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在戏尽后,提及李家赞助的名头?”
这个要求很简单,陆雪乔有点儿不好意思,毕竟足足给了整一大块金锭呀,她悄悄地看李文承眼神,最好别把话要回去。
李锐连忙拉住她的袖子,“那可是人家生辰礼,你得给主人家面子。”
陆雪乔没想到还有这码事,把光想钱的心眼子收回去,快速地运转脑袋瓜,“那我免费再给人演个小戏曲,说你们花钱请的不就好了。”
李文承想也没想地拒绝,“不行,凭什么用我的钱,给那臭小子过庆生,陆雪乔你是不是生来缺心眼?”
“那你想怎么着?”
“带上这枚玉佩去演,敢在吴府里摘下来,后面找你算账。”
陆雪乔接过不起眼的玉牌,随手扣在腰间上,站一站还挺沉,她就当是在哄孩子了。其实除了一点沉,系着这样的玉牌,众人看她时惊讶的目光,别提有多爽了。
要是以后能天天戴着,就是让她一辈子只能穿金戴银,她也乐意啊。
李文承看着摇摇晃晃的玉佩,嘴角上翘,蹲下来提她整理,拍开碍事的手,慢慢把玉牌和陆雪乔纤细的手腕联系一起,笑道:“早听话不就好了,一天到晚就知道跟我作对。”
陆雪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咬开苹果嘎吱地吃,沉默良久,才不自在地转过头来,睁圆眼睛盯他,“李文承你是不是喜欢我?”
李文承双颊一红,“不是!”紧接着,低头看向脚踝的靴子,“谁知道你会不会跟那些不人不妖的男人搞在一起,要是在演出过程中,害得铺子没办法正常开,你爹死了,我找谁说理去。”
陆雪乔顿时悟了,人家大名鼎鼎贵公子,她就一破店铺主,考虑得确实周全,果然钱一多人就飘了,她深刻反思自己对顾客和股东不作为的行为。
并且坚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有分寸,我绝对不会为了贪小便宜吃大亏。”
李文承心中一凉,气得牙痒痒,“你最好是这样。”
陆雪乔有种突然开智一般的聪明,笑着点了点头。
吴府那边传来园林可以布设的好消息,让他们过去看位置。
陆雪乔吃完饭一有空就跑去看位置,园林那块地芝麻点大,还能装得下百来号人,她不得不佩服吴老爷花小钱办大事的本事。说白了,大地主就是抠门儿。
布设的时候,吴夫人甚为满意地点点头,还跟不少人介绍陆雪乔,甚至撺掇儿子套近乎,吴老爷是个爷们,冷不脸的在一旁盯着,任凭他们随便挑。
吴夫人想把舞台再扩大些,这倒是无所谓,但就是麻烦了点,得加钱。
吴老爷点头答应了,头也不回往屋里走。
吴府母子二人怪尴尬。
陆雪乔一眼就看出来里头的猫腻,指不定真有不可说的矛盾,她夸了几句好话,气氛缓和,继续谈戏曲演出的事,把曲目给敲定下来。
由于不愉快的事,吴夫人直接打尾款,对她态度也好不少,她内心那叫一个爽,表面还是来回推搡。
最后,收下了七十两银子。
吴夫人似乎挺放心她的,临走前叫住了她,神情慌张,“雪乔啊,我有件事,请你一定帮忙。”
陆雪乔心中一惊,忙问发生了什么。
每年吴家小儿生辰之日必会刮风,耀眼的大太阳被乌黑霹雳般的天空遮盖,恐怖的感觉便成了,陆雪乔震惊不已,是人否,吴老爷本身爱看鬼戏,要她把最后一首欢乐的曲目改为鬼曲。
陆雪乔讪笑道,“这个……其实挺容易吓着小孩的哈,要不就别了吧,出事了,我可赔不起。”
吴夫人“哎”了一声,“没有小孩,都是大人,你肯不肯帮你吴姨的忙?”
陆雪乔皮笑肉不笑。若要吓破胆子,还是让她赔钱损害铺子的名誉,绝对不行,“这个……”
“出事我帮你兜着,不会对你造成影响的。”
“改戏曲需要时间……”
“我给。”
……
一来一回,都找不出漏洞回绝。
想到刚才的事情,陆雪乔看她这样子有些心软。吴夫人是个好强的人,能看出来想给儿子最好的生辰礼,可世界哪有那么多顺心的事儿。
她叹了口气,“行吧。”
吴夫人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贼兮兮地看着她,不由觉得有心事来,叫人想跑,她忍下来了。对方凑到她耳边亲昵道,“你觉得我儿子怎么样,俊俏吧?要不要晚上一起喝酒吃饭?”
陆雪乔一脸为难。都到这份上了,已经不能装作看不懂她在干嘛。
“那个,我演出结束要回铺子,可能不太方便,下次吧啊。”
吴夫人漂亮的眉目皱了起来,陆雪乔总感觉对不住人家,可乍想,不过就是没答应而已,就仰起脑袋来。
吴夫人哀叹道,“那个铺子,是因为李公子吧。”
陆雪乔点点头。
话里之意确实听不明白,但事实如此,她欠了李家一般的份额,四舍五入等同于给李家免费打工,如此一来,觉得自己挣那点钱,实在太可怜。
“李家不是你想象那样简单,他们门道里深得很,甚至掺和了皇城之道。”
这一句话顿时勾起了陆雪乔的好奇心。
“怎么个说法?”
吴夫人指了指她腰间玉牌,“这枚玉牌正是皇室独有的门运牌,见此牌,无府不通无地不去。像我这一块,便是普通的玉牌,平常就只能上朝用。近日皇城里外奇案重重,官衙抓了不少人,你最好离李家远点,以免引火上身。”
跟吴夫人对话后,陆雪乔太好奇了,一边摆弄布设一边打听李家怎么个事。
大概知晓个两三分。
上一任皇帝没生儿子,就让女儿挑喜欢的人结婚,谁被看上谁就是当代新皇帝,从此把姓氏改了写李。可是谁知道结婚之后没多久,这皇后去世了,听说是上吊死的,太子才不过三岁。陆雪乔脑海里已经浮现了什么狗血虐恋的电视剧情节来,可太特么闹腾了。
后面的事儿就打听不到了,皇城那边下禁令不让提,陆雪乔隐约觉得李文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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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简单,他对于皇城那边的事儿一字不提,甚至讲到了,就换别的话题来。
陆雪乔纳闷了,心道堂堂太子会跟她玩过家家。
如果真有,那不是傻缺吗。
回想起种种过往,陆雪乔内心已有了答案,像李文承这种想到哪出是哪出、说一不二的倔驴,绝对百分百跟太子不沾边,别说太子了,就算生在李家也是上天保佑。
陆雪乔羡慕不已,要说投胎也是一种绝活,她想投好胎还找不着路。
其实这么多天过去,早把生活想开了,人呐不都这样吗,想要这个得到后,又想要新的一个,她被撞死过一次,还奢求什么,人生跟谁过不是过。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搞定布设后,就开始给宾客演出,期间有些小意外,好在吴夫人看着很满意,最后按要求提了李家的名头,她褪下衣服回到座位,坐在李文承旁边。
陆雪乔道,“饿死了,你不给我留点饭啊,算了我吃剩下的吧,怎么这么多青菜都不吃,你也太挑食了。”
李文承哼了一声,“吴夫人叫你许婚你答应了?”
陆雪乔忙活一天都快饿迷糊了,根本听不清他说话,一味地扒拉碗里的饭,嗯嗯哼哼地应着。
李文承气急了,“我话没说完呢,你别吃这些,我留了菜。”
陆雪乔这才放下筷子。
李文承从附近拿来木盒子,里面都是新鲜炒出来的菜,跟桌上摆的一模一样。
陆雪乔乐了,“唉我吃那些就得了,你怎么还打新的,真贴心,谢谢啊。”
“吃冷的不健康,你吃饭吃慢点,没人跟你抢。你看,嘴角都粘酱汁了。”李文承用手巾帮她擦拭。
陆雪乔接过来,胡乱地抹两下,心觉虽然李文承挺强势,但给人留菜这点还挺好。
李文承等她吃完,“喂,你还没回答我,你俩到底有没有许婚?”
陆雪乔迟迟没回答。
李文承心跳加快,“你不会真答应了吧,我警告你不准!不行!你现在立刻去拒绝她。”
陆雪乔皱起眉头,“谁跟你说我跟她儿子要许婚事的?”
李文承都没有说话,一旁的李叔忽然端着碗离开,笑呵呵地跟别人打招呼,越往桌子远处走。
陆雪乔不解道,“他对我又没意思,我俩就那样,怎么可能会成婚,你想多了吧。”
“你就说有没有。”
“没有。”
李文承的精神放松下来,他一把挪到旁边,主动给她夹菜,嘴里不忘念叨,“为什么没有同意他?”
“铺子还等着我回去呢,我留下来又不能赚钱,不然你们的份额从哪来。许婚以后再说呗,找不到就不许了呗。”陆雪乔想了想,“你觉得我除了青楼能找到俊俏的男儿吗,好像也说不定吧。”
“你想要什么样的?”
“首先长得不能次,最好身材要有点肉,个子高,穷不穷无所谓,但人一定要是会说话的。”
李文承越听越高兴。
那不就是他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