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轮替赛你完全没关注。
原谅你吧,你也挺忙的。
两天的时间里,你抽空和那位日本足协会长不乱茑宏俊见了个面。
和绘心甚八说的一模一样——
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一个头脑发昏的野心家、一个满脑子钞票满肚子肥油的人渣。
绘心甚八的语言功底不是盖的。
你们之间没什么可以聊的。
但这位会长似乎错误地理解了你的为人。
或许是你看起来太没有攻击性,以至于他把某些小算盘打到了你的身上。
会面中,他不止一次地请求你考虑归化日本。
朱利安很生气。
因为日本的足球市场太小了。
他的这种请求和“阉割”你的生存空间没有区别。
你当然不可能答应。
即便你未来不会长期待在北爱尔兰,你也绝不可能选择日本。
虽然这么说太残忍,但国际足球舞台仍然聚集在欧洲和美洲,日本太小了,小到不被看见,除非他们能捧回一座大力神杯。
你指尖敲敲扶手,脸上的表情仍然温和:
“或许,您应该在先留住本国籍的选手之后,再考虑这些?”
日本的足球运动员流失得有多么严重,大家有目共睹。
而这位会长不乱茑先生用纸巾拭去光秃秃的脑门上油腻的汗,对你扬起勉强的笑。
他的目光藏匿着对你的不满。
但他敢说出口吗?
他只能赔笑:
“您真的不考虑和糸师选手合作吗?这可是双赢哦?虽然知道您方会有一些顾虑,但这些问题我们都可以坐下来协商讨论的,作为这场对决的主办方,我当然还是希望宣传效果能够点燃日本观众的激情,宣扬独特的日本足球文化,所以——”
“糸师冴选手!是个不可多得的合作对象!”
说的太好听了。
要不是糸师冴是个极其不可控的风险因素,你肯定会立刻答应下来。
但是不行。
糸师冴变了。
变得冷漠跋扈,心思难以揣测。
你不选择他的理由,和绘心甚八放弃士道龙圣的理由一模一样。
因为太不可控、风险太大。
你把糸师冴放置于心中的天平上,冰冷地衡量着他的重量。
而天平的另一端,是十几份金额高到吓人的商业合约。
他便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你不想再闹出莫须有的绯闻,也不想再休赛期前搞出什么奇奇怪怪的情感纠葛。
在这里必须解释一下。
休赛期间,是所有官方和品牌寻求合作的高峰期。不仅仅是足球圈,所有相关的公关人员(其中囊括着足球运动员本身、边缘相关人员、各类企业和官方人士)都会被一张小小的价目表框定。
所有的商业合约都会在这段时间内完成。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你在休赛期前搞事、或干脆闹出些难听的丑闻,你的身价也会随之波动,直接影响到之后的商业行程。
所以不好听的事端越少越好。
毕竟你的目的是赚钱。
“抱歉,我还需要再考虑考虑。”
你如此回答。
不乱茑的眼神中有不甘。
毕竟这种回答和拒绝没两样。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想——
明明糸师选手都同意了,明明这样一来就能引起更大的宣传效果,怎么你会如此不知趣?
还是说……
那条所谓的花边新闻是真的?
你真的和普林斯……?
他心中作何猜想你不在乎。
你脸上是公事公办的微笑,“不乱茑先生,带我去挑挑合作对象吧?”
你话中的挑选,和随手挑一件好看的装饰品没两样。
但事实上——
日本代表队站成一排,脸色或是凝重或是不安地注视着你。
你的目光落在谁的身上,谁就心中骤然一紧。
你选中两个人,并在他们之中犹豫。
一个,只需要看一眼便知道他是个混血,异瞳独特,眉眼间轮廓深邃,骨骼纵深。
另一个,三文鱼发色,表情桀骜,你几乎能想象到他是个多么不擅长合作的愣头青。
至于身材嘛,全都包裹在宽大的运动服里,几乎看不清晰。
不过非要选一个的话,你果然还是比较偏好成熟稳重的男人。
你靠近他,用手指轻轻摩擦过男性下巴上短促稀疏的胡茬,略带好奇地问:
“这个上镜时不处理吗?”
是很帅气。
但平白无故老了十几岁。
这个混血青年微微垂眸,盯着你的手,嘴角是痞气恣意的微笑,“完全没问题哦,如果你希望我处理的话。”
嗯,是轻浮役呢。
但应该很受女孩喜爱吧?
你抬眼。
你们之间的身高差让你能完整看清男人的下颌线,优越而明显。
不论何时都带着笑意的青年看起来十分具有亲和力,但你却无法忽视,他这份亲和面具之下的侵略感,那是一种不能迅速察觉的怪异。
奥利弗·爱空笑眯眯地对你说:
“久仰大名呢,小姐,要选我吗?我会服务到你满意为止哦~”
厚重、粗粝的声线,和这游刃有余的态度。
语气中充斥着某种无法言说的男性魅力,非要让你形容的话,这就是彻头彻尾的、带有旖旎意味的勾搭。
他对所有第一次见面的女性都能如此?
是的,这就是奥利弗·爱空的天赋。
他是个天生的——花花公子。
士道龙圣和他比都算单纯可爱。
让一旁的闪堂秋人无语凝噎。
他对着爱空翻白眼:
“我说你别太狗腿吧?”
“狗腿?”爱空想了想,“我这顶多只能叫配合工作。”
接着,
他俯身,在你柔嫩的手背上落下一吻,足够亲昵,却也带着令你不悦的轻慢。
然后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闪堂,“这才叫狗腿呢。”
嗯,虽然你没怎么听懂。
但你意识到他们在拿你作谈资。
啧。
日本的球员还真是独特。
或许是脱轨国际太久了。
这群人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你抬手,手掌拍拍爱空的胸脯,那是一种几乎能够媲美普林斯的厚重感,远超集训营中那帮少年的丰满健硕。
只从这种拍动发出的声响便能察觉,他的训练相当饱满充足,不愧是为了夺下大力神杯而筹备的队伍成员。
你的眼中浮上什么。
爱空注意到了。
他对你习惯性地微笑,扬起熟练又不令人厌烦的弧度:
“看来你对我很满意,小姐。”
满意,那当然是满意的。
不过,有一束目光正灼灼地盯着你看。
那个三文鱼发色的青年挑着眼,神情张扬地面对你。
强装冷静的模样有些可爱,但也无法掩藏他那烧人的目光。
你:“嗯……你也一起来?”
闪堂秋人对上你的眼睛,猛地抖了一下。
他皱起眉,对你口中所说的话感到震惊,又不由自主地羞红了脸。
看样子,是个脸皮锻炼得不太得当的青年。
和混血儿差得远。
爱空赞叹:
“哇哦,真是个贪心的小姐,你要我们两个一起来吗?会很辛苦吧?”
这种似是而非的话就不必听了。
你已经差不多摸清这个混血儿是个什么货色了。
就和之前那些仗着年少轻狂便搞出祸事的青训成员差不多德行。
你走了两步,远离爱空。
鞋跟敲击地面,发出哒哒的、有节奏的声响,带着一点灵动俏皮。
你站定于闪堂面前。
他的发型很特别。
有一簇突出鲜明地遮挡住一边侧脸,这种半掩面的发型设计让他的模样带上几分柔意,因为长着一张秀气的脸所以无论作何表情都不令人觉得奇怪厌烦,反而衬出独属于少年的青涩。
“你有耳洞啊,”你凑近,食指伸进他那簇发丝与脸颊之间的空隙,再轻手轻脚地掀起,让闪堂整张脸都暴露在你的目光之下。而被那簇发丝遮盖的耳垂上,尽管红了一片,也没能藏匿起那颗小小的耳洞,“为什么不戴耳饰呢?”
闪堂被你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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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惊到。
他有些僵硬地微微仰着下巴,试图离你更远。
却没想到只是将那簇发丝从你手心微微抽出,接着你便眼疾手快地抓稳发尾,使得他动弹不得。
他艰难地、一字一顿地从唇齿间挤着字:
“球场上……容易被挂到,之前有一次就是这么受伤的……”
你点点头,
“这样,之后接着戴吧,我给你挑几款不会妨碍踢球的。”
你语气很平和,看向闪堂那颗小小耳洞的目光也十分冷静,偏偏就是这种说不出有什么问题的普通目光,让闪堂的心里像莫名其妙被点了把火一样,烧得厉害。
“长时间不戴的话,耳洞会长在一起。如果是为了漂亮才戴耳钉,那就更应该悉心照料了。”
你对他笑:
“毕竟你长得这么漂亮,要好好把耳洞也照顾好哦。”
闪堂秋人的眉眼之间扭曲地拧到一处,
“漂……漂亮?你这形容词真怪……”
他说不出口的是——
他看着你的脸,觉得长成你这样才能叫漂亮。
可闪堂秋人是说不出这种话的,因为他深知,他做不到像爱空那么坦然。而你们之间也不是这种可以互相夸奖的关系。
你夸他漂亮,夸他的耳洞漂亮。
你的目光,就像看着一件漂亮的装饰品却有一处瑕疵那样。
平静,冷漠,带着一点高高在上的评判。
这种目光闪堂秋人很熟悉。
那是他自从进入日本代表队开始,身体上就从未褪去的目光。
但此刻,他无法发自内心地痛斥讨厌二字。
因为他明白,他是个无可救药的肤浅男人,喜欢女性好看的脸和身材,哪怕无法触及灵魂也甘之如饴。尽管没办法第一时间就对你情根深种,但他一定会喜欢上你。
这就是像他这样肤浅的男人的下场——
被当做商品一样挑选。
你安慰他:
“你很符合我的需求哦,别自卑,你和爱空一起来吧,我们一起完成一个完美的宣传企划吧?”
一旁沉默的爱空挑眉。
他好整以暇地观察着你和闪堂秋人的相处模式。
该说不愧是你吗?
闪堂屈服得好快。
平时嘴巴里总说着什么要找漂亮女孩摆脱童贞,难道是看上你了?
爱空不由得发笑。
闪堂还真是一挑就挑到个不好惹的目标啊。
他从你的背后靠近。
男人弯下腰。
他的声音饶有兴致:
“小姐,你也有一颗小小的耳洞呢。这么一看,你和闪堂是同一边哦~”
爱空的目光穿过你的发丝,落在对面的闪堂脸上。
毫不意外。
闪堂的眼睛唰地一下锃亮,锁定般盯住你的耳垂,直到确认那里有一颗一样小巧的耳洞之后才仿若放下心来。
爱空恶趣味地看着他通红的脸,心中为这单纯的少年感到惋惜——
啊,还没意识到啊,你是个多么难搞的角色。
你撩开发丝,对着前后两个男性展示自己的耳垂,语气带着微妙的挫败:
“是呢,尽管打了,但是因为太敏感一直在增生,所以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戴耳饰,它很没用吧?”
闪堂深吸一口气——
可爱!太可爱了!!!
用“它”形容自己的耳洞,绝赞可爱!!
爱空则是轻笑,伸手,帮你把肩上滑落的发丝勾到耳后,声音缱绻温柔:
“怎么会呢?你仍然美丽得让人无法忽视。”
你和闪堂、爱空三人。
前后为男。
夹心饼干。
尽管如此,
有人也仍要横插一脚。
“你们在干嘛?”
你们三人循声望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门被打开一点空间。
菽红发色的男人站在门口,穿着一身蓝白色的运动衣,手拿记录板,眉心紧皱着,目光中的情绪难以捉摸,但总归是落在了被夹在中间的你身上。
他歪头,冷漠而疏离,
语气风雨欲来,
又重复一遍,
“你们,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