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一过,没过几日,便是阮默正的生辰。
秋雪照样给了他银子和做了个生辰蛋糕,阮默正觉得那是他最开心的一日。
转日,又到了阮默行要启程去府城的日子。
府城,秋雪已经去过两回,对这次阮默行再去就无甚担心。只是阮默行似乎并未这般想。
这几日他多少黏秋雪黏的有些过分,好在他还有些分寸,没跟着秋雪进房休息。
陈婶见两人感情这般好,心里越发疑惑为何还不圆房。
但这毕竟是他们小夫妻的私事,她不是阮家长辈,也没立场去说什么。导致秋雪与阮默行二人到现在也没察觉出什么不对的地方。
更别说对秋雪而言,这挺正常的。
时间过的很快,阮默行觉得这样的日子他还未过够,这就要去府城了。
这天早上,他期期艾艾磨磨蹭蹭半天,秋雪催了他好几回,最后还是阮默红实在看不过眼了,说:“大哥,你再不上马车,一会车夫就以为你不去了!”
阮默行一顿,瞅了眼他妹,心底叹气,什么也没再说,只深深地又看了好几眼秋雪,这才上马车走了。
阮默红望着远去的马车,再也没忍住好奇问道:“大嫂,大哥去府城做甚?”她挠头,实在不解。
秋雪摸摸她的头,不语。在阮默行还未确定能否考上前,还是不说为好。
阮默行虽去了府城,但秋雪的日子却并未平静下来。
月初时秋雪新请了一位账房先生,眼下事情越来越多,各家商号下的单子多,账多了算起来也需不少时辰,请了账房先生后,秋雪感觉担子轻了不少。
新来的账房先生姓冯,名平,他平日里当值便是在铺子二楼招待室的隔壁,秋雪的专室在最里间。
这日冯平拿着账簿正在专室与秋雪汇报账本情况,未来得及说上几句,秋雪专室的门被敲响了。
秋雪便让冯平稍等,一般来找她的时候,大多都是有事。
门开了后,就见门口站着一脸焦急的王浅,秋雪头一回见王浅上来二楼找她,眉头一蹙,说:“发生何事了?”
王浅紧张地说:“是,是秋老板你娘家人来了,阿红正与他们僵持着,小迁让我来找秋老板……”
秋雪眉头皱得更紧,半晌才说:“将他们带来二楼招待室。”
话落,王浅就急急忙忙应了声,下楼了,生怕晚了影响铺子的生意。
秋雪回头对冯平说:“冯先生,一会儿我再去找你。”
等冯平走后,秋雪在椅子上静坐了会,直到听到门外响起的几道脚步声,不过她依然未动,而是平静地喝完一杯茶,才起身往招待室去。
秋雪走到招待室门口时,听到里面传来一道迟疑的声音:“娘,你说秋雪会同意吗?”
“一会儿你别说话,听我的就行。”这是继母的声音。
秋雪无声地笑了下,推门而入。
招待室里只有继母和秋霞两人,未见原身的爹,也不知是什么原因竟没来,不过秋雪并毫不在意,走到案几旁的椅子上坐下来,视线扫了下两个人,很快移开,发现案几上连茶水都没有。
秋雪当作什么也没看到,重新将视线放在继母身上,直到继母被盯得不自在,才扯着嘴角,尴尬道:“阿,阿雪啊……”
继母见秋雪依然没出声,想着自己的来意,硬着头皮说:“阿雪啊,娘想求你件事……”
在秋雪的视线下,继母继续道:“如今你在阮家的地位想必不同往日,你要是提出给阮举人纳妾,那他必然会听的,对吗?”
纳妾?
秋雪冷笑一声,“哦?”纳谁?
继母似觉得秋雪并未反对,脸上一喜,话都利索不少,“你瞧,你与阿霞是姐妹,阿霞要是也进了阮家门,未来这阮家还不是你俩说了算了。”
秋雪脸色平静而淡漠,就像这句话根本挑不动她任何心绪。
继母却误会秋雪没意思似的,脸上喜色又多一分,“到那时,阮家那姑娘嫁出去,那小子又年幼,阮家又没长辈,可不得任由你俩拿捏?阿雪,娘是为你好,你与阮举人如今成亲也快一年了。”她目光落在秋雪的肚子上,“你肚子却一点动静也没,让阿霞进了门,你可不就是有了一份助力……”
秋雪其实并未听清她在说什么,她早就走神了,只是突然察觉到有一道炙热的目光落在她肚子上,再没有反应,这会儿她也觉得不适了。
秋雪没理会继母,径直抬起眼皮看向秋霞,语气淡漠:“你被孙家赶出来了?”
“你!”一直在旁没说话的秋霞,像是被踩到痛处,正想开口骂回去,被她娘拦住。
“阿雪,她没有被赶出来,是阿霞自己要回来的。”继母强撑道。
“呵呵。”秋雪淡笑一声,这是她进来招待室,露出的第一个表情,继母不由头皮一紧,下意识说:“是真的,阿霞真不是被赶出来。”
至于真相是什么,谁知道。
秋雪看向继母,突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去找你们麻烦吗?”
秋雪因原身的缘故,痛恨过继母和秋霞,还有那永不作声的爹,但自他们主动找上门的那副嘴脸,后来秋霞又去给人当了妾。
秋雪也由太忙而很少去想到这家人,以至于总在她忘记他们时,他们总能蹦出来,这种滑稽的感觉,让秋雪只觉得他们可笑。
对付他们很难吗?
孙家不是自寻死路了吗?
秋霞不是被赶出来了吗?
秋雪再去想办法对付他们,那会显得自己像是太高看他们了,这种人何须自己动手?
他们只会自取灭亡,看他们一步步自己挣扎不好吗?
“你们太蠢了。”
这是秋雪头一回将话说得如今直接,眼前的两人实在让人恶心的紧,又说,“蠢到我根本不愿脏了自己的手。”她语气平淡,漆黑的眼睛看继母两人像是看死人似的。
“你!你才蠢!”继母恼羞成怒,猛地站了起来,一拍案几,怒道:“我好心来找你,你竟这般对我们?!”
“就是,娘,我看她才是蠢货!好好的日子不去享受,非要这般出头露面,好生不要脸!”秋霞记恨秋雪可以嫁给举人,却忘了当初是她自己选的。
“你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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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要是答应了,我便不去阮举人面前揭穿你是替嫁!”继母道,“否则,我一定揭穿你!阮举人要是知道你欺骗了他,怕不是恨不得休了你!”
秋雪当真被这两人蠢到头都有些发晕,只想快些结束这场愚蠢的对话,想了想对秋霞道:“你是做妾做上瘾了?”
“你与其来找我,想做阮举人的妾,不如去寻孙家老爷子,去做他的妾,至少人孙家老爷子钱权在握,倒时连那孙兴都要听你的。”
秋雪挑眉,“如何?我可是看在继母的份上,给你最好的提议了。”
继母一听竟不由迟疑,在她看来秋雪刚才说话虽难听,却的确未害过他们。
秋霞像是听不出这话里讥讽意味,竟当真听了进去,问道:“可,那孙老爷子会同意吗?”要是真做了他的妾,孙兴……哼,有你好看的!
“这,不行……阿霞,这孙家如何好进。”继母试图拦住她,对秋雪道:“阿雪,你就同意了让阿霞进阮家的门吧。”进了阮家她家秋霞便可做主了。
嘭地一声,招待室的门被撞开!
只见阮默红气得脸色涨红,当即也不管是否失礼,是否能替他大哥说话,“我阮家才不会让你进门!”
继母被吓了好大一跳,回神一看,见是一个小姑娘,便笑说:“哎呦,这是阮家姑娘吧?我瞧着人长得可真精神哩。”
阮默红觉得大哥与大嫂明明感情越发好了,大哥怎么可能会纳妾,别不是趁着她大哥不在,来要挟大嫂了?
“大婶,你是谁?为什么要给我大哥纳妾?”
继母一笑,“你个未出嫁的姑娘,怎还管起你大哥房里事了?唉,这果然是家里没个长辈的坏处……”
“你!”阮默红气得不行,“我大嫂就是我长辈!你个外人管我家做什么!”
“哎呦,你大嫂那是我女儿哩,我怎么不能管了!”
秋雪没想到阮默红会忽然进来,见他俩吵起来,才回神,说:“够了。”她声音掷地有声,继母和阮默红不自觉地双双停了下来。
秋雪眼神从未有过的冷,看向继母与秋霞,“话我刚才说完了,如果还要纠缠下去,我想,你连给人做妾的机会可能都没了。”
这句话威胁意味过于明显,继母和秋霞一时被唬住了,吓得不敢再说什么。他们可是都被秋雪揍过的,她要是想在做点其他什么,倒不是没可能。
待人走后,阮默红担心道:“大嫂,他们……”她担心大嫂会听了什么伤心话,她自己娘都敢那么对她,何况这还是大嫂的继母,她才不信有什么好话哩。
“别担心,他们以后该是不会来了。”秋雪不由一笑,说:“阿红如今越发会疼人了。”
“真的吗?”阮默红的确不喜大嫂的娘家人,倒不是自己对他们有什么意见,她又与他们没关系,她只是担心大嫂会被娘家人要挟,而且每次碰上这家人都没好事,阮默红当然也不喜欢他们。
再说大嫂也不喜欢他们,所以她更加不喜欢了,竟然还想给大哥做妾?!大哥才不会纳妾!哼。
等大哥回来她一定要将这件事告诉大哥,到时候定要他们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