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人群两人遥遥相望,宋熹微朝谢无衣走去,人群退让。
“两位为什么要偷偷进入祠堂,阿爹明明和你们说了外人不能进入。”
“刚刚我们在村东头发现一个人在烧纸祭奠,等赶过去的时候人就跑,追上来就发现他进了祠堂。”
谢无衣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每一个人,就见他们的脸上都带着质问和怒意,只有一个人表面生气,眼里却有一丝慌乱一闪而过。
可这又怎么能逃过他的眼睛。
“撒谎,我们村的人祭奠还需要偷偷祭奠吗。”
“我看就是你们居心不良。”
……
刚刚宋熹微还在教他们怎么设置机关,现在就被他们咄咄相逼。
谢无衣的目光定格在旁边的少女身上,“莫枝,刚才是你吧。”
她没有说话,周围村民直接挡在了她身前。
“你们两就都是个骗子。”
……
忽然人群中让开了一条路,村长走了过来。
对着莫枝道,“阿枝,是你吧,你又偷偷去祭奠平安父母了对不对?”
见村长来了,村民们都没再开口。
莫枝走上前低着头,“是。”
“你为什么要去祭奠平安父母?”
谢无衣一直注视着村长,就见他朝一旁看了过去。
那人突然道,“为什么祭奠凭什么和你们说,你们两个外人不对我们感恩戴德就算了,还管起我们村的事了。”
“你们两给我滚出去。”
“滚出去。”
群民激愤。
村长立即喊道,“都给我住口。”
然后看向宋熹微两人,“这些事我们的确不方便和你们说,你们闯入祠堂也必须给大家一个交代。”
谢无衣点了点头,“这件事的确是我们不对,所以我们也没脸继续待在这里我们现在就离开。”
然后拉住宋熹微的手就要离开。
村长立即道,“你的伤还没好,宋姑娘还教了我们这么多,就这么让你们离开不是我们的为人。”
宋熹微看向谢无衣,这是要以退为进。她适时开口道,“哥哥,你的伤还没好全,我们再待几天吧。”
“可是我们闯入祠堂实在对不住大家。”
谢无衣一副愧疚的要离开的模样,宋熹微紧紧拉住他的手臂,“村长,我哥哥的伤还没好。但是的确是我们做的不对,我们可以做任何事但是不要让我们离开。”
莫枝看了一眼村长,忽然站出来道,“阿爹,都是我的错,不如让他们抄写佛经然后到祠堂门口供奉。”
村长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这样也好。”
说是供奉,其实就是来此将佛经烧掉。
两人就这样离开,只不过在离开的时候。宋熹微感觉谢无衣在祠堂正中央的位置站定了一下。
别人也许感觉不到,但是一直在身旁的宋熹微却感觉到了。
忽然手臂一痛但很快又没事了。
而刚才谢无衣说要离开的时候,村长却说要留下,明明他们都闯了祠堂还要留下。
村民说让他们离开,村长说让他们留下,不过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既然如此他们也会,拉扯间村民一言不发,生怕再多说一句两人真走了。
两人离开后,祠堂门关闭。
村长瞪了一眼莫枝,“谁让你去的,我是不是说过这次谁都不准破坏计划。”
“我只是想去祭奠……”
“啪——”
祠堂内鸦雀无声。
“给我滚。”
然后看向身后一众村民,“都这个时候了,他们要真走了,你们能把他抓回来吗。”
刚刚差点就玩脱了。
“刚才我演的怎么样?”宋熹微抬头问。
“不错,你在演戏这方面还挺有天赋的。”
“彼此彼此。”
他们进祠堂就知道肯定不会顺利,只是刚好有了一个借口进去罢了。
现在他们更能确定他们有问题。
她把刚才发现的魔气和谢无衣说了,谢无衣思考了会道,“再找个时机进去看看。”
是啊,既然不确定那就进去再看看。
“你有注意到牌位上写了什么吗?”
宋熹微摇了摇头,“这我倒没注意。”
“写了什么?”宋熹微好奇道。
“在牌位的中间是一个叫月娘娘的人,摆在最高最明显的位置。”
“月娘娘?”看来应该是个很重要的人。
“我们想要离开就得打开结界,要想打开结界就得知道这云顶村到底有什么秘密。”
谢无衣收拾着碗筷一边听宋熹微分析道。
弦月当空,宋熹微拉起袖子,刚才在祠堂感觉到手臂疼,现在却一点感觉都没有,手臂上只有一个浅浅的印记,其他什么都没有。
不管了睡觉。
青鸟在宋熹微给它布置的窝里安眠。
忽然羽毛瞬间炸开,定眼一瞧竟然是个熟人,谢无衣朝它比了个闭嘴的手势。
它会意没有说话,羽毛迅速平静了下来。
芝麻绿豆似的眼睛一直盯着他,见他手中比划着,它看不懂,然后灵力注入女子额间。
女子眉头紧蹙,手紧紧抓着床单。
不知过了多久女子平静了下来。
谢无衣离开时月光照在脸上,脸色异常苍白。他看向躲在高处的青鸟,用手架在自己脖子上划过。
青鸟感觉自己被威胁了,在再次炸开的羽毛中点了点头。
宋熹微感觉做了好长一个梦,梦见她的身份被揭穿,所有人都对她投来厌恶的目光,拔剑相向。
她看向谢无衣,就见他也站在人群里,和那些人一般无二。
她惊吓着醒来,大口大口喘着气。
只是瞥了一眼她就看到窗台上一直看着外面的青鸟,这个时间它应该已经睡的和猪一样了。
“青鸟,你看什么呢?”
青鸟猛地回头就见宋熹微已经到了身后,它刚刚都没发现。
它没说话,宋熹微感觉到了不对。
她来到谢无衣的房间,打开门床上的被褥整整齐齐,空无一人。
她一把抓住想要飞走的青鸟,“说,怎么回事。”
青鸟破罐子破摔,“我就看到他突然出去了,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一下就没了踪影。”
“出去了多久。”
“大概一炷香。”谢无衣威胁它过后本来准备回房间,然后突然就离开了。
它一直算着时间,宋熹微就算刚刚没醒,再等一会青鸟也会直接叫醒她了。
“等我回来再跟你算账。”宋熹微没好气的撂下一句话便朝着青鸟指的方向追了过去。
青鸟将头埋了下去,发现宋熹微走了忙不迭地也跟了上去,“主人,等等我啊。”
夜晚村子里漆黑一片,只有头顶洒下的月光照亮前路。
她追出很长一段路看到一个分叉口,没看到人,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青鸟停在她肩膀上,“我明明看到他朝这边来的,这要往哪边走啊。”
宋熹微知道青鸟没有说谎,她闭上眼睛没一会便睁开了,“找到了。”
她立即往左边的路而去,右边是往村口而去,而左边她从未去过。
她能感觉到离谢无衣越来越近了。
下一秒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魔气的气息让青鸟都感觉到了。千回瞬间出现在她手中,一箭迅速射出,可惜那人跑得太快,没有射中。
虽然早就知道这里不太平,但真的看到魔族的出现还是觉得很奇怪,这种地方即有人又有魔。
她没有犹豫直接转头就朝着谢无衣的方向而去。
没多久她就感觉到他的气息就在旁边,可是却不见身影。旁边一片荒芜,山石林立。
她告诉自己静下心来,确定他具体的方位。
她闭着眼睛转身往前走了十步,转向左边,睁开眼睛就见下面荒草丛生,上面是一座小山。
她相信自己,扒开杂草走了进去。
没一会她就见到一个洞口,原来这里是个山洞。
手上动作加快,走了进去。
站在洞口她就看到了一个修长的身影,他背对着她看着石壁上的画入神。
"大师兄,你没事吧。"
谢无衣听到她的声音仿佛被惊醒般望向她,眼神上下打量了下她,随后才道,“我没事。”
宋熹微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这还没事,肯定是刚才受伤了。只是他既然说没事,她也没再追问,后面药量还得再加大。
他没问她怎么过来了,因为他知道。
这时宋熹微的目光望向石壁,画上是一个女子,站在桃林间,一身翠绿色衣裙,额间一抹银色弯月,嘴角含笑,眉眼弯弯,手上拿着紫色长鞭。
身后桃花纷飞,仿佛仙女下凡。
望向画外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嗔意。
就好像前一秒还在生气,后一秒被人逗笑。
那一刻宋熹微的脑海里只有两个字,好美,也不禁脱口而出。
宋熹微打量起周围,这里有魔气,和刚才发现的魔气同宗同源,如出一辙。
洞内不大不小,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床榻,书桌……
还有鲜花,只是那鲜花摆放在了画的面前,站在洞口一眼便能看到画中人。
想起刚才碰到的那个身影,这里应当就是他的老巢了。
她将刚刚的事和谢无衣说了。
谢无衣这时才道出方才离开的真相,“我发现有魔气追了出去发现了那个魔族,好像是个女子,她一直带着我绕路想甩掉我。”
“我将计就计才找到这里,可惜让她跑了。”
宋熹微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那魔族逃走后又想回来看看,刚巧碰上她又跑了。
两人的目光又看向了石壁上的画,“只是这画中人是谁,能让一个魔族的人供奉着她。”
忽然她想起了谢无衣那天从祠堂出来说的话,祠堂的牌位中间有一个名字叫月娘娘。
她的目光定格在画中女子额间那一抹银色弯月上。
这不就是月吗。
她惊讶出声,“这就是那个月娘娘。”
她想到了谢无衣自然也想到了。
可不知为何他从第一眼看到这副画的时候就感觉被她吸引住了,就好像画被施了术法。
让看到它的人久久无法回神。
既熟悉又陌生。
明明是在画中却仿佛站在他面前。
宋熹微见他一直看着画,“大师兄?”
谢无衣上前将画小心翼翼拿了下来,画的边缘微微泛黄。
“谁?”
宋熹微立马追了出去,那气息还是那个魔族,这次她的箭射中了她,只是还是被她逃了。
两人并未再追。
回去的路上,谢无衣开口道,“这里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危险,如果你再碰到魔族不要纠缠。”
宋熹微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第一时间去找你。穷寇莫追的道理我懂。”
谢无衣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握着画卷的手却紧了紧。
一早宋熹微醒来打了个哈欠,有些没睡好的模样,看到青鸟还打了个招呼,“早上好,青鸟。”
谢无衣已经准备好早饭,她洗漱好直接吃饭。
“你昨天有没有感觉到不适。”
面对谢无衣忽然的发问,宋熹微想起了昨天手臂疼的事情,本来没觉得有什么,问了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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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出来。
谢无衣微微一愣,他没想到会问出这个来。
青鸟在窗台上看了一眼宋熹微,他想问的是这个吗,他想问的是昨晚有没有什么异样。
问出了意外之事。
“昨天你为什么要在那停顿了一下。”宋熹微问道。
“我感觉到一股引力,仿佛两个磁石在相互吸引。”
“我在那手臂忽然感觉到刺痛。”
两人对视了一眼,那里有问题。
“大师兄,你这脸色昨天就不大好看。”
“没什么,可能是昨晚没睡好。”谢无衣给宋熹微夹了菜。
青鸟吃着桃子瞥了一眼两人,它由衷地觉得谢无衣撒谎的本事还得加强。昨晚没睡脸就难看的很,现在才说没睡好骗鬼呢。
宋熹微每日的药量加大,药味一日比一日浓。谢无衣也没说什么,直接一口闷。
莫枝正准备出门就看到宋熹微和谢无衣,“你们是有什么事吗?”
“我们来找村长,你爹在家吗?”
“他不在,他去村口看大家设置的机关了。”
“你脸怎么了?”
莫枝忽地捂住了脸,仿佛刚被惊醒一样,眼神有些慌乱,“我不小心撞的。”
她忘了巴掌印还没消下去。
“你们快去找我爹吧。”说着便进了屋。
他们找到村长,旁边还有一些村民。
见两人来了,村民们都看了过来。村长和一旁的村民说了两句就立马过来了。
“村长,我想问你一个人。”谢无衣直接开口。
宋熹微只知道谢无衣要来找村长,还真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村长搓了搓手上的泥,“谁啊?”
“谢观止您认识吗?”
宋熹微睁大了眼睛看着谢无衣平淡的说出了那三个字,这是她第一次听他说起自己父亲的名字。
“不认识。”
宋熹微看向周围的人,一瞬间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这位和你们什么关系啊?”
“一位朋友,我找了他很久,到一个地方就想问问。”谢无衣说的意味深长。
“多谢村长。”
两人离开,宋熹微心中了然,回到家一眼看到的就是两人抄写的佛经还放在桌上。
她挪开视线看向谢无衣,“村长见过,谁会在别人问的时候直接说不认识。”
正常来说应该是说没见过,或者说不知道。
谢无衣接着抄写佛经,只留下一句,“见过就好。”
宋熹微其实也搞不明白谢无衣到底要干什么。
那位没见过却一直听到名字的谢师叔,她真的是十分好奇当年到底都发生过什么。
在青云她很少听到有关谢师叔的传闻,下了山好像哪里都有他的痕迹。
宋熹微也抄起了佛经。
敲门声响起,宋熹微抬头看向门口,谢无衣却像没听见般纹丝未动。
一开门就见是莫枝,“莫枝,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送桃子,青鸟不是很喜欢吃吗。”
“好,我替青鸟谢谢你了。”
青鸟听到有人给它送桃子立马飞了出来站在了宋熹微肩膀上。
宋熹微将桃子全给了青鸟,青鸟兴奋不已。
还没坐下的宋熹微就听谢无衣道,“走吧。”
“不等一会吗。”
“不等了。”
两人立即出了门。
莫枝朝身后看了看,什么也没有,回到家又看了看确定什么都没有关上了门。
“阿爹,他们没什么异样,在抄写佛经。”
“您是不是多虑了。”
“希望是我多虑了。”村长看着窗外,眼里一片黑暗。
“他们那边怎么样?”
"已经好了,明日便是他的死期。"
两人深夜出行,朝祠堂的方向而去。
祠堂内,五人见村长来了立即迎了上去。
“如果此次成功,你们将功不可没。”村长对着五人鞠躬,这五人和村长年龄相仿。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五人连忙将村长扶了起来。
祠堂后面又走出几人,这是日夜守卫祠堂的人,为首的人道,“村长放心,明日定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要怎么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啊。”其中一人突然问道。
“当然是……”
忽然间,村长和其他人意识到不对,这些计划他们都知道,不会有人这么问。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
“你是谁?”
那人刚刚浑厚的嗓音忽然变了,“村长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回答你。”
“你…你是…”
在他再次出声的那刻村长脸色骤变。
见村长惊讶的模样男子在众人面前眨眼间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身粗布麻衣都挡不住那凌然的气度。
而在他身后突然出现一人对他道,“你猜对了。”
见众人都看着他,宋熹微这才发觉自己还没变回来,瞬间她就和刚才谢无衣一样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两人先是跟着莫枝回了家,听到他们说的话后立马来了祠堂。
在祠堂随便挑了两个人变成他们的模样,混在祠堂里没有人发觉。
来到祠堂后谢无衣便感觉手臂发热,第一次来的时候他并未在意,可是现在他能清晰的感觉到热意。
结界灵力的来源应当就在祠堂,可是上次却什么都没看到。
于是她便再次去查看结界,这里的结界经久不败肯定是有灵器坐镇。只不过当时谢无衣从地上看无一丝痕迹。
这次她从空中清晰的看到空中灵力的脉络,从祠堂源源不断朝四周蔓延。
今晚注定无一人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