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政霖看着赵明那张被震惊和慌张填满了的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现在清醒了吗?”

    赵明哪还能不清醒啊,他觉得现在更需要清醒一点的反而是章政霖:“这种事情咱可不能做啊,你现在是一名党员……”

    他的嘴一张一合,叭叭叭地说个不停,从党员的责任,人民公仆不能干违法乱纪的事情一直说到了人民公安的使命。

    章政霖面带微笑的看着他,单手插在兜里,姿态松散。

    直到赵明说累了,一拳捶在了章政霖的肩膀上:“我和你认真的说话呢,你到底听到没有?”

    章政霖脸上的表情很是敷衍:“听见了,听见了。”

    赵明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就在他还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章政霖已经抬脚朝外面走了出去。

    赵朗瞳孔震颤:“你真要去偷人啊?”

    停在白玲所住的小楼下面,章政霖指着三楼一间亮灯的窗户:“看见了么?”

    “看见了,看见了,”赵明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开始说教:“但是我跟你说啊,这种不利于团结的事情咱们可不能做……”

    片刻之后,那扇窗户内的灯光被熄灭了,一阵脚步声从楼上传来,楼梯口出现了走在一起的一男一女。

    女的就是白玲,男的高高瘦瘦的,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拉链拉到了最上面,领子竖了起来,遮住了半边脸。

    他一只手拎着一把铁锹,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一个蛇皮袋。

    与此同时,章政霖也瞧见了男人头顶的血字。

    【欧生】

    【男】

    【28岁】

    【1986-1990年间,包庇白玲,刘振华】

    赵明看着他们手里的工具,只觉得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了心头:“他们这是要干啥去?要挖什么?”

    章政霖实话实说:“挖尸体。”

    赵明一整个大为震惊,嘴巴张的几乎都能够塞下一个鸡蛋了:“挖谁的尸体?”

    章政霖轻声回答:“杜美玲,杜思瑜和谢名瑛。”

    赵明整个人都要傻了,一连串的问题,从嘴里面不断的吐露出来:“你前几天问我的那个失踪案?她们都已经死了?尸体在哪里?”

    “你问我?”章政霖有些诧异的看着赵明:“人又不是我杀的,我怎么知道?”

    赵明大张着嘴巴,空气在里面不断的进进出出:“那我们盯着他们干什么?”

    但还不等章政霖回答,他突然恍然大悟:“难不成……他们就是凶手?”

    “帮凶。”章政霖纠正了一下。

    “怪不得……”赵明喃喃的说:“怪不得你最近上班的时候老是无精打采的,我还以为你晚上没睡好,原来你是天天晚上都来盯着他们了?你是怎么查到的呀?”

    章政霖依旧选择了之前编造的理由:“当时觉得刘振华不对劲,跟踪他发现的。”

    赵明举起右手,竖起了大拇指:“你这直觉,真的是绝了。”

    两个人说话间,欧生和白玲已经上了一辆灰色的桑塔纳,准备开走。

    章政霖见状,立刻就准备蹬着自行车追上去。

    赵明看了看远处那辆桑塔纳,又瞧了一眼面前的自行车,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犹豫:“你认真的吗?”

    章政霖已经跨上了车:“快点的吧,别一会儿追不上了。”

    倒也不是他自讨苦吃,主要是用车子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自行车悄无声息的,很适合追踪。

    但有一个问题,就是他们必须要蹬的快一点,否则很容易被甩开。

    赵明咬了咬牙,只能认命的抓过自己的车子,两条腿用力的蹬了起来。

    灰色的桑塔纳一路向前,驶出了镇子,驶上了通往远处山林的土路。

    山路不好走,一会上坡一会下坡的,赵明累得气喘吁吁,嗓子眼儿里仿佛被人装了个哑了的哨子似的,不停的嘶哑着。

    他感觉自己的两条腿都快要不是自己的了,膝盖以上的部分还勉强能听使唤,膝盖以下完全变成了两根没有知觉的木棍,只是机械的一下一下地往下踩着。

    “你这不行啊,”章政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被风吹得有些散,但还是能听出他语气里那一丝不大厚道的笑意:“还得练练。”

    赵明想骂他。

    他想说:“你他么骑了一辆破自行车追了一晚上的汽车,你还好意思说。”

    谁家好人这么追车啊?!

    可他的嗓子又干又涩,根本发不出什么声音来,他只能瞪着章政霖的后脑勺,继续没命的蹬着脚踏子。

    桑塔纳在山路上行驶了将近两个小时,周围的树木变的越来越茂盛,脚下的路都有些看不清了,只有清冷的月光洒下一点光辉,照着前面的车灯。

    终于,桑塔纳停了下来。

    赵明早就已经坚持不住了,现在完全就是靠着一股子毅力在支撑。

    一看到前面的车停了,他一把丢掉了自行车,直接呈大字形瘫在了落叶堆里。

    “不……不行了……”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的:“我要死了……”

    章政霖也累,双腿一阵阵的发酸。

    他穿越过来以后,一直没有停止对这具身体的训练,可原主的底子太薄了,再怎么练,短短几天也不可能赶上他前世十几年的打磨。

    章政霖歇了一会儿,等到自己的呼吸平复了一些,走到赵明的面前,伸出右手:“先起来吧,躺着对身体不好。”

    赵明也不是什么不知好歹的人,他抓着章政霖的手腕,借着他的力道从地上站了起来。

    但他的两条腿依旧在打颤,只能找一棵树靠着,才勉强站立。

    章政霖递给他一个军用水壶:“喝点水吧,润润嗓子。”

    赵明接过来猛猛的灌了好几大口水,终于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他看着从桑塔纳上下来的两个人,疑惑道:“他们是怎么找到这个破地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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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政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毕竟是杀人埋尸,总要埋在一个僻静点的地方。

    欧生和白玲一路开着车,半点不累,现在已经着手挖起来了。

    赵明还在喘着粗气,脸上有几分忧虑:“现在怎么办?要过去阻止吗?”

    章政霖的目光落在那两人的身上,没有移开:“等一等,等他们把尸体挖出来了再说。”

    “可是……”赵明皱了皱眉头,带着几分疑惑不解:“万一他们破坏了尸体怎么办?”

    这三个人的尸体埋在这里三年多,恐怕早就已经白骨化了,这小地方连个法医都没有,再破坏也破坏不到哪去。

    章政霖不紧不慢的说道:“已经被我们抓了个现行,他们还能如何抵赖?”

    “而且……”他指了指赵明依旧瘫软的如同面条一样的双腿:“现在上去,你确保能抓得住他们两个人吗,万一被跑掉了怎么办?”

    即便再不想承认自己不行,赵明也不敢逞这个能,万一他冲上去,腿一软栽了个跟头,让那两个人跑了一个,这责任他可担不起。

    他扶着树,点了点头:“那就先歇一会儿吧。”

    趁着那两个人辛苦努力的时候,他们正好可以恢复体力。

    “他娘的……”欧生把铁锹从土里拔出来,甩掉锹头上黏重的湿泥,狠狠的骂了一句:“刘振华那个老东西当初究竟是怎么埋的尸体?”

    白玲被震的两条手臂都有些发麻了,委委屈屈的说:“刘振华当时都没怎么让我动手……”

    “是我让你受委屈了,”欧生满脸的心疼,可那表情却只是浮于表面:“你坐着休息一会儿,我来吧。”

    欧生只是一句客套话,可白玲却真的坐在一旁,干看着不动手了。

    欧生没说什么,转过身去继续挖坑,心里却呕得几乎要死。

    这么一个蠢笨如猪的女人,要不是看在她能给自己弄点钱的份上,他早就跑了。

    每次和这个女人做完那种亲密的事情,他都要恶心的好几天睡不下觉。

    还有那个所谓的儿子,刘振华那个老男人睡了她那么久,鬼知道那究竟是谁的种。

    欧生哼哧哼哧的花了许久的时间,才终于把埋下去的三具尸骨全部都给挖了出来。

    他一屁股坐在土堆上,不停的喘着粗气,看着在旁边悠哉悠哉白玲,敛下了神色:“过来帮下忙吧。”

    白玲确实也挺无聊的,再加上装个尸体也费不上什么劲,她弯着眼睛,笑意盈盈的说:“辛苦老公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陌生的男音:“的确辛苦了。”

    “谁?!”白玲一个激灵,吓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一扭头,一道手电筒的光束照在了他们的身上,将他们惊恐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章政霖歪着脑袋,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不紧不慢的说道:“你们猜的没错,确实是……被公安盯上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