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岛美和收拾着上半场照的照片,和在青城应援队帮忙的桑原弥纱子坐到一起,桑原正目不转睛地看比赛,桐岛凑过去问道:“怎么样?排球比赛是不是挺好玩的?”
桑原笑着点头:“我原本只是为了给中原同学加油才来的,很怕自己看不懂比赛会无聊,现在居然也能看出点门道——刚刚条善寺的气氛好紧张,是因为中原同学的发球吗?”
“是,中原同学和及川前辈站1号位的时候就是我们的强发轮次,如果对面在发球后没有得分,那他们是没有办法继续轮转的。”
桑原似懂非懂地颔首:“难怪条善寺都满头大汗的,中原同学好强!他刚刚连续发了五个球呢!”
相机里的照片忠实地记录下中原中也跳跃的身影,删掉几张模糊的,桐岛开始想象起下期校报配图的文案。
之前由于众所周知的的原因,编辑部排版的时候都把及川前辈放中间,虽然也很养眼,但果然还是想看见新面孔嘛!
桐岛精挑细选出一张中原中也在场馆灯光下挥臂的照片,十分满意,这张拍的就很适合作版头。刚整理完照片,身边的应援队就在裁判的哨声中齐刷刷站起来,桑原戳戳她:“我们拿下第一局了!”
“意料之内。”桐岛起身鼓掌,余光却瞥见青城观众席上安然坐着的一个人影。
少年也拿着相机拍摄着球场上的动态,抬眼和桐岛的视线交汇,双方愣了几秒,少年很快地低下头。
桑原注意到桐岛的异样:“那家伙好像是青城后勤组的人,他脖子上有工作牌的。”
虽然后勤组并不负责赛场拍摄,但也不排除只是喜欢拍照,桐岛不再纠结这件事,探头问前面刚从外面闲逛回来的学长:“其他场馆的比赛怎么样?”
“乌野和伊达工业还在打第一局,没有意外的话我们明天的对手是从这两个里出。”学长道,“乌野之前基本没听说过,也不知道和伊达工打结果会怎么样。”
“话说我们县里排球最强的是哪所学校啊?白鸟泽?”桑原好奇地问。
学长无奈点头:“对,青城除了篮球和田径,其他所有项目都被白鸟泽压一头,尤其是排球,感觉进全国的希望渺茫啊!”
没等桐岛皱眉,学长就自顾自地补充道:“不过今年说不定有戏,有那个中原在,加上本来就强的离谱的及川,青城排球队的春天要来咯……”
这才像话嘛,不知不觉成了球队忠实拥护者的桐岛默默颔首,可不能在决赛前就长他人志气。
第二局比赛开始,条善寺先手,照岛发球,跳发被渡亲治垫起,及川彻于6号位上挡传球,海川和岩泉接连起跳,最后球被岩泉一扣入条善寺半场。
分数跃动上升,如同眼熟能详的某个旋律在一之濑响太的取景框中摇摆。他戴着耳机,目光牵动在红色的身影之上,按动快门的声音清脆,很快又被人群的欢呼声淹没了。
16:12。
17:12。
20:15。
“发个好球!岩泉!”
“青叶城西,制霸球场!”
岩泉一把球向上抛起,一道完美的弧线诞生,脚步重重地踏在地上,仿佛响彻场馆的鼓点。手掌击中球面,手指为它施加旋转,球就这样划入条善寺的领空。
土汤扑到地上把球救起,已经分不清是谁的汗水粘连在掌心,连同不愿认输的心情,球被二岐丈春以一个平抛的直线二次球扔进青城界内。
条善寺的应援队爆发出一阵欢呼,“质朴刚健”的横幅被左右拉扯,照岛游儿开心地对着观众席振臂,整支队伍都洋溢着快活的气息。
“不知道的还以为快到局点的是他们呢……”海川喘着气道,“不行……我好像看见我祖母了……”
“你这体能太差了,才不到两局。”岩泉铁掌重击他的后辈,“下去吧,让小金上。”
海川下场,换上金田一勇太郎,中原中也和金田一对视,熟练地碰拳问好,金田一礼貌性地关心了一下前排拦网搭档的体能:“还能跳吗?”
“我什么时候不能跳了。”
“也是。”金田一嗤笑道,“你又不是海川那家伙。”
暂停时间结束,照岛看看计分板上鲜红的数字,脸上笑容却不曾消失,中原中也突然有些明白及川彻对他们的形容是从何而来。
这群猴子完全是来玩的啊!
“呜呼!我的超级大斜线!你们看见了吗?”照岛扣球后落地的第一时间就是找队友炫耀,二岐也兴奋地嘀咕:“好想再打一个二次,可惜应该没机会了。”
“明年还有一年呢。”东山道。
中原中也扣下最后一个球,裁判吹哨宣告本场比赛结束。双方在网下握手,照岛游儿瞅瞅青城这一溜的高个子,低头问唯一比他矮的中原中也:“那个头发跟海藻一样的家伙呢?”
“休息区。”中原中也道。
照岛不无遗憾地摆摆手:“他的拦网还挺有意思的,就是体能差劲了点。”
这话海川听到应该会很高兴。中原中也颔首表示自己会转述给海藻头本人,照岛的下半句就紧随其后地传来。
“你也很强,小个子。”照岛汗湿的金发在灯光下亮的出奇,他露出一个不太正经的笑脸,“明年见。”
中原中也和善地警告:“别叫我小个子,不然把你腿踢断。”
“……只是个玩笑。”照岛悚然。
这届全都由二年级生组成的条善寺排球队今年的IH之旅已经画上句号,他们以2:0的成绩折戟于青叶城西,队员的面容却不见半分悲伤,反而吵吵嚷嚷地打闹着去找应援队致谢。
金田一盯着那个“质朴刚健”的海报:“这句不是口号而是谶语才对吧。”
沟口贞幸此时正在对海川隼斗耳提面命:“人家这种态度你也学一学!在球场上心态要稳健,你就是玩个痛快也比畏手畏脚来的好多了……”
“下次不会——沟口教练你不要揪我的头发!”
山下炎一郎从冷板凳上站起来,将这一幕收入手机相册之中,同样休息一整场的国见英打了个哈欠:“发我一份。”
“我发群里,及川前辈肯定也要。”
刚歇了五分钟的及川彻又马不停蹄地问后勤组隔壁场馆的情况,得知乌野和伊达工业还没打完,奇道:“这是磨到第三局了?”
“没有,乌野第一局赢了,现在还在第二局,分数咬的很死,球和粘手上下不来一样。”后勤组扬扬下巴,“要去看吗?”
及川彻和岩泉一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但及川彻并不是很想看见影山飞雄:“小岩你去吧,刺探军情。”
岩泉一对他表达鄙视:“你不就是不想见影山吗?我们现在也有超快攻了,还一起合宿过,你在别扭个什么劲……”
“这不一样。”及川彻道,“要保持作为对手的神秘感。”
中原中也走到岩泉一身旁:“我去看看日向。”
两人并肩往隔壁场馆走,闲着也是闲着,岩泉一就开口问中原中也这两天比赛的感受。中原中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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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特别明显的反应:“我感觉挺顺利的。”
岩泉一点头:“以往也是这样,特别是我加入青城的第一届IH,那时候我还不会跳发呢,就被前辈带着一起打进了县内代表决赛。”
结果自然是败于白鸟泽之手,岩泉一亲眼看着及川彻在全中后的自信碎裂得体无完肤。白鸟泽的重炮下,青城不堪一击,前辈们习惯且麻木,却还是一遍一遍地安慰着两个后辈,说机会总会到来。
“牛岛第一次和及川打比赛之后就来私下联系他,问他要不要转学去白鸟泽。”
中原中也挑起眉头:“及川前辈不可能答应吧。”
“当然,那家伙表面上吊儿郎当,心里比谁都骄傲。”岩泉一轻笑道,眼睛里却弥漫开一层浅薄的遗憾,“所以他才把自己逼得那么紧啊。”
两人的脚步声在体育馆内四起的欢呼中微不可闻,踏进乌野和伊达工业比赛的场馆,恰好捕捉到怪人快攻成型的瞬间。在场下看见的感受和场内截然不同,闭着眼挥臂的日向和影山分毫不差的传球技惊四座。
岩泉一忽的想起了什么,好笑道:“话说你知道为什么及川那么不待见影山吗?”
这个问题中原中也一直有所耳闻,但具体原因,从只有日向和金田一的信息渠道肯定是无法得知的,中原中也摇头:“我只知道影山的跳发是和及川前辈学的。“
“这是其一,跳发影山是自己看会的,垃圾川根本没想教他。”岩泉一道,“其二,影山是个绝无仅有的天才二传,天才得离谱,及川看不惯他。”
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乍一听见这么离谱的理由,中原中也还是没忍住抽抽嘴角,对及川彻的幼稚程度都体会更上一个台阶。
岩泉一明白他的心理活动:“看吧,像小孩子较劲一样,但站在他的角度也能理解吧,有些天才是能用努力弥补的,有些则不能,及川并不是那种见不得后辈好的前辈,他只是在埋怨自己的无能而已。”
莫名从中品出了些其他滋味,中原中也把目光投向场内蹦上三米线的日向翔阳,默然无语。
天才和庸才只差了一个字,实际差距却如同天堑。中原中也感受着突如其来的沉默,想起自己刚进港口mafia时遇见的教体术的前辈,那是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把他丢进人群里就能淹没,接到中原中也的第一拳后就脱下帽子找森鸥外申请引退。
“我已经后继有人了。”男人把中原中也带到森鸥外面前,语气恳切,“论身体的控制,这孩子远胜于我。”
他把身上唯一一张好牌弃如敝履,最后孑然一身地离去,中原中也甚至还不知道他的姓名。
在责任与自我之间,有人过多在意着前者,有人却在负担前者的路上还想弯腰拾起一点私心。中原中也明白岩泉一就是后者,于是他问道:“那岩泉前辈呢?”
你不遗憾吗?你不痛苦吗?
岩泉一叹了口气,眼神却坚定而纯粹,一如既往:“我也不甘心,我曾为及川遗憾过,但现在我明白了,我的遗憾并不只是因为前辈的失意或者没有打进全国,更多的是一种……愧疚吧。”
“我志不在此,天赋也有限,所以及川在孤注一掷的时候,我总是力有不逮。”岩泉一拍拍中原中也的肩膀,“但现在有你在,所以我对及川的那点私心——”
岩泉一的目光中原中也很熟悉,这是一种托付愿望的目光,青城的王牌此时真正地开始把火炬递到他的手里,那双眼睛仿佛在说:
中原中也,你一定能够替我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