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谷的事情解决完,就得解决另一个人的事情了。部活结束,中原中也黑着脸被太宰治拉走,只留下想叫中原中也一起去吃鲷鱼烧的良谷在原地略感神伤。
中原中也没有很想吃鲷鱼烧,但更不想被太宰治兴师问罪,他不知道自己有点隐私怎么了,太宰治闻言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不可以!中也要和我道歉!”
“滚开啊混蛋青花鱼!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告诉你很正常好不好。”
其实在瞒着太宰这件事上中原中也没有想太多,纯粹是觉得两个人黏得太紧了而已。
太宰治的眼睛里立刻蓄起一汪鳄鱼的眼泪:“可是别人都知道啊……这件事还是我从海藻头嘴里听说的,小狗狗找别人家的小狗狗打架,我作为主人,难道没有知情权吗?!”
“迟早咬死你。”中原中也瞪他一眼,却被他这副可怜样整得有些心虚,咳嗽几声,道,“以后会告诉你的,行了吧?”
“不行哦,要让中也记住这个教训。”
“那你说你想怎么样?”中原中也无奈,“先说好,太过分的不可能。”
太宰治不怀好意地眯起眼睛,笑得像得逞的狐狸,中原中也背后一凉:“你不会又搞了什么我的黑历史合集要发出去吧?”
“中也猜错了,虽然这件事我也很想做啦,但果然还是更想看中也把我的惊喜戴在身上。”
太宰治的尾音轻飘飘的,好像一根羽毛,挠的中原中也耳根发痒。
“明天中也翻翻抽屉就能看见啦!”
“怎么放在那种地方……”中原中也嘟囔了一句,“惊喜?你是不是原本想在生日送来着?”
恢复记忆的第一个生日是美津纪和太宰一起给他过的,由平凡而温暖的一顿饭和美津纪亲手做的蛋糕构成。高兴的母亲还送了中原中也一个新的排球,据说是很好的牌子,之后中原中也把球带到球馆来训练,海川大感羡慕,扬言要认美津纪为干妈。
但太宰确实没有送礼物,中原中也不是很在意,对方上辈子就不太喜欢送礼物,或者说在他眼里出生本来就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不过即使如此,中原中也自己在和太宰治还是搭档的时候依旧会坚持送礼,守着这份来之不易的仪式感,仿佛这样就能更加融入这个世界。
这一次太宰治没否认:“但是这个时代网购太慢了,完全没赶上生日,真可惜。”
难得看太宰治如此初具人形,中原中也莫名有几分感动:“我真是谢谢你了。”
不过再问太宰治到底送了什么,太宰治却一点都不肯透露,事已至此中原中也不再追问,正如太宰治了解中原中也,中原中也也能稍微划出对方会送的礼物的范围。
……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
翌日,赭发少年早早来到教室,趁没其他人在,手一伸进抽屉就摸到了意料之中的一个包裹。“惊喜”包的很严实,中原中也拿出来仔细观察,内部还有一个盒子,上面的logo中原中也很熟悉,在十几年后也是一个大品牌奢侈品,他上辈子是这家店的终身会员,店家每季度都会送新品给他试用。
太宰这家伙这么有钱吗?这辈子可没有自己的副卡让他刷啊。
中原中也保持质疑,压下心头不太好的预感,皱着眉头掀开盒子的一角——
然后“啪”地盖回去。
太宰治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这种物品到底怎么好意思网购回来的!中原中也把“惊喜”塞进抽屉最深处,努力深呼吸想平复心情。早知道太宰治的德性,他就不该抱有什么期待,这东西还是找机会带回家锁起来好了。
金田一进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中原中也把什么塞回去的这一幕,他想起昨天太宰治放进中原中也抽屉里的东西,顺嘴提醒:“昨天太宰好像在你桌肚里......”
“没什么。”中原中也打断他,随后好像是觉得自己反应太大了一般,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我是说,我知道了。”
金田一看看前座红透的耳根,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午休时,在4班的教室里,良谷和平拿出满溢弟妹爱意的便当,看着蛋包饭上歪歪扭扭的笑脸,感觉一上午的疲惫都被治愈了,脸上扬起幸福的浅笑。桐岛在他身旁坐下,良谷一愣,这才分出心神和她打招呼,却发现以往温和漂亮的女生神色中笼罩着一层阴云。
“桐岛同学?你看起来不太好。”良谷皱眉。
桐岛勉强地笑笑,向他展示便当里的蔬菜沙拉:“最近在减重,感觉都要得厌食症了。”
良谷却觉得她表情里还藏着其他隐秘,但对方不说,他也不好探究,只能关切道:“是因为上次你说过的那个杂志模特面试吗?”
提到这个桐岛美和就开始发愁,边咀嚼食之无味的沙拉边解释:“休息日我和弥纱子一起去见了负责人,他说只能在我们中选择一个,所以......”
“这不是在让你们内部竞争吗!”
“是,但这笔钱对我们两个来说都很重要。”桐岛垂下眼帘,对良谷感激地笑笑,“谢谢你,一直愿意听我讲这些事情。”
良谷表示这没什么:“需要帮助的话一定要开口。”
据良谷所知,桐岛美和的家庭状况原本可以说的上尚可,但自从对方的父亲病倒住院,一家子的日子就变得拮据起来。为此,她刚开学就去找了休息日的兼职,而桑原弥纱子是桐岛美和在兼职时相熟的同学,这次模特面试就是她介绍给桐岛的,也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差错,负责人居然一定要淘汰一个人。
两人把便当慢悠悠地吃完,桐岛才环顾四周,低声问:“太宰同学呢?”
良谷摇头:“可能去1班找中原了。”
“我刚刚找弥纱子的时候没有在1班看见他呀。”桐岛眨眨眼,“哎?难道回家了?”
“这个时间回家得骑车,不然赶不上下午的课。但他们......”
“一直都是中原同学骑车载他来着。”桐岛觉得有趣,“太宰同学大概不会骑车吧。”
良谷嘴角抽了抽,以太宰的作风,还真不一定是因为不会骑车。能黏到全年级都知道是连体婴的一对发小,也只有他俩了。
但下午的课上,太宰治还是按时出现了,只不过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良谷要去部活的时候还问他要不要一起走,太宰像没听到一般,依旧趴在角落的座位上拿校服盖住脸,似乎是睡着了。良谷叹了口气,低头给中原发消息。
【良谷】:你来4班接一下太宰吧,他好像不太好。
中原很快回了个好的,良谷都能想象到对方一脸嫌弃但马上拎起包往4班赶的样子,他笑着收起手机准备离开已经几乎走空的教室,抬眼却发现那坨校服不知什么时候滑下来,太宰抬在逆光的夕阳下盯着热心的班长,眼神如同幽深的黑洞,把一切情绪都吸进去。
“你醒了?我刚给中原发消息。”良谷被他盯得发毛,解释道。
太宰抬起头,眼珠转了转,良谷这才发现对方脸上浓重的疲惫,习惯性关切道:“你午休不在,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唔......被可恶的大人叫出去了。”太宰的表情蔓延上纯粹的嫌恶,仿佛这个“大人”是什么见不得光的蛆虫,他兀自神游了一会儿,最后终于想起了面前有一个正在等他下文的人,于是露出刻意的微笑,“班长,不管是谁在你面前难过,你都会乐于帮助的对吗?连桐岛同学最近都很爱找你聊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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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岛之前确实和太宰关系更好些,但这只是表面上,没过多久桐岛就因为太宰的各种敷衍和诡异发言而礼貌疏远了,良谷以为太宰心中应该有数,便承认道:“毕竟你也说了,我是班长。”
“有选择的话,果然大家都想站在光明下吧。”
“什么?”声音细如蚊蝇,良谷没听清。太宰却摆摆手:“没事啦班长大人,我在这等中也就好了,你先去社团吧!”
中原中也来4班的时候,正巧撞上要离开的良谷和平,良谷告诉他太宰好像不太对劲,中原中也愣了一下,差点气笑:“敢在我桌肚里放那种东西,他还不高兴上了?”
“额......”
“总之谢了,我会看着他的。”中原中也拍拍良谷的肩,确认良谷走远,中原中也才怒火中烧地闯进教室,把正在cos鸵鸟的黑泥精揪起来:“要我亲自来接,排场挺大?......嘶,你昨天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现在累的好像——”
中原中也想说累得像十八岁那年被首领派去子公司忙活三天三夜那回一样,但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又把这句话吞了回去。太宰倒是一副洞察他心思的样子,嚷嚷道:“原来中也也觉得那个怪大叔是奴役下属的资本家!”
“你能这么多年还在坚持诋毁首领,我也挺佩服的。”
太宰治这时注意力却不在前任上司上了,目光逡巡在中原中也光洁的空无一物的脖颈,不满地道:“中也没有戴!”
“我怎么可能戴!你买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啊!”提到这件事中原中也就想直接把太宰从教学楼丢出去。
太宰眼泪汪汪:“中也不守信用,明明说好要跟我道歉的。”
“我到底为什么要答应你......”中原中也闭上眼睛,最后果决地宣布,“总之不可能,你再装可怜也没用!”
太宰治的脸上的情绪随着这句话变得冷淡下来,中原中也只觉得自己本来就没错,“切”了一声,叉着腰站在太宰治的桌旁,想看看这人还有什么花招要使。谁知太宰治突然伸手把他拉下来,赭发少年脚下一滑就坐到了面前的桌子上,身子前倾,抬眼就能看见太宰治纤长的眼睫毛还有鸢色瞳孔。
“你做什么?这里是教室。”俊秀还带着稚嫩的脸庞在眼前放大,中原中也咽了咽口水,警告道。
“中也完全没搞清楚状况哦,说到底那个“惊喜”是我对你不听话的惩罚吧?中也没有拒绝的权利,只能好好戴上然后像小狗一样跪在我面前道歉才行。”太宰的语气粘稠又温柔,冷淡的面容像没有香气的荼蘼花,他眯起眼,“干脆告诉你吧,我马上要走了。”
“你......!”
没等中原中也因为太宰治毫不尊重的言论气急败坏,就被这个重磅炸弹砸蒙了。
走?走去哪?他走了的话,“污浊”会怎么样?中原中也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一把抓住太宰的领子:“什么意思?”
“是我监护人的家属的要求,他们早就联系我了,应该不久也会联系美津纪。”
“你监护人?那不就是津岛......”
津岛清一,同中原咲斗死于同一场雪灾的同事,太宰治的监护人。在中原中也的记忆中这个男人最多出现在父亲的口中,只有仅存的几张照片能让他知道对方的长相,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津岛清一和森鸥外有着七八分相似。中原中也大脑中浮现出一个不可能的猜想:“你不会要去横滨吧?”
“是东京哦。”太宰治笑了,“那个“惊喜”里好好保存着我的血呢,所以中也,为了不把仙台炸成下一个镭钵街——”
在我把那群蛆虫处理完之前,一定要好好地把它戴在它该戴的地方才行。他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