒中,带着它走向了接待台处,木盒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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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长石发出不大不小的清脆声响,还是惊起昏昏欲睡的克里斯,她急忙用衣袖擦去嘴角的水渍,端起哨所标准式的微笑望向面前的女士:“您好冒险者,欢迎回到哨所,请问有什么我可以为你服务的吗?”
黑裙女士指着不远处的失物招领台,又指着自己面前的木盒,仅露出的一双眼睛真诚地望着克里斯:“这是我不小心丢失的物品,我可以领走吗?”
“当然可以,”克里斯想都没想,从杂乱的接待台下抽出登记簿递了过去,“您登记一下就可以拿走了。”
“嘶……”时间回到现实,克里斯无比懊恼地拍着自己的脑袋,这么一想这件事还真是她的责任,她完全连问都没有问,对方说是她的东西就给她了,但事情已经发生只能寄希望于那位女士能自己把东西送回来,亦或者能在居住着大量人口的斯佩尔霍普找到她。
“呃……很高,比我高半个头左右,”克里斯一边思考一边手指在空中比划“穿着黑色长裙,戴着黑色面纱,皮肤很白,头发是褐色的,挽了个低髻,用一根银簪别着,哦对了,她有一双细长上挑的眼睛,眼尾晕染着浅浅的青灰色,特别好看。”
这说了和没说没什么区别,罗伊斯感觉有些头疼:“还有吗?比如她的瞳孔是什么颜色的?她的身材大概是怎么样?是胖还是瘦?”
克里斯有些心虚地摇摇头,她完全没注意到那些。
罗伊斯望向埃莱罗,这种线索下想要在随时有人离开的斯佩尔霍普确实很难保证一定能找到,对方只留下一个连真实性都未知的姓名,再加上斯佩菈大多都是褐色头发的人种,可以说是最大的特征是随时可以更换的黑色服饰:“埃莱罗大人,这件事是哨所的责任,无论如何,哨所都会尽全力帮您找回您遗失的物品。”
埃莱罗在克里斯说完之后也知道几乎是很难找到了,他也不好为难两位,加上那个木盒里确实也没有其他线索,只能说是一份念想,更何况将母亲的物品不小心遗失了也有他的责任。
于是埃莱罗勉强扯了扯嘴角:“算了,没事,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
只是他不能理解,装耳坠的木盒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盒子,耳坠的样式也早已过时,更别提还只有一边,珍珠也不算什么高品质的珍珠,对方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拿走的木盒。
就在埃莱罗彻底死心,离开哨所的时候,靠在哨所大门口阴凉处穿着黑裙的女士出声喊住了他:“布鲁尔先生?这是你的东西吗?”
埃莱罗回头,看见的是一位身材高挑保养得当看起来大概三十岁出头打断贵妇人,她穿着一身黑色丧服,垂落的纱网遮住她细长的眼睛,正是克里斯话中那位拿走木盒的女士,而她摇了摇手中埃莱罗再熟悉不过的木盒,轻声问道:“玛瑞娜·布鲁尔,你认识她吗?”
埃莱罗没第一时间回答对方,死死盯着面前的人,摸不清她到底是敌是友,最后还是率先败下阵来,低声回复了她的话:“她是我的母亲。”
这位留下比阿特丽斯名字的女士点了点头,将木盒放进自己的袖中,丢下一句“跟上。”后就转身朝着前面走去,埃莱罗在原地犹豫片刻,还是咬咬牙跟了上去,无论怎么样,既然对方找上门来,他肯定是要要回自己的东西并问个清楚。
而在他跟着比阿特丽斯离开之后,到哨所来找埃莱罗的吉尔,恰好与他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