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摄政王的权宠逃婢 > 21. 胜局
    “球回中场,左军失势,右军得一筹!”教头愣怔片刻,当即高声宣判。

    朝葵稳稳立在场中,她身姿挺拔,脸上是剧烈跑动后的潮红,却依旧风采逼人。

    她垂眸看向场中满身狼狈、脸色铁青的周希夷。

    周希夷狼狈撑着地面爬起,小腹传来阵阵钝痛,难堪与不甘瞬间席卷全身。

    从小到大,他还从未如此狼狈过。

    周希夷死死盯着朝葵,咬牙沉声:“你分明是蓄意报复!”

    方才这小白脸明明已经挡下球了,却还是蓄力瞄着他补了一脚,他是故意伤他让他难堪。

    朝葵抬眸,无辜地睁着大眼睛看向他:“抱歉啊,没注意,我不是故意的。况且球场磕磕碰碰不是很正常吗?”

    熟悉的话堵得周希夷一时语塞,脸色愈发难看。

    “你给我等着!”周希夷撂下狠话。

    朝葵却不以为意。

    主人说过,恼羞成怒是无能者的表现。

    哨声响起,比赛继续。

    周希夷不甘落败,不顾身旁德赛的阻拦,于球场中一路猛攻,眼底带着执拗的狠劲,他倾尽全身力气,步步疾驰,招招凌厉,期间甚至用身体直接撞翻了一个容楫队伍的球员,教头见了立即鸣哨警告。

    若是场中警告超过两次就将被罚下,但周希夷此刻满心都是扳回颜面,他继续带球一路强攻至网前,看着立于风流眼之下的朝葵,他面露恨色。周希夷腾身而起,抬脚蓄力,风声呼啸,蹴鞠裹挟着雷霆之势但对准的不是高处的风流眼,而是地上要起身拦球的朝葵。

    不远处,容楫察觉到周希夷的意图,他想飞身过去,但实在隔得太远,只得大声呼喊:“朝葵!”

    眼见蹴鞠朝着她面门疾驰而来,朝葵却并未动,由于此场比赛太过精彩纷呈,场地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的军士,众人只当朝葵是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傻了,正摇头为其叹息,大骂周希夷耍阴招。

    可待蹴鞠快近朝葵身的刹那,她蓦然起身,身体向后折合成一个诡异的姿态,躲过飞驰而来的蹴鞠,之后身体立即弹回,顺势侧身巧妙一转,随即抬腿再此借力打力,蹴鞠汹涌而来的强攻力道瞬间被尽数化解,但朝葵没停,而是借机脚下蓄力,一个回旋腾跃,奋力将射入风流眼。

    她这一脚几乎是用尽了全力,以至于穿过风流眼后球依旧不停,而是直直朝着还未落地的周希夷而去,球势太猛,周希夷来不及躲闪,当即就被飞驰来的蹴鞠撞在胸口,之后整个人倒飞出去!

    又是一声闷响!

    这一次,周希夷结结实实摔在黄沙场地之中,掌心磨破、膝间蹭出血痕,满身尘土,发髻散乱,狼狈至极,往日世家公子的神采气度荡然无存。

    他满腔愤恨,可抬头的一瞬却让他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半空之上,朝葵由于一连串的动作,束发的发带被劲风扯得松垮。朝葵心头一惊,下意识抬手去攥,指尖堪堪擦过翻飞的发带,终究慢了一瞬。

    红带凌空飘飞,随之而来的是一头乌黑如鸦羽的青丝倾泻而下,顺着纤细肩头肆意飞扬。日光穿过细碎发丝,落在她光洁的额角与柔和的下颌线上,风拂开她额前碎发,原本俊俏的小郎君摇身一转,竟化作柔美的少女。

    朝葵转身落地,长发飞扬,一身劲装衬得她身姿清挺,整个人如骤然破开尘雾的皎月,夺目得令人屏息。

    周希夷僵在黄沙之上,翻涌的怒意戛然消散,只剩满心震愕,他仰头怔怔凝望着眼前逆光的少女,连一旁罚他下场的哨声响起他都听不见了。

    朝葵摸着自己的脑袋,瞟了眼周遭众人惊愕的目光,完了,暴露了。

    但不管怎样比赛还得继续,朝葵随手在身上扯了块布条当做发带将头发高高束起。由于女子身份已然暴露,朝葵也没再特地梳成男子发式,就干净利落地绑了个马尾,整个人一眼看着就是个身量高挑,英姿飒爽的女郎。

    “右军得一筹!”教头高声喝落,周遭军士轰然爆发出震天喝彩。

    周希夷因两次蓄意伤人被罚下场,两名军士将他架着退至场边,周希夷脸色青白交加,一双眼却死死黏在朝葵身上,一瞬不移。

    没了周希夷从中策应,只剩德赛一人独撑左军,纵他腿脚矫健、有身形优势,可独木难支。朝葵卸去了男装束缚,动作反倒愈发舒展利落,她身姿飒爽,马尾随动作飞扬,进退之间干脆利落。

    朝葵与容楫对视一眼,二人乘胜追击,配合愈发默契。容楫在前牵制阻拦,朝葵游走穿插,精准截断德赛的每一次传球。不过几息,德赛体力不支,屡屡失球,最终彻底败下阵来。

    随着最后一记蹴鞠稳稳落入风流眼,教头扬声宣判:“右军得筹,右军胜!”

    满场欢呼此起彼伏,尘土飞扬的蹴鞠场上,胜负尘埃落定。

    场边的周希夷依旧怔怔望着朝葵,他身侧的贴身长随见自家公子这般模样,只当他是受了奇耻大辱,心中愤愤不平,当即上前一步,扬声对着场中众人喊道:“这场比试作不得数!”

    喧闹声顿时一滞,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长随身上。

    他身后的周希夷微微皱眉。

    长随抬手指向朝葵,语气尖锐:“此人女子之身,混入军营,参与禁军蹴鞠比试,本就不合规矩,这胜局自然不算!”

    那长随话音落下,周遭一片哗然,不少人面露迟疑。

    容楫当即上前一步,挡在朝葵身前,沉声反驳:“休要胡言!大晟律例之中,何曾有半分条文禁止女子参与蹴鞠?更不曾禁女子入军营。开国之初便有兰英将军披甲上阵,为国征战,立下赫赫战功,受封勋爵,而今军中亦有女将,女子上阵尚被世人称颂,不过一场蹴鞠比试,谈何不合规矩?”

    一番话有理有据,掷地有声,不少军士纷纷点头附和。

    那长随却不肯就此罢休,眼珠一转,又阴恻恻开口:“小侯爷所言不假,本朝风气开明,女子入营确实无所禁忌,可前提是她得是正常女子。”

    他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不理解了,什么叫正常女子?人家姑娘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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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不正常了?

    军营之中向来强者说了算,朝葵展现出如此实力,众人心底那杆秤自然有所倾斜。

    可那长随目光却陡然转向朝葵,语气阴冷道:“不知姑娘,是寻常良籍女子吗?”

    “大晟户籍森严,良民、军户、匠籍、奴籍泾渭分明,且世袭相承,半点逾越不得,奴籍者身属主家,若无主人开恩除籍,便算不得独立人丁。”

    那长随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堆,他父母皆是奴籍出身,只是豪门大户都流行在府中有喜事时为一些刚出生不久的家生子除籍,他出生时正巧赶上周家幼子周希夷出世,他便借着光成了良民,但作为父母皆是奴籍者,他自是最清楚奴婢的处境。

    世家贵女身边都有奶母婢女看着,肯定是不可能这么快来军营中帮那容小侯爷,所以眼前这女子很有可能容家的婢女。

    一个婢女,又怎么能算得上是人?

    自然也无资格与禁军同场竞技,那这场蹴鞠赛的结果显然是做不得数的。

    他这话一出,朝葵眉心微蹙,面露难色。

    倒不是因为她自己是个奴婢,而是她根本便没有户籍,多年前,在她被丢到乱葬岗的那一刻,世界上便没有她这个人了。

    后来跟随主人来到侯府,她虽说成是容渊的婢女,实际她也没有卖身给主人的籍契,主人也从未提过此事。

    她就是个没有籍贯的黑户,若非容渊一直收留她,她自己在外面怕是也活不下去,就算是去做女工,大部分地方也不会要她一个没有户籍的人,那她便只能充做流民去乞讨。

    见朝葵久久不语,那长随面露得意之色,他心中早已笃定答案,不过是个仰人鼻息、身无籍册的卑贱婢女,也敢乔装男子混入军营,在众目睽睽之下出尽风头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长随趁热打铁,语调越发嚣张尖锐,扬声逼问:“姑娘无言以对,便是默认了!既然无正经良籍身份,便是违规在先,这场蹴鞠胜局,理应作废……”

    话音未落,一道清冽沉冷的男声骤然截断他未尽的话语。

    “孤的人,怎会没有正经身份?”

    那声线如寒玉击石,不高不低,却带着穿透全场的绝对威压,瞬间压下场间所有喧闹议论。

    所有人下意识循声转头,齐齐望向营门方向。

    日光铺洒在黄沙赛场尽头,一抹玄色身影缓步踏风而来。容渊身姿颀长挺拔,他身着亲王礼服,墨色锦衣绣着华贵的暗纹,他步履沉稳,自带浑然天成的尊贵冷峭,令人心头发悸,不敢直视。

    在场所有禁军士卒、围观将士尽数屏息垂首,无人再敢多言半分。

    紧随其后的禁军指挥使面色肃然,上前半步沉声喝道:“定王殿下驾临,尔等还不速速见礼!”

    哗啦啦一阵衣帛响动,全场之人齐齐躬身行礼,场面肃穆规整。

    唯独场中伫立的朝葵,心头一震。

    主人……怎么会在这里?

    她抬眸望去,遥遥撞入容渊黑沉沉的眼底,一时心神纷乱,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