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院子里就响起了“哐当哐当”的声响，孩子们抱着石头一趟一趟地往回跑，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小锋抱着一块大石头，走两步歇一下，咬着牙，小脸憋得通红。
林建国看了，忍不住笑了，伸手把石头接过来：
“行了行了，别逞能，搬小点的就行。”
小军更绝，棉袄前襟兜了一兜小石头，走一路掉一路，跟下蛋似的。
到了林建国跟前，只剩下两三块了，他自己还不知道，低头一看，“咦”了一声，又转身跑回去捡。
院子里的女人们看着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
孩子们搬回来的石头堆了一小堆，林建国蹲下来，开始搭灶台。
他把石头一块一块地码起来，围成三个半圆形的灶圈，每个灶圈之间留出半米的空隙。
灶圈不大不小，刚好能架住一只红狗子。
小锋蹲在旁边，看着林建国搭灶台，眼睛都不带眨的。
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问：
“建国哥，你这是干啥？”
“搭灶台。”
林建国头也不抬地说，
“一会儿把红狗子架在上面烤，烤出来又香又嫩。”
“我也想学。”
小锋的声音不大，可语气很认真。
林建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行，你看着，哥教你。”
他把小锋拉到自己身边，手把手地教他码石头。
小锋的手小，力气也小，搬起石头来摇摇晃晃的。
可他学得很认真，一块一块地码，码歪了又拆了重来，一点儿也不嫌烦。
小军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也凑过来帮忙。
两个小家伙你一砖我一瓦的，还真搭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灶台，虽然不太像样，可勉强能架住东西。
林建国看了看，笑着点了点头：
“不错，有模有样的。”
小锋和小军对视一眼，咧嘴笑了，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小白牙。
这时候，周晓山那边也忙活得差不多了。
三只红狗子都拾掇干净了，皮剥了，内脏掏了，用清水冲洗了好几遍，放在案板上沥着水。
林建国走过去，检查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紧接着，林建国从下午带来的帆布挎包里翻出几个小纸包。
打开来，里面是盐、花椒面、辣椒面还有固体酱油！
他把这些调料均匀地撒在红狗子身上，里里外外都抹了一遍。
然后让周晓白去灶房拿了些姜片和葱段，塞进红狗子的肚子里。
“腌一会儿，入入味。”
林建国拍了拍手，对周晓白说，
“去把那些铁丝拿来。”
周晓白跑到柴房里，把那几根铁丝拿了出来。
林建国一根一根地检查了一遍，挑了最直的三根，从红狗子的尾部穿进去，从嘴里穿出来，架在搭好的灶台上。
小锋和小军等人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小嘴里不停地咽口水。
“建国哥，啥时候能吃啊？”
小军忍不住问。
“还得一会呢。”
林建国笑着说，
“得先把火生起来。”
他从灶房门口抱了一捆干树枝回来，在每个灶圈下面塞上柴火，留出通风的口子。
然后划亮一根火柴，塞进灶圈下面的柴火堆里。
干燥的树枝遇火就着，“噼里啪啦”地烧了起来。
林建国慢慢地转动着钢筋，让火苗均匀地舔舐着每一寸皮肉。
他转得很慢，很有节奏，像是在做什么精细的活儿，不急不躁的。
“建国哥，你咋不快点转？”
小锋问道。
“不能快，快了肉受热不均匀，外面糊了里面还是生的。”
林建国一边转一边解释，
“得慢慢转，让火把里面的油脂慢慢烤出来，皮烤得焦脆，肉烤得软烂，那才好吃。”
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继续蹲在旁边看着。
火越烧越旺，油脂一滴一滴地落在炭火上，冒出一串串火花，发出“滋滋啦啦”的声响。
不一会儿，院子里就飘起了一股浓郁的肉香，那香味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灶房里的女人们也闻到了香味，一个个探出头来张望。
赵启民媳妇吸了吸鼻子，对韩玉芳说：
“嫂子，建国这手艺可真不赖，我在灶房里都闻着香味了。”
韩玉芳笑着说：
“这孩子，本事大着呢！啥都会干。”
张进山媳妇也在旁边帮腔：
“可不是嘛，我家那口子回来说，建国在老林子里打红狗子的时候，一石头就把那畜生给砸死了。”
“那得多大的劲儿啊！”
“你们家晓白有福了！”
周晓白站在灶房门口，看着院子里的林建国。
他正专注地转着钢筋上的红狗子，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一层淡淡的光晕。
周晓白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转身进了灶房。
她的脸上有些发烫，不知道是被灶火烤的，还是因为刚才听到婶子们的那些话。
过了大约四十来分钟，三只红狗子终于烤好了。
外皮金黄焦脆，油光锃亮的，滋滋地冒着油星子。
肉香一股一股地往人鼻子里钻，满院子飘的都是。
几个孩子早馋得不行了，蹲在灶台旁边，眼巴巴地瞅着，喉咙里不停地咽口水。
小军的棉袄袖口都被他咬湿了一片，自己还不知道。
林建国把红狗子从铁丝上取下来，放在事先洗干净的木板上。
“来来来，都别站着了，趁热尝尝！”
林建国招呼了一声，从腰间拔出剔骨刀，刀刃在火光里闪了一下。
他顺着红狗子的脊背一刀划下去，热气“呼”地冒上来，带着一股浓郁的肉香，往四周散开。
他把整只红狗子拆开，后腿、前腿、肋条，一块一块地割下来，码在木板上。
皮烤得焦脆，刀切下去能听见“咔嚓”的声响，里面的肉却嫩得往外渗汁水。
这时候，里屋的炕上早就已经放好了小饭桌。
地上还摆了一个桌子！
上面除了放着煤油灯，还点了好几根蜡烛。
一时间，整个里屋都变得亮堂起来！
韩玉芳和张云萍已经将炖好的大草鱼给分开了两盆装，摆放好了。
大老爷们在地下那一桌，女人和孩子都在炕上！
小家伙们早就已经等不及了，一个个爬上炕头，眼巴巴地望着眼前的大草鱼和烤红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