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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海连连去躲她的手,“干什么,干什么?”
刘长女有些气恼,“干什么?你挣回来的钱不给媳妇,你要干什么!”
周大海奇怪了,“当然是给爹娘啊!”
他见四周无人,然后把钱袋子掏出来,刘长女一看,天哪!白花花的银子,不是一些铜板!
“你老实告诉我,你这次去到底挣了多少?”
周大海乐呵呵的,“四两……”
“四两!”刘长女尖叫然后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然后刻意的压低声音,“四两!你挣了四两银子?”
她真是觉得自己要发达了,原本觉得嫁给村长家的老二就觉得日子一定能过的好,后来没想到村长也是个清水的,村子里更是没什么东西可以搜刮,家里干净的很!
如此真的也算是老实吃了几年苦,如今她的日子总算要好起来了!
“快点拿出来,一会儿回家了可不能说挣了这么多。你,你就说挣了一两,对,一两!”一两银子也不少了,对于农户家里来说。
大嫂在搪瓷厂干了一个月也没有一两银子呢。
“刘长女,你这是啥意思啊?”周大海不乐意了,“我挣了钱自然是要交给我爹娘的,我们有没有分家,哪有自己藏钱的道理?”
刘长女听周大海连名带姓的叫她,便知道自家男人这轴劲又上来了,她跺了跺脚,忍不住张望了一下不远的房子,然后声音低下来,“你是不是傻,你若是都给了爹娘,你说爹娘能分你多少?”
“该给多少给多少呗,爹娘还能亏了我不成?”
“就你个榆木脑袋,不亏你亏谁啊!”刘长女恨铁不成钢,“我不管啊,你要把钱交给我,没听说有人不把钱给媳妇管的。”
周大海推开她,“爹娘分给我多少,我都给你管,但是没分之前,我一文也不能给你!”
刘长女死死拉住他,眼泪都要急出来了,“你倒是大气,对爹娘大气,但是你看看爹娘是怎么对我们的!”
周大海不解了,“什么叫怎么对我们的?这不是对我们挺好的嘛?也没少我们吃,也没少我们穿啊!”
刘长女简直气死了,这说的什么没出息的话,“你自己细想想,搪瓷厂要人,娘选了大嫂,后来帮忙收稻草挣钱,又给了大哥!给大哥家挣得盆满钵满的,你呢?什么时候想到你了?若不是这一次你和李守年有点交情,能轮得上你?”
周大海简直气笑了,“你说的什么屁话呢!”
他正要大声嚷嚷,那边村长夫人已经站在家门口看到了他们,“大海,老二媳妇,你们说什么呢?半天不进家门。”
刘长女对婆母还是很敬畏的,当下不敢吭声了,跟着周大海回家了。
周大海把全部的钱都掏了出来,连带着那零头两吊钱。
刘长女牙都要咬碎了,但是在公婆面前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就是村长也很少一口气见到这样多钱,他旱烟也不抽了,细细的问了路上的事儿,听到到底还是有风险的,忍不住吸了口气。
他分了二两银子给周大海,周大海吓了一跳,“爹,怎么能给我这么多!”
刘长女又要翻白眼了。
还多!原本至少要拿三两并两吊钱!
“你拿着。”村长夫人也说,“剩下的爹娘也只是给你们收着,日后你们孩子大了要娶媳妇,要盖新屋子,都要从这里头出钱呢。”
周大海感动了,“谢谢爹娘。”
他又说了之后还要继续去跑商的事儿,村长倒是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是叫他先去歇着。
那边刘长女进了房间就没忍住了,要摔摔打打起来。
周大海看她这个样子,原本的好心情就有点荡然无存了,“你又闹什么?爹娘给了我们二两银子,你还觉得不够?”
“什么叫给了我们二两?是我们给了爹娘二两并两吊钱!这些钱全部都是你挣的!”她越想越气。
周大海坐下来,语气也冷下来,“你也不用说这些话来挑唆我们,我们和爹娘没分家,再多的钱也是爹娘的,爹娘给多少都是情分,之前大哥挣钱,之前大嫂拿例银,都交给爹娘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怎么不说他们应该自己留着呢?”
刘长女一哽,然后硬着脖子说,“他们挣多少,你挣多少啊?这能是一回事嘛?而且他们轻轻松松坐着就把钱挣了,你呢?你出去那么辛苦,一路那么危险!都是拿命换出来的钱!凭什么这么简单的交了,若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办!”
“我死了我爹娘也不会亏待你!”
“你!”刘长女气的大喘气,觉得和周大海简直说不到一块儿去。
周大海问她,“这二两银子你还要不要?”
刘长女一把抢过去,“我不要我是傻子!”
周大海叹气,“你觉得我能去,是靠的和李守年的交情?你这个时候又犯傻了,我和他固然认识,但关系肯定是远远不够的,如果这件事李守年能完全做主,他为什么不带自家兄弟去?他难道没有堂亲表亲,就非要带我了?”
刘长女捏着那二两银子,一时不吭声了。
周大海又说,“陈掌柜和他推荐我,意思就是要他带着我一块儿去,但我和陈掌柜根本不熟悉,你说陈掌柜为什么要推荐我?第一当然就是看在爹娘的面子上,第二也是大哥和大嫂都是陈掌柜用过的人,她觉得他们好,信任他们的为人,觉得和他们是兄弟的我也不错,所以才看得上我。难道你以为,无缘无故的这样的好事就能落到我头上来了?”
刘长女说,“可是你确实辛苦啊,在外万一出事……”
“所以爹娘多给了我一些啊。只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给了我二两银子,爹娘也有成算的。我之后还想继续跑,接下来的生意还会越来越大,一个月带回来就不止四两银子了,带的多了,爹娘给的也就更多了,这样一个月两个月的攒起来,拿的也是名正言顺的钱,你又有什么不高兴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刘长女也只能沉默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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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陈薇薇正在和那个带回来的孩子说话。
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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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做曹小孙,如今也就十岁的样子,但是瘦弱的好似只有七八岁。
他埋头吃饭,已经吃了三碗了。
陆太太不给他吃了,生怕他把肚皮给撑破了。
“爹娘早没了,我到处乞讨,讨的到就吃,讨不到偷一点吃,这次是偷也偷不到,所以出来弄点树皮吃。”他眼睛黑漆漆的,根本没有觉得偷东西不对。
陈薇薇坐在他跟前,“你念过书。”
“读了一年,后来打了灾就不读了。”他不在意摸了摸肚子,觉得自己很饱,但又觉得自己还能吃。
他盯着陆太太那边的饭勺,上面沾了几粒米,真想舔干净。
陈薇薇奇怪,“路上你们没给他吃饭吗?”
就怎么能饿成这个样子。
不等萧凛锋吭声,曹小孙就说,“吃了,顿顿都有馒头粗面吃,只是我饿习惯了,看到东西就想吃。”
陈薇薇问他,“你有什么打算。”
他看向萧凛锋,然后又看陈薇薇,发现做主的应该就是这个看去年纪更轻的小姑娘,他低着头,“我不知道,你们带我回来的。”
他似乎觉得这话太生硬,又补充了一句,“我什么都能做,我,我可以干活的。”
陈薇薇笑了笑,“你一个孩子……”不过她很快不说了。
也是,荒年的孩子不饿死已经是侥幸了,还能指望人家做什么规划呢。
“我可以留下你,但是你要和我约法三章。”
曹小孙直勾勾的盯着她,“只要你给我吃饭,你让我做什么我都能做。”
“第一,你不能再偷,不能再骗,如果被发现了,我立刻让你赶出我们村。”
他抿了抿嘴,“我偷只是因为我饿……”
“第二,你要重新开始读书,如果我发现你浑水摸鱼,一个月下来一点长进都没有,我也不会再留你。”
“第三,我现在帮助你,要等于你是欠我的,等到你有能力赚更多钱了,都要还给我。”
听到这里,曹小孙暗自松了口气,“你放心,欠你多少,我都会还你。”
“你也放心,一天三顿,一顿都不会少你的。”
陈薇薇笑着站起来,“走吧,现在我带你去你住的地方,见见那里的人,还有就是你未来要读书的地方。”
曹小孙有点奇怪,又看了看萧凛锋,陈薇薇明显看出他又有些不安了,“这里你住不了的。”
也算是解释了一句,看萧凛锋也跟在陈薇薇边上一块儿去,他稍稍安心了一些。
陈薇薇带着他往搪瓷厂去,萧凛锋走上来低声问一句,“让这小子住厂里?”
陈薇薇瞥了他一眼,然后走到门房那边敲门,“陈姐,你在家吗?”
“在呢在呢!”陈二媳妇过来拉开门,昏暗的灯光下,陈薇薇看到陈乔儿正在桌前低头看书,而书的旁边正放着一个绣棚,明显是陈二媳妇刚刚放下的。
陈二媳妇看了看陈薇薇,又看了看她身旁的孩子,“陈掌柜,您这是……”
“有个事儿要和你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