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这衣裳我好喜欢!”
“大嫂,我穿书生袍是不是像大哥?!”
“还有糖哩!”
阮默红和阮默正一边试穿新衣一边拿了块糖含在嘴里,两人咧着嘴围在秋雪身边。
陈婶摸着三匹布,感动不已,在阮家这些钱,还是头回收到礼物,她侧着头擦擦眼角,收拾好心情才对秋雪道:“谢过少夫人,回头啊,我得好好做两身衣裳哩。”
秋雪给阮默行、阮默正和阮默红买的成衣,王浅等人直接给买的布匹。
其他人的身量秋雪不好把握,再说万一买着的款式他们不喜欢就浪费了,因此布匹才是最合适的。
现阮家也无长辈,秋雪针线活是一点不会,阮默红针线活是不错,但如今在工坊担任一组组长,也没时间再去做针线活。
秋雪这才给阮家三人和自己买的成衣。
这一夜,众人皆是欢喜得难以入眠,直到深夜才堪堪睡去。自然,阮默正一小孩反倒睡得格外香甜。
清晨,秋雪发现阮家除老少外,各个眼圈发黑,不由失笑。
秋雪站在院门口目送一脸不舍又暗含后悔神情的阮默行,这一下是真真笑了出来。
“大嫂,大哥走啦?”阮默红一边揉着眼睛走到院门口,一边伸头往路口的方向看了看。
“嗯,走了。”阮默行在县衙的活计怕是没个十天半月完不成的,想到他一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表情,秋雪就乐得不行。
“那我们也出门吧。”
“好哩。”阮默红应下,想起什么又对着院子里喊:“阿正,走了!”
陈伯等几人先去了工坊,秋雪也是在等这姐弟两人。
过了片刻,才听到阮默正的声音,“大嫂,阿姐,我来啦。”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哒哒哒,一阵脚步声响起,阮默红忍不住道:“阿正,你做什么呢。”等见到阮默正后,她眼睛都瞪大了:“阿正,你拿这么多书本做甚?”
“唉,大哥吩咐我和阿学的功课。”阮默正叹口气,奶声奶气地说。
秋雪揉揉他的头顶,“走吧,你大哥也是为你好。”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在哪个时代都是正确的事。
“嗯,大嫂,我知道的哩,我会好好学的。”
“真乖。”
白天阮家也没人,阮默正便跟着到工坊,跟王学一起寻个安静的角落背书做功课,等阮默行回来了在检查。不过今儿两人跟着秋雪在工坊内室里。
秋雪坐在书案前算这些日子的总账,好在阮默行将先前的账目已算得清晰,秋雪算得很快。待她做完后,伸长脖子左右晃了几下后,发现坐在长塌边上的阮默正和王学正在说着小话。
本想问一句的秋雪,想了想还是没问,小孩之间总有自己的秘密。
阮默正发现了大嫂的视线,下意识把嘴巴紧上,随后又想到这又不是大哥,怕什么,他惦着脸嘿嘿笑了两声,“大嫂,你忙完啦?”
秋雪笑了笑,“你功课做完了?”她起身走到两人身边,见桌上平铺的纸上并未写多少字,蹙了蹙眉,“怎还剩这般多没做?”
阮默正这才紧张的站起来,两手背在身后搅在一起,抬头看着秋雪,“大嫂……这个我不会。”说完低下头,王学见状忙站在阮默正边上,两人一副等着挨骂的样子。
阮默正低着头不敢说话,王学朝两人看了看,才低声解释道:“我们不会……”
秋雪:“哪里不会?我看看。”
要是之乎者也她也不太会,但看王学递给她的功课本,才发现原来是算术,还是简单的加减算法。
“我教你们。”
阮默正闻言猛地抬头,眼睛都亮了,“大嫂。真的吗?”还有大嫂不会的东西吗?
“嗯,坐下,我们先学看这一题。”
两个小的忙坐得笔直,四只亮晶晶的眼睛齐齐看向秋雪。
“学会了吗?”
俩小的忙使劲点头:“学会了学会了。”说完对视一眼,似乎也没想象中那般难嘛。
等秋雪教过几道后,便让两人自己做剩下的。
这是咚咚咚地敲门声响起,秋雪转头说:“请进。”
门向内打开,露出门外的陈稚。他往房内左右瞧了瞧才发现秋雪几人都围在长榻边上的矮桌上,眼含羡慕地了片刻,才道:“秋老板,王叔说找你过去。”他才十岁就能在进工坊已经让很多人羡慕了,他不该再有更多期盼的。
秋雪点头,“我一会就来。”
陈稚应了声,又把门带上才走。
“大嫂,你去吧,我已经学会了!”阮默正信心满满,在他旁边的王学也狠狠点头。
秋雪看了两人几眼,这才起身出去。
阮默正一脸喜色,对王学低声说:“你有没有觉得我大嫂教课比我大哥教更好?”要不然就怎么一下子学会了。
王学左右看了看,小心地也压低声音说:“我可不敢说哩。”
“秋老板,你瞧。”王成竹乐呵呵地展示他新编成的竹篮,菱形镂空提篮式的竹篮,上下还加入了一圈颜色,他手上的这个是红色。
快要年底了,红色到过年用正正好。
秋雪拎起来试试,轻便,又更适合年轻女子,年底走亲访友,再合适不过。
“不错,王叔好手艺。”秋雪弯着眼道,“还请王叔加紧多做些货,下月拿去卖,想来生意不会差的。”
王成竹紧张地搓搓手,乐道:“行,这两月咱主要做这个。”要是县里一眼看过去,都提着他编的竹篮,想到这里,王成竹忍不住有些激动。
秋雪沉吟了下,说:“市面已有的样式暂时先不做,到时有特别的需求让陈伯来……”
“秋老板!”
秋雪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焦急的声音打断。
“外面有人吵着要见你!”是护院之一张应,他皱着那张黢黑的脸,让人一眼看过去不由发怵,可这会竟眼里全是急切。
“怎么了?”秋雪蹙眉。
张应迟疑了下,才说:“外面来了几人声称是秋老板的爹娘……”
秋雪:“……”她穿来一段时间了,早忘了原身那一家子人,这会儿怎跑出来找她?怕不是来讹她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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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雪沉着脸往院子走去。
“哎呀,这没小良心的,自成亲后不仅没回门,这都快几个月了也不见回娘家一趟,哪有这样的女儿啊?!”
“可不就是,我晚嫁了几天,都已回家好几趟了。”
“良心都被狗吃了,我含辛茹苦把你养大,虽不是我自个亲生的,但也是精心养大啊,真是应了那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吗?”
“娘,还好你有我哩,要不然连个养老的人都没有。”
陈婶一脸愠怒,嘴张了好几次,都不知该回骂些什么。陈婶对秋雪娘家并不了解,当初秋雪也的确没有回门,但此时围着不少人,不由怒道:“你们说这些话都不嫌丢人吗?”
“有哪个小娘子嫁人不想回娘家的,怕是你们苛待了少夫人,少夫人才不愿回去吧!”
陈婶只知道秋雪自来到阮家,阮家的日子就好起来,到现在这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为着阮家的人好,“你们说的那些我根本没听过!”
“就是啊,秋老板自嫁来阮家,虽与村里人往来不多,可开工坊后我们受益的事却是实实在在的。”
“对哩,我才不信秋老板是那样的人呢!”
“好了,别说了,秋老板来了!”
“秋老板。”
“秋老板。”
随着喊秋雪的人一多,场面便静了一瞬,秋雪面无表情地说:“人都散了。”
话音刚落,张应和张右分别将人劝了进去。
“哟,小贱人如今当起老板来,就能忘了本吗?”原身继母挺着微胖的身材,插着腰指责,要不是听说了这贱骨头开起工坊来了,不来看看还以为那人骗她呢,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娘,我看呀,她这老板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当的哩!”秋霞阴阳怪气道,眼神满是不屑地看向秋雪,这贱人,如今穿的还是这般破。她还以为当了举人夫人这贱人能穿金戴银了,还不是一副穷酸样。
秋霞狠狠翻了个白眼,嗤道:“还是那副穷酸样!你怕不是个假老板吧?定是阮举人不便做生意,才推你出来当挡箭牌的!”
幸好当初她没应着婚约嫁来阮家,否则眼下这幅寒酸样的人该是她了。
再说这小破工坊,哪里比得上她夫家张家随便一间小铺子能赚钱。
想到这,秋霞这些日子以来提着的心顿时放回去,这贱人过得比她差多了,她现在可是过上了好日哩。
“……”秋雪满脸无语,那些话对她来说杀伤力还比上挠痒痒,虽是如此,也容不得这些人在她跟前嚣张,秋雪轻笑一声,淡淡开口:“你管我什么样,但你这嫉妒的表情我记着了。”
秋霞一怔,当即恼羞成怒,尖声道:“你、你放屁!瞧你一身灰头土脸的穷酸样,哪里值得我嫉妒!”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秋雪斜了她一眼。
“阿霞。”继母拦住要回嘴的秋霞,看向眼前从出现便一直很平静的秋雪,一点不像以前那边唯唯诺诺,心里有些疑惑,嘴上却张口就来:“阿雪啊,为娘自你嫁去阮家开始便日日想你,回门那天我从早等到晚,也不见你人影,心里伤心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